書房內,氣氛降至冰點。
溫黎站在書桌前,直視著對座的老人,她爺爺溫兆祥。
四個小時前,他打電話給她,讓她翹了下午的研究生考試,回來給一個老男人跳舞。
她接完電話,直接關了機,考完試才回了家。
才進家門,就被他叫進了書房。
“跪下。”
威嚴的男音在頭頂響起。
溫黎沒有跪,目光炯炯地看著溫兆祥,背脊挺得比之前更直。
溫兆祥看著她,語氣淡淡。
“溫黎,彆挑戰我的耐心。”
他說完,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視頻電話。
很快,一陣歇斯底裡的尖叫聲在房內響起。
溫黎臉色頓時煞白。
溫兆祥滿意地看著她,將手機扔到她麵前。
溫黎低頭,就看到視頻裡,她媽媽被按在床上,正在瘋狂地尖叫,幾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正用力壓著她。
攝像頭正對著她媽媽的臉,將她臉上的驚恐、癲狂、不安、扭曲拍得一清二楚。
溫黎的手指緊掐著掌心,用疼痛保持著理智。
片刻後,她對溫兆祥跪了下去。
溫兆祥輕蔑地看了她一眼,掛斷了視頻通話。
孫猴子再怎麼跳,都翻不出如來的五指山。
“明天傅董還會來,你在家待著。”
溫黎咬著牙回道:“我研究生考試明天還有兩科要考。”
溫兆祥嗤笑一聲,拿起手機又準備撥電話。
溫黎趕緊開口:“我不考了,我明天會待在家裡,等傅董上門。”
溫兆祥滿意地放下手機。
“去衝杯咖啡。”
溫黎咬緊牙關應了一聲,起身出了書房。
才剛出門,膝蓋卻撞上了門口發財樹。
溫黎一邊揉著膝蓋,一邊怒瞪眼前比她還高的發財樹。
人倒黴喝涼水都塞牙縫。
連溫兆祥的發財樹都欺負她。
她很快泡好一壺咖啡,也燒好一壺熱水。
咖啡給溫兆祥喝,熱水給他的寶貝發財樹喝。
……
二樓窗邊。
賀行舟一手夾著煙,一手拿著手機,漫不經心地接著電話。
身後傳來聲響,他以為是來找他套近乎的人,有些不耐地回頭。
目光卻在走廊上頓住。
他看到溫黎正用開水澆著門口的發財樹。
花盆冒起了白色的蒸汽。
澆完,她笑了起來,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
她長得很甜美,笑起來更甜美,空氣都像染了蜜。
賀行舟還沒回神,就見她又端著杯咖啡,用勺子在盆裡挖了勺土,放進咖啡杯中,攪了攪。
然後,她麵無表情地敲響了房門,聲音溫潤甜軟。
“爺爺,您的咖啡好了。”
裡麵應了一聲,她換上溫和無害的笑臉,姿態優雅地推門進去。
賀行舟盯著她的背影。
她動作那樣自然嫻熟,這操作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手機那端傳來朋友的聲音。
“行舟,你在聽嗎?”
賀行舟“嗯了”一聲,收回了目光,心思卻不自覺飄遠。
朋友兩年前還叮囑自己要關照她,她太乖了,很容易受欺負。
乖?
他並不覺得。
……
書房裡,溫黎目光淡淡地看著溫兆祥喝著咖啡。
“這咖啡怎麼帶股土腥味?”
溫黎麵不改色:“這批咖啡豆品質不好,我改天換。”
溫兆祥又喝了口咖啡,從抽屜裡取出一疊資料,扔在桌上。
“這是傅董的資料,今晚你好好看看。”
“他妻子前些日子剛去世,正準備續弦。”
“你如果能拿下他,我就給你媽媽請最好的精神科醫生。”
溫黎眉頭微跳,眼見溫兆祥咖啡快喝完,她乖巧開口。
“爺爺,我給您再續一杯。”
她說完,不由分說就拿起了咖啡杯,轉身出了書房。
這回她沒敢在咖啡杯裡加土,而是挖了幾大勺土,放進了咖啡壺中,搖勻後倒在咖啡杯裡,送進了書房。
溫兆祥正在看文件,頭也沒回。
“今晚彆往樓下去,你哥哥帶了朋友回來。”
溫黎應了一聲。
她是溫家的假千金,在溫家真金千回來後,她就變成了溫家養的金絲雀。
一個專門用來籠絡權貴,鞏固溫家地位的玩物。
她哥哥的那些朋友,不是紈絝,就是廢物,掌不了實權,溫兆祥看不上。
他看得上的,也輪不到她,溫家有親生的女兒溫宜。
溫黎看了眼桌上的資料。
資料顯示,傅董出於生上世紀六十年代,年近六十。
紈絝看不上,精英不歸她,那能配她的,也隻有老男人了。
溫黎在心下冷笑,帶著那疊資料,出了書房門。
她準備回房,一道低啞的笑聲卻在身後響起。
溫黎回頭,就見一個年輕男人,正姿態慵懶地倚著牆,目光淡淡地看著她。
他的長相英俊周正,五官立體,輪廓硬朗,下頜線明顯,很有男人味。
他的穿著也很精英,一身黑色高定西裝,包裹著高大挺拔的身材,顯得英姿不凡。
一身黑色西裝,襯衫的扣子解開兩顆,露出精致的鎖骨和性感的喉結。
應該是她哥哥帶回來的。
她倒不知道溫聰那廢物,居然還有這麼極品的朋友。
想到溫兆祥的叮囑,溫黎不打算理會他,繼續往房間走去。
低沉的男音卻在身後響起。
“溫小姐,以後做壞事,記得避人,或者找同夥。”
溫黎腳步微頓。
很顯然,她剛剛做的事,被他看到了。
這房子裡太多肮臟事,溫家人不敢在家裡裝監控,甚至裝有反監聽設備,所以她從不擔心。
但如果被人看到且被告發,她應該不會有好果子吃。
沉吟片刻後,她走向了男人。
“你認識我?”
賀行舟淡聲應道:“久仰大名。”
溫黎在他的語氣中聽到了嘲諷。
畢竟,她常常被溫兆祥叫回家給形形色色的人跳舞,且以男人居多。
但她不在乎。
走近後,聞到淡淡的煙味,她這才發現,他手裡夾著根煙。
溫黎朝他伸出手。
“給我來一根。”
反正都被他發現熱水澆樹,咖啡加土了,多暴露些也無所謂了。
賀行舟頓了頓,從西褲褲口袋裡掏出煙盒,打開。
溫黎很自然地從裡麵抽了根煙,對著賀行舟手裡的煙點燃。
煙霧入喉,溫黎深深地呼了口氣。
她今晚真是憋屈壞了。
如果不是顧忌著她媽的病情,她真想把溫兆祥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這老不死的,七十多了還這麼能折騰。
她原本熬死他的策略,看來要泡湯了。
賀行舟皺眉看著她唇間的煙。
她姿態這般嫻熟,顯然是個老手了。
溫黎咬著煙問他:“你是我哥的朋友?”
賀行舟撣了撣煙灰:“算不上。”
溫黎挑眉:“你是哪家的紈絝?”
她頓了頓,又改口:“哪家的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