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冬來。
聯軍的隊伍深入草原。
此一役,不僅為了尋找天書。
也是為了鏟除魔宗餘孽。
幸虧荒人部落分散,削弱了中原修士對荒人平民屠戮的腳步。
陳凡、唐、還有一些荒人長老,遊走於各個荒人部落之間,給中原諸國釋放出錯誤信息,展開了一場持久的遊擊戰。
魔宗山門始終是這場戰爭的核心位置。
天諭不會錯,天書將現荒原。
夏侯軍熟悉草原地形,後發而先至,率先來到魔宗山門附近紮營。
接著是聯軍,以西陵強勢的地位,奪取了一塊合適的營地。
各國修士,紛紛踏入魔宗山門探索。
夜色如幕。
山林間,風聲呼嘯。
一陣嘈雜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一頭體型龐大的野豬闖入營地,它橫衝直撞,將放置的物資拱得七零八落,發出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不多時,野豬便被製服,士卒們歡呼雀躍。
這頭野豬足夠大。
久未沾葷腥的士卒們,也能趁機開葷。
在另外一處營地裡。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視線。
陳凡身著一席黑衣,身如幽靈鬼魅一般快速闖過防線。
一處營帳內,隆慶若有所感,看向陳凡消失的方向。
“錯覺麼?”
一旁的莫離並無表情。
很顯然,知命境界的他,並沒有發現營地裡有特殊情況。
莫離看隆慶表情有異,問道:“大人,發現了什麼?”
隆慶說道:“剛剛營地混亂的時候,可能有人闖過了營地,也許是我的錯覺。”
莫離瞳孔微縮說道:“連我都未能察覺,難不成是知命境界?”
營帳外傳來葉紅魚的聲音,道:“不是知命,是魔修。”
莫離拉開營帳,道:“既是魔修,司座大人為何不出手阻攔。”
葉紅魚說道:“魔修速度極快,我尚未作出應對之策,他便消失在了我的感知中。”
隆慶說道:“司座大人都無法第一時間攔截,必是魔宗天驕無疑。”
葉紅魚冷哼一聲,道:“這魔修狡猾,他闖營的位置離我很遠,我剛有察覺,他便已消失不見,倒是你們讓我感到意外,一個知命境界,一個洞玄巔峰,竟然讓區區洞玄境界的魔修,從你們眼皮子底下闖過去。”
莫離臉紅,他雖是知命境界,卻不善征伐,善神殿教義。
“是我的失職。”
葉紅魚道:“那就應該將功補過,區區洞玄境界的魔修,應該不用我出手吧。”
隆慶說道:“司座大人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
魔宗山門內混入了洞玄境界的魔修。
那麼已經進入了山門的年輕一輩,便可能陷入危險的境地。
隆慶、葉紅魚本可以坐收漁翁。
因為這件事情,他們也將下場。
魔宗洞玄境界修士潛入。
是否有魔宗知命潛入?
若是讓中原諸國的年輕一輩,折在魔宗山門。
而神殿無動於衷。
西陵神殿將背負巨大的壓力。
葉紅魚入場。
大唐方麵,夏侯也不得不入場。
魔宗山門很大。
是無數荒人的朝聖之地。
魔宗無上的塊壘大陣,隔絕內外。
五境之上的大修士,也難破開大陣闖入其中。
在二十多年前。
柯浩然打破了這個神話。
陳凡在石林中撿起一塊石頭,仔細的感悟著石塊中蘊含的意味。
沉默內斂,是屬於石的無上奧義。
他是一個符師,卻不是天才符師。
無法憑著殘破大陣,感悟大陣奧義。
這是屬於另外一個人的機緣。
此刻,殘破的大陣,已經失去了最基本的運行功效。
無法傷害入陣之人。
將石塊捏碎,陳凡繼續潛入。
在山門的深處。
寧缺和一個南晉的中年修士相伴。
兩人因共抗馬賊,結下了不解之緣,相談甚歡。
南晉中年,對書院充滿幻想,詢問著關於二層樓的傳說。
寧缺以鐘大俊的身份隨意搭話。
詢問魔宗相關消息,還有傳說中天書的奧秘。
兩人對天書充滿向往之情。
三日之後。
隆慶遇到了寧缺。
他永遠都無法忘記,寧缺這張讓他感到憎惡的臉。
書院登山的比試。
對於隆慶來說,是莫大的恥辱。
在某次書院的聚會中,隆慶大放異彩,以辯論之道,擊敗了書院所有人。
本該榮耀無限,趁勢登上二層樓。
而寧缺則成為了他心頭的一根刺。
比試喝酒,被寧缺的小侍女擊敗。
辯論之道,寧缺狗屁不通,卻以襪子有無洞讓他顏麵掃地。
二層樓的登山比試,也敗給了寧缺。
寧缺從霧中走出,遞給隆慶一個壓扁的糕點,那個下賤的表情隆慶永遠不會忘記。
隆慶榮耀一生,卻仿佛上天故意派來一個臭蟲惡心他。
敗給陳凡,敗給葉紅魚,他都很服氣。
敗給寧缺,隆慶很不服氣。
書院二層樓的學生,不能殺,總能教訓吧。
隆慶大笑著走出來。
他沒想到寧缺能這麼快來到這裡。
隆慶能來到這裡,是因為神殿對魔宗山門多方麵探索的結果。
而寧缺,則是完全靠著運氣。
“也許,我應該早一點進來,這樣就能更早遇見你,出了我的一口惡氣。”
寧缺看到隆慶下意識的躲在了南晉中年的背後,心中直打鼓,卻還是道:“下棋彈琴或者閒扯淡都可以,這些我現在都很擅長,但是打架的話,免了吧,我打不過你,你可是世人眼中的光明之子,欺負我算不得什麼本事。”
隆慶看到寧缺的模樣,臉上多了幾分鬱結之氣,道:“書院二層樓的弟子,竟是你這般貨色。”
書院二層樓登山一敗,徹底的打亂了隆慶的節奏,他經常懷疑自己,當初挑戰陳凡是否一個錯誤的決定,挫了銳氣的他,在大唐一再的栽跟頭。
打不過陳凡,打不過葉紅魚,還打不過書院二層樓弟子的寧缺麼?
一旁的南晉中年心中震驚,想不到這些日子跟在他身邊的,竟然是傳說中的書院弟子寧缺,書院的十三先生。
南晉中年上前一步道:“隆慶皇子,十三先生是我南晉貴客,我不會讓你傷到他的。”
南晉的劍很難纏。
但隆慶並不覺得自己會敗。
說必定,此一戰之後。
他能趁勢獲得突破知命的契機。
陳凡、葉紅魚,所有人都被他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