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屋子外下著雨,洪三才在雨中匆匆趕來陳凡的院子,寬大的道袍被雨水浸濕,緊緊的貼在了身上,步履穩健,卻透著一股急切。
隨著一陣敲門聲響起,陳凡便聽到了洪三才的聲音。
“徒弟,起來了沒,老道我有事找你。”
陳凡披上衣服開門,將洪三才迎進去,問道:“老師,發生了什麼事情?”
洪三才急促的說道:“徒弟,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今天一早,我那老友離開了王家的大門,就被禦林軍的人抓起來,等我出去的時候,禦林軍的人也不見了。”
陳凡皺眉,隱隱有所猜測,道:“老師,你彆急,我去找司徒叔叔,去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待陳凡離開王家,洪三才也駕著馬車離開,他打算去昊天道南門碰碰運氣。
洪三才的老友,就是劉誌,卓爾的師傅,一個本該死去的人。
禦林軍是皇帝的親衛,能讓禦林軍出手,必是皇帝手下的心腹。
劉誌被抓,本身算不上什麼大事,可他不是被長安府的人抓走,也不是被軍部的人抓走,偏偏是被禦林軍的人抓走,那麼這件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按理說,劉誌一個七十多歲,大限將至的老頭,不會犯什麼大錯,更不可能和朝廷裡的大人物扯上關係。
問題不是出在劉誌的身上,就隻能是卓爾了,臥底在夏侯手下的親兵,又被夏侯的人派出去臥底在魚龍幫,和魚龍幫的朝小樹產生了兄弟感情。
近日裡,長安城的地下勢力醞釀著一場大戰,魚龍幫和朝廷裡的諸多勢力產生衝突,相互製約。
陳凡現在也猜不到,劉誌究竟是被哪一撥人抓走。
劉誌是從王家走出門後被抓。
這說明對劉誌出手的人,壓根就不在乎王家。
陳凡的馬車,還未抵達司徒府,便迎麵遇上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乞丐跪地哭求著,說是家裡的老娘得了病,瘋狂的向著馬車磕頭,祈求得些銀錢給老娘治病。
陳凡拉開簾子看了一眼乞丐,眼中閃過一抹異色,讓趕車的小廝去賞對方一兩銀子。
乞丐得了銀子,快速的抱住了小廝的腿,一個勁的感謝。
小廝被嚇了一跳,十分晦氣,罵罵咧咧的返回馬車。
馬車上,小廝塞給陳凡一封信。
陳凡看著手中的信件,眼中透出一抹凝重之色。
是司徒郎的消息。
今天一早,收到消息,朝廷在清河郡查到了魔宗修士的蹤跡,紅星商會被拖下水。
現長安城裡,所有紅星商會的店鋪,全部被查封。
派去皇宮打探找到四公主,打探情況的人,無法見到四公主本人,隻收到一份字跡潦草的信件,朝廷裡的大臣要聯合起來對付紅星商會。
李漁的意思是,讓陳凡進入書院避難,以免受到牽連。
馬車繼續前行,卻不是去司徒府,而是轉去了另外一條街。
看過手中的信件之後,將之燃燼。
陳凡恍然大悟,一些想不明白的地方,瞬間了然。
禦林軍在王家大門口,肆無忌憚的抓捕王家的客人劉誌,就是因為他們清楚,王家和司徒家要倒黴了。
荒人混入中原,終究還是被發現了。
能藏這麼多年,已經很不錯了。
魔宗人人得而誅之。
這是整個修行界的共識。
李漁回歸之後,朝廷對紅星商會的打壓,已經有了明顯的減弱。
魔宗修士的痕跡,讓朝廷重新對紅星商會產生了敵意。
紅星商會迎接的將會是暴風驟雨一般的打擊。
清晨的紅袖招。
沒有夜晚的熱鬨,卻也多了幾分清靜。
哪怕是下雨天,大堂裡依舊有不少人坐著,喝茶,聽曲。
陳凡坐在大廳的角落,點了一份茶點。
不多時,就有小廝上前,有貴人邀請去樓上雅間。
陳凡笑著跟上去。
打開門,就聽到一陣爽朗的笑聲,看到一個穿著錦服的中年人,站起來迎接。
“王先生,久聞大名,今日終得一見,真是幸會,幸會。”
崔得祿是紅袖招的話事人,能掌管長安城第一青樓的男人,他的背後必然站著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陳凡知道,這背後的大人物就是那位外界傳言的賢德王爺,李沛言。
“崔老板的名字,我也是如雷貫耳。”
“哦,想不到王先生,聽過崔某的名字,我還真的是三生有幸。”
兩人麵對麵坐著,看似和諧的氣氛,卻沒有表麵上看起來的簡單。
“聽說,王先生和四公主的關係不錯。”
陳凡道:“四公主是皇家貴胄,我王騰不過是區區一個俗人,怎敢稱得上關係不錯,隻是公主瞧我,有些眼緣罷了。”
崔得祿嗬嗬笑著,說道:“王先生,我也不跟你打馬虎眼,司徒家的事情,你應該聽說了。”
“也不怕告訴你,整個紅星商會都要倒了,司徒郎也要完蛋,我知道你跟司徒郎走的很近,但我還是要勸你不要自誤,上了司徒家的賊船。”
陳凡說道:“崔老板覺得,紅星商會,一定會失敗麼?”
崔得祿冷笑一聲,道:“王先生莫不是覺得,紅星商會,還有回旋的餘地?你怕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朝廷在清河郡發現了魔宗修士,而這些魔宗和紅星商會之間牽扯頗深,你應該清楚這代表著什麼,你若是不儘早斬斷和司徒家的關係,即便是你也要免不了要受牢獄之苦。”
聽到這裡,陳凡假裝剛知道魔宗的事情,稍顯緊張。
看到陳凡的表情,崔得祿話鋒一轉,道:“當然,我們都很清楚,你和司徒家的關係,其實也就是普通的叔侄關係,王府的大管事說了,王爺比較欣賞你,有一次酒後還提到過你的名字,說你是大唐年青一代的領軍人物。”
陳凡沉默,看似在思考一些東西,實則卻已經準備給崔得祿挖坑了。
崔得祿繼續嚴肅的說道:“王爺說了,隻要你願意歸順朝廷,那麼過往的一切,關於你和司徒家的一切,朝廷都可以既往不咎……”
陳凡假裝害怕遭到波及,崔得祿循循善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