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長安城依舊繁華如初。
昨夜的風波,絲毫不能影響長安城百姓的熱情。
他們對長安城裡的幫派鬥爭,習以為常。
路旁的小販持著銅鈴高聲叫賣著自家種植的新鮮水果,清脆的聲音在寧靜的街道上回蕩,卻又不顯突兀。
朝堂上,欽天監再次提起,“國將不寧”的批示。
他們希望陛下能將四公主李漁早些嫁出去,離開長安城,離開大唐的權力中心。
唐王李仲易不願這件事情發生。
他一直都在查欽天監批語,究竟是誰在民間傳播。
這些事情的背後,是否有親王李沛言的影子。
李漁雖年幼。
卻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與其背上罵名被迫嫁出,倒不如給自己博一個好名聲。
草原上有消息。
金帳王庭聽信挑唆,可能會發生動亂。
李漁便想利用自身的聯姻關係,解決這件事情。
雖然很天真,但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條路。
在這宮裡,憑著她父親的寵愛,遠不足以讓她獲得更多的權利。
未來,若有一日,草原的單於駕崩,她依舊可以回到長安城。
她的賢德名聲,會為她爭得無數民意。
壞事,未必不能變成一件好事。
能戰勝謠言的,隻有另一個更勁爆的謠言。
更何況,謠言也可能變成事實。
年僅十三歲的李漁,跪在大明宮前扣頭,願意舍棄長安城的繁華,嫁給草原金帳王庭的單於,遠赴草原平息動亂。
消息沒有人壓製,甚至比之前欽天監批語傳播更快。
大唐尊貴的四公主。
要下嫁給草原單於,平息戰亂。
對於老百姓來說,這件事情比“夜幕遮星,國將不寧”的批語,更加勁爆。
老百姓也願意,將這件事情放在茶餘飯後,成為談資。
陳凡很早就知道這件事情。
但他不清楚,草原的單於真就是因為公主的下嫁,放棄了攻擊大唐邊境的想法?
陳凡曾住在荒原上。
對於草原蠻人的強大,深有體會。
如果排除頂級修行者的因素。
這個時期,迎來大一統的草原金帳王庭,軍力之盛,無疑站在了世界的前列。
草原騎兵的數量,是中原大地拍馬都難以追趕的。
即便是極北之地剩餘的荒人,也不願意和蠻人部落發生武力衝突。
大唐軍隊雖強,卻南北分散,且每年耗資巨大。
南方有南晉、西陵虎視眈眈。
西有月輪,東有燕國。
草原上的蠻人,若是願為先鋒開戰,南晉、月輪、燕國,也未必不會出手分一杯羹。
若是有修行者介入。
修行界洞玄、知命境界的修士,絕大多數都在西陵的掌控中。
唯有五境之上戰力。
書院夫子,獨樹一幟,可以一人之力,力敵整個世界的修行者。
若是五境之上的修士不出手。
夫子未必會下場,參與到凡俗的戰爭中。
陳凡覺得不會。
夫子超脫世外,根據陳凡讀的曆史,大唐傳承千年,夫子真正出手的次數很少。
反而是大唐的昊天道南門,時常會參與各國的戰事。
夫子和大唐交集最多的,是唐國的唐王選定,每一任唐王,都由夫子親自確定,才能得到最後的登基機會,成為唐王。
還有夫子所掌管的書院弟子,也會加入大唐陣營。
若是各國能團結一致,在夫子不下場的情況下。
僅憑五境下的修行者。
大唐還真就未必能擋得住其餘諸國。
然而,設想和現實是不同。
人性複雜,想要實現各國團結一致,幾乎不可能。
各國都有自己的利益,也有自己顧慮。
李漁嫁往草原,看似荒謬,卻恰恰滿足了某些人的利益。
草原單於也願意達成這樣的效果。
四公主李漁要嫁往草原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快速的在大唐傳播開,甚至飛到了草原金帳王庭單於的桌案上。
草原金帳王庭單於聽了大喜,帶足了禮品,派遣使者入唐。
大唐作為天朝上國。
公主下嫁,會有豐厚的陪嫁。
這些物資,足以讓那些反對單於的人住嘴。
大唐天啟十年,這年的冬天更冷了。
極北寒域的氣溫驟降。
屬於荒人的活動範圍再次縮小。
許多荒人,沒辦法活過這個冬季。
也許那位被囚在幽閣的光明大神官說得對。
永夜真的要來了。
極北寒域的冰封,隻是一個開始。
昊天世界裡的頂尖強者,終於將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卜算、天象、問佛……
各種手段,無法看清楚永夜的真相。
隻能默默的等待。
西陵桃山,暗無天日的幽閣,也常有大人物關注。
衛光明如老僧入定,再未開過口。
陳凡來到大唐三年。
他利用前世的頭腦,在這片土地上,賺取了大量錢財。
改變了,魔宗固守天棄山脈的思想。
魔宗的手,伸入中原諸國。
尋求變法,找到讓荒人活下去的辦法。
荒人的南遷計劃。
提前開始實施。
大量的銀錢,從中原大地,流入北方草原。
根據長安城裡的關係網。
陳凡不計代價的高價收購了大量的草原上的牛羊馬匹。
一路金錢開路。
從長安到草原,建立起一條穩定的通商之路。
各方利益的綁定。
讓這條路,變得無比的紮實。
這條路牽扯的利益群體也越來越多。
甚至皇帝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也得了利益。
一條穩定的收益通道。
再想要斬斷,就沒那麼容易了。
紅星商會這個名字。
三年時間,揚名大江南北,成為了大唐崛起最快的商會。
司徒郎這個名字,也成為了富貴的代名詞。
一個平凡的商人,用三年時間崛起,真正的站在了大唐帝國的舞台上。
世人都想見司徒郎背後的高人。
可始終,無人見得。
誰都無法想象,一個十多歲的少年,能有如此經天緯地之才。
對外。
陳凡隻是司徒郎的表侄,王騰。
王騰的父親王飛龍,曾在司徒郎最困難的時候,資助過他。
為報恩,司徒郎花費大代價。
聘請了道門長老,指導王騰修道。
王飛龍在天啟七年,搬入長安城之後,兩家常年互通有無。
傳聞,司徒郎的女兒,司徒嫣然仰慕王騰,兩家可能聯姻,為後世傳下一段佳話。
陳凡常年深居簡出。
除了修行之外。
在司徒家能和他有交流最多的。
就隻有司徒郎聘請的道門長老洪三才,和司徒郎的女兒,司徒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