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染成橙黃色的天空下,耳邊響起了熟悉的旋律,是既溫柔又細致的雙簧管音色。
“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還是說月夜讓你這麼做的?”齋藤晴鳥望著她那張形狀姣好的側臉。
“不是的,不是月夜的意思。”
神崎惠理突然感覺像是脖子擰了一下,蹲著身體抬起頭來望著她說,
“是我自己這樣做的”
齋藤晴鳥俯視著她,從小兩人因為長瀨月夜的關係,也順帶著好,所以三個人從小玩到大,小學、中學直到高中,都在一起讀書。
然而現在長瀨月夜退部,神崎惠理也要退部,隻留下她自己一個人,怎麼想都好像是被排擠了。
兩人份的影子,一長一短地映照在水泥路上。
“自己?那你之前和我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嘲笑我?”
齋藤晴鳥不滿的皺起眉頭,她很少如此直接表現出這樣的情緒,
“惠理,有時候我真覺得你的性格挺差勁的,你心裡想的事情,和實際做的事情哪些是能對上的?”
像是被她說的一針見血,神崎惠理閃避著她投來的視線,無所依偎似地,隻好用指尖拈起附著在短襪上的灰塵。
“隨便你,隻是到時候如果月夜回來了,我也不希望你直接跟著回來。”
齋藤晴鳥說的不容置疑,指甲陷進手臂上的皮膚引起一陣錐心的刺痛。
她自認為應該生氣才對,可就算惠理向她道歉了,又有什麼用呢?
真正的朋友雖然很少,但齋藤晴鳥明白,朋友之間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惠理,你總是優先於彆人,不斷地違背和自己的約定,你以為這樣對大家都好,實際上你是在踐踏我們的友情。”
神崎惠理低下頭,看著將麵包塊逐漸切割成碎屑的螞蟻群,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喉嚨深處感覺癢癢的。
見她不再說話,齋藤晴鳥轉身離開了停車棚。
來到校門口,沿著被夕陽照耀得有些刺眼的街道,一路往五陵郭車站撤走。
每當路過角度恰好的居民屋時,玻璃那近乎野蠻的反光都讓她有些睜不開眼,這時隻能低著頭,看著長長的影子在腳下一路延伸。
搭上市電,抵達元町,映入眼簾的即是大量的西洋建築和教堂,經過元町公園,夕陽的光線靈活地篩過枝葉的縫隙,直射齋藤晴鳥的肌膚。
來到一棟彆墅前,車庫裡停著一輛奔馳大g和一輛小小的電助力自行車。
齋藤晴鳥掏出鑰匙開門。
住在這裡,能將整個函館灣的景色儘收眼底,價格雖然比不上大城市的一線房景,但近八千萬円的價格也足以令人咂舌。
打開門,一隻手扶著牆,一隻手將鞋子脫下,雙指一提,將樂福鞋合攏放進空蕩蕩的鞋櫃裡。
齋藤晴鳥來到冰箱前打開,大大的保鮮層,隻放有一盒從便利店裡買來的黑椒豬排飯,還有一顆蘋果。
冷白色的光線照亮她的白皙美腿,拖鞋在地板上摩擦,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將微波爐的加熱時間設置為一分鐘,齋藤晴鳥就像個在讀取程序的機器一樣,看著顯示屏上的數字在倒數。
直到響起「叮」的一聲,她才打開微波爐,套上矽膠手套取出加熱的飯菜。
do——
冰箱內機發出像是低音號般的聲響,齋藤晴鳥夾著筷子,一口一口吃著米飯。
“唔嗚嗚——”
毫無預兆的,她圓滾滾的瞳孔內閃爍著晶瑩的水光,修長的睫毛如蝶翼般顫動,嘴裡的米飯咀嚼至粘稠都沒咽下去。
好痛苦——
真希望這股煎熬能儘快過去,真希望能儘快擺脫這個瞬間。
求求了,誰能來讓我忘掉一切。
◇
“啊!人餓肚子的時候吃飯真的好開心啊!”北原白馬喝了一口味增湯,舒展地籲出一口氣。
坐在對麵的四宮遙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當然咯,做飯的人又不是你。”
“我不是有幫你洗菜嘛,洗菜是第一道步驟,如果洗菜沒洗好,煮的飯菜也不見得好。”
“得了吧你。”四宮遙直接噗嗤笑出聲來,“依你這麼說,那為什麼不說我買菜才是第一道步驟?”
“有道理,其實種菜才是第一道步驟。”北原白馬嬉皮笑臉地說道。
兩人正在北原白馬的家中吃飯。
“你這裡裝修還不錯嘛。”四宮遙也是第一次進到北原白馬在函館的出租屋裡。
北原白馬看了眼四周說:
“還行吧,畢竟是新建成沒多久的民居又不是公寓房,挑挺久的。”
“你想在函館買房,還是打算回東京買?”四宮遙問。
“啊你現在說這個搞得我壓力好大。”北原白馬故作心悶地揉著胸說。
“現實問題好吧,你可是要在函館支教的,難道一輩子都在北海道?”
“哎,不清楚,可能今後會回東京吧,沒打算一直待在這裡。”
他身負係統,今年如果得到了全國大會的金賞,作為指導顧問回到東京,有的是學校來請,完全不用擔心沒有工作。
不對,彆說工作了,他到時候直接開個樂理輔助校得了,再慢慢開分校,畢竟樂理教育的錢懂的都懂。
“哦——”四宮遙深思般地點點頭,咬下一口炸魚塊說,“我其實也不會一直待在函館。”
“對了,我想來想去,還是要給你點錢才行。”
北原白馬端著碗,用筷子暴風吸入了一大堆米飯,口齒不清地說,
“你幫我那麼多,還特意過來煮飯,我怎麼都要給你點。”
四宮遙一聽,立即放下手中的碗筷,裙底下黑絲透肉的雙腿架起來,捧著臉蛋笑著說:
“那你要給我多少錢呀?”
“五十萬円。”北原白馬說。
“不要。”
“那四十萬。”
“不要。”
“三十萬?”
“不——要。”
“二十萬?”
在北原白馬困惑的目光下,四宮遙笑著搖搖頭。
“不是,你這樣很吃虧的。”他鬱悶地說道。
四宮遙的小拇指撩起額前的劉海,水靈靈的大眼睛直盯著他,臉頰稍顯紅暈地說:
“其實,我比你想的還要貪心。”
北原白馬啐了口唾沫。
“你也不能貪心啊,我全身上下也就一點錢。”
四宮遙撐在桌麵上的手肘微微傾斜,眼神嫵媚地望著他,櫻色迷人的嘴唇吐出清晰的話語:
“北原,你難道真不明白,我心裡想要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