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隨著期中考試的結束,社團活動的禁令終於解除。
“呐,涉及政治、經濟、社會等多方麵的重要改革,你們選的什麼啊?”
在前往社團大樓的架空廊道上,久野立華還在纏著霧島真依關於考試的答案。
隻要和這個年段第一對答案,基本就能預估出自己的考試成績,簡直不要太方便。
“這題選明治維新。”霧島真依說道。
“為什麼是明治維新啊?”
聽著她的困惑,一旁的長澤美雅挽著後藤優的手臂,理所當然地說道:
“不選明治維新還能選什麼?這道選擇題完全是送分題吧?”
“誒?難道不是大化改新嗎?”久野立華倒吸一口氣,雙手抱著頭。
“你瘋了?我們考的是近代史,大化改新是五世紀的事,超綱了好吧?”長澤美雅說。
後藤優像是給她致命一擊般,開口說:
“我記得題目裡有寫:「從封建社會轉變為資本社會」,這麼看來隻有明治維新了。”
“啊——!”
久野立華的手懊惱般地搔著頭發,在透入走廊玻璃的陽光下,能窺見幾粒白色的發屑在飄舞。
霧島真依好奇地問道:
“這題如果沒得分,你會不及格?”
神旭私高作為函館市的升學式高中,對於科目不及格的學生,通常會安排補考。
而久野立華作為第一小號,如果學業不好,可能會影響今後的訓練。
“沒,就算這題扣分了,我估計還是b。”久野立華一邊用手指捋著發絲一邊說。
長澤美雅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那你叫什麼?”
“哎呀,隻是覺得可惜,特彆是這種仔細想想就能得分的題,卻失分了。”
四個人邊走邊說,終於來到了音樂教室,教室裡已經坐滿了考完試來合奏的學生。
這次不單單是《rydeen》,還有等會去操場上的行進樂合奏《sg、sg、sg》
北原白馬拿著指揮棒站在台上,笑著說道:
“考試結束,大家開始練習。”
◇
北海道劄幌音樂大會的早上五點鐘,神旭高中吹奏部便在社團大樓前集中。
因為坐巴士去劄幌需要近四個小時的時間,所以需要讓部員早早地集合。
到了地方,光是換衣服、檢查隊形和樂器就能浪費很多時間,再晚一點可能會趕不上十點半開始的音樂大行進。
為了節約時間,各聲部的樂器也在昨天練習完畢後,被部員們搬運上了卡車。
夜色像被灌進了一杯牛奶,暈出了些許白色,北原白馬站在一輛淡藍色大巴旁,高聲呼喊道:
“各聲部組長對下組內人數,看下是否還有沒到的!”
“報告老師,都已經到了!”由川櫻子舉起手喊道。
“那趕緊上車。”
隨著北原白馬的一聲令下,部員們一一上了大巴。
因為對於座位並沒有什麼硬性規則,落座的時候,難免會引發一場宛如在宮廷深閨才會出現的爾虞我詐。
以為關係很好的朋友,竟然和彆人坐在了一起。
最先落座的人最緊張,一個人孤單地看向窗外故作不在乎,卻希望有人能坐在自己身邊。
三人膩歪閨蜜組因為兩人座,而不得不被拆散,另一個人笑著說「沒事」坐在其他地方,心裡卻在想著——
「我是不是被她們孤立了」。
北原白馬站在最前麵像看了一場默劇,真是不得不承認,青春期的心思可真有趣。
久野立華走上大巴,笑著問道:“老師你坐哪兒呀?”
“這裡,最前排。”
“那我坐你身邊好啦。”久野立華立馬附贈滿臉的笑容。
她剛想坐下,肩膀就被一隻手摁住,力道不輕不重。
“不行哦,這是我坐的。”
久野立華回過頭,發現是四宮老師,頓時瞪大了眼睛:
“四宮老師你怎麼在啊?”
她今天穿的很漂亮,一身純淨的白色束腰連衣裙,臉上化著淡妝,像是去約會似的。
“我怎麼不在?你以為你們的行進是誰教的?”四宮遙故作不滿地皺著眉頭說,“趕緊進去。”
久野立華苦著一張臉,灰溜溜地走了進去,和獨自一人的霧島真依對上了視線,歡喜地坐在她的身邊。
“都係上安全帶,我知道今天來的很早,大家可以在車上休息一會兒。”
北原白馬說完便看向坐著的四宮遙說,
“你不去那邊,來這裡做什麼?”
“呀,晴鳥很有大人的風範呢,我覺得交給她來完全沒問題。”四宮遙笑著說。
“怎麼能這樣?必須要有個老師陪著,我過去。”北原白馬說完就要下車。
“誒誒誒,和你開玩笑呢。”四宮遙拉住他的手腕說,“我舅也來了,在車上。”
北原白馬眼角一挑,終於放下心坐在她身邊。
後排,久野立華為了能坐舒服些,就用雙手墊在屁股下麵,但還是透過肉摸到了骨頭,好像也不怎麼舒服。
“說是休息一會兒,但感覺大巴的座椅真不能久坐。”
霧島真依看著車窗外,社團大樓逐漸消失在她的視野內。
“真依,你家裡人會來看你表演嗎?”久野立華問道。
“沒,餐廳這幾天挺忙的。”霧島真依的眼睛一酸,沒忍住打了一個酣。
行進完回旅館休息會兒吧,她隻需要參加音樂大行進,演奏會是a編團的事。
“我老媽會過來看我!天哪~~我還是第一小號!”
久野立華開心地說道,
“呀,一想到這裡就激動的不得了,會不會有男生來向優秀的我表白呢?”
“怎麼可能,音樂大會上比你強的人隻會多不會少。”
坐在前排的女生突然轉過頭,是長澤美雅。
“你怎麼也在這裡?”久野立華雙手扶住她的椅背,半屈著腿。
“你沒發現這裡坐的差不多都是一年和二年生?部長她們都在另一輛車上。”長澤美雅說。
四宮遙從最前的過道走了過來,豎起食指抵在唇前:
“噓,大家安靜點,有同學要休息。”
她的話頓時讓長澤美雅回過頭,久野立華也閉上了嘴,但愛動的少女還是看向四周。
車剛啟動,大多數學生都處在一種激動的情緒,基本都在小聲地聊天和玩手機。
隻有北原白馬像是睡了過去一樣,微微歪著頭,久久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