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白馬重新坐回琴凳上,側過頭望著她微微一笑說:
“我會相對音感和絕對音感上做出測試,直接來多和弦,再來絕對音感,中間會夾雜些雜亂的音調,到時候不要用相對音感的音程度數推斷,能聽懂?”
霧島真依對北原白馬的話咽了一口口水,確認的聲線微微顫抖,重重地點點頭。
“認真聽,我會彈七個提升音兩次,在第二次裡,音符中的兩個會有所不同。”
“我我明白了。”
霧島真依用小舌頭舔舐著下嘴唇,視線直勾勾地凝視著地板。
北原白馬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摁下了幾個音符。
“我彈的是哪些?”他問。
“嗯第一次是do、re、i、、si、re、,第二次不同的音符是i、si。”
“嗯?”北原白馬故作疑惑地皺起眉頭,單手捏著下巴問道,“你確定?”
眼前的老師神情嚴肅,讓霧島真依還以為是說錯了,難為情地低頭望著自己交叉的雙手,又小心翼翼地窺視著北原白馬的臉。
那副表情自己說的到底是對還是錯?
“我應該沒錯。”霧島真依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北原白馬的表情。
“對自己要有點信心,但你說的這個,真是對的?”
“對對的吧?”
“吧?”
“唔”
北原白馬的步步緊逼把霧島真依給整鬱悶了,她的喉嚨深處不停地發出「嗚嗚嗚」的聲音,手指不知所措地搔著胸前的發絲。
這也讓北原白馬知道,她不是一個很會貫徹自我的少女。
“是對的,多點自信。”
聽到他的確認,霧島真依如釋重負地傾瀉出了一口氣,飽滿的胸部微微起伏。
難道教師們都喜歡這麼惡趣味的?
“接下去仔細聽。”北原白馬挺直腰板,
“好。”
北原白馬的手指齊摁,五音和弦同時在音樂教室內彈跳,接著複於寂靜。
如果是外人聽見了,隻能聽到一道「咚~」的琴音,哪兒能聽懂這是同時按五音的和弦。
就連霧島真依的小臉也愈發凝重。
“我再彈一遍。”北原白馬重新彈奏一次。
琴音再次響起,瞬間又歸於平靜。
霧島真依微微蹙著眉頭,開口說:
“e,g♯,c,d,g。”
聽著她娓娓道來的回答,北原白馬驚訝地張開嘴,五音和弦辨認的難度不小,大多數人隻能等和弦分層,這樣也隻能聽出個五分三。
要是真的能馬上聽出來,起碼是專業級彆的天賦。
這就是s級的含金量?
北原白馬也沒說是否正確,又彈了一組五音和弦。
“g,c,a♭,b,e。”少女回答的比上次還快,甚至還沒和弦分層結束就念了出來。
“很好。”
北原白馬興奮地不得了,係統給級果然沒錯!眼前的這個少女簡直就是天才!
“霧島同學,你的雙簧管練了多久?平時都在練習哪些曲目?是自學還是有請外教?”
“咦?”
出乎意料的問話令霧島真依忍不住驚呼出聲,眼前的北原白馬直勾勾地盯著她,那雙黝黑的眼眸,還有清秀的臉龐,不知怎地讓她一陣臉紅心跳。
“我我是今年寒假的時候練的,平日都在練費林的練習曲,都是自學的,畢竟請外教確實挺貴的。”
北原白馬看著眼前的女孩雙眸一陣發亮。
他的嗓音突然變得溫和且低沉,雙手插進卡其色風衣的口袋裡,笑著說道:
“霧島同學,你願意將餘下的吹奏人生交給我嗎?”
“誒?”
對於霧島真依來說,因顏值而在學校備受關注的北原白馬,確實是不少女學生心中打破隔離層,展開曖昧關係的對象。
但這件事也隻能想想,不管再怎麼親昵,也不可能演變成那種關係。
更、更彆說什麼人生交給他之類這種事,完全做不到。
北原白馬注意到少女的小臉很是難堪且通紅,意識到她可能誤解了什麼,隨即繼續說道,
“我會親手將你送進全國大會的。”
不好意思,預製菜吃多了。
他其實很想將手放在霧島真依的肩膀上以示鼓勵,但礙於自己的身份,對學生做這種事太容易暴雷了。
霧島真依狐疑地看了眼前的男子一眼,她還是無法放下心來。
為什麼被他看中的隻有自己一人?
其他的人呢?最厲害的長瀨學姐,他為什麼不找呢?
昨天讓自己在下午練習完留下,接下去呢?會不會讓她跟著去他的家裡練習?
一想到這裡,霧島真依就有些害怕,她感覺成為了一隻逐漸被獵人引入陷阱的梅花鹿。
“我我思考一下。”她彆開臉說道,不想被他看見臉上掠過的驚恐。
“行。”北原白馬對她投以稍安勿躁的眼神。
果然還是不熟悉自己是不是太著急了?或許,過幾天再說會比較好?
就在北原白馬自省的時候,霧島真依已經退到了門口,穿上白色室內鞋。
“你不練習嗎?”他問道。
被喊住的霧島真依渾身一顫,穿鞋的速度快了幾分,語速像嘴裡喊著一塊悶熱的章魚燒。
“我、我想起來我好像有作業沒做完,中午等大家來的時候一起練吧。”
“好吧。”
「好吧」二字,在北原白馬的舌尖上滾動,沙沙的,苦澀的味道在口中散發。
他愈發感覺到,自己逐漸被霧島真依當成了一個要逐步猥褻她的色情教師。
吹奏部內一下子歸於寂靜,北原白馬透過玻璃看向窗外,校內的學生越來越多,時不時能聽見金屬棒球棍擊中球的銳耳聲。
哨聲、激勵聲、奔跑聲、猶如吹奏合唱交相和鳴。
他低下頭看著掌心,長長的生命線與愛情線以不自然的形狀叉開。
閒得慌,快到早班會的時候,恐怕也不會有部員過來了。
下樓去買一瓶熱咖啡暖暖吧。
北原白馬走下樓,路上偶爾路過幾名女孩,她們一言一語,像貓一樣伸出前爪拍打嬉鬨,時不時還打開手機,笑得前仰後合。
直到看見北原白馬迎麵走來,她們才緊繃著張臉,微微低下頭加快步伐跑開。
來到一樓的自動販賣機,發現有個少女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旁邊開著一瓶熱飲,正一直盯著手機屏幕,打字的速度飛快。
少女的發梢在侵入廊內的光線下宛如琥珀般透明,修長且充滿肉感的大腿,在裙擺下大搖大擺地探出身來。
【部員:齋藤晴鳥(副部長、低音聲部組長)】
【演奏樂器:上低音號lv11(小成)】
【成長:a】
【抗壓力:a】
北原白馬沒有出聲,從錢包裡取出幾枚硬幣,在自動販賣機裡買上一瓶咖啡熱飲。
他轉過身並沒有叩開易拉罐,因為這個女孩似乎過於投入,導致從未發現他的存在,就連罐子掉落的聲音都沒放在心上。
眼睛偷偷一瞄,發現她發了一大串的信息,結果對麵連一個字都沒回。
給對方的備注似乎是——
「長瀨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