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設定的鬨鐘準時在六點整響起。
北原白馬從被窩裡伸出手把鬨鐘關掉,又看了一眼今早的氣溫。
顯示的是十二度。
闔眼歇息了十多秒,北原白馬像一個上緊發條的人偶起床,做的任何動作都沒絲毫遲疑。
先在裡麵穿上一件白色條紋襯衫,再套上一件灰色馬甲,再將掛在衣架上的及膝蓋的卡其色風衣穿上,褲子一定是要加棉的長褲。
洗漱完下樓煎煮一份蛋卷,再配一杯牛奶,早餐簡簡單單。
手機外放的收音頻道裡傳來好聽的英文播報,光憑她甜美的聲音,就足以讓北原白馬在心中幻想出她是一個有著雪白皮膚和嬌麗臉蛋的女子。
吃完早餐,拎起手提包,走到玄關處穿鞋發現有一個垃圾袋,順帶一起拎著出門。
來到垃圾桶前,他刻意頓了一會兒,才把右手的垃圾袋扔進垃圾桶。
他曾經就有過因為雙手拿東西,導致垃圾還在手裡,另一個袋子被他扔進了垃圾袋。
今日出了太陽,劃過地平線的雲彩潔白如初,路上的少女製服裙擺,隨著雙腿的動作就像呼吸一般「吧嗒吧嗒」地膨脹著。
搭乘上路麵有軌電車,卻發現沒有能落座的地方,北原白馬隻能站著,隨著市電左右搖晃。
在五陵郭公園站前下車,再步行個十五分鐘就能抵達神旭私高。
等抵達學校門口,時間是早上的七點出頭,校內還是冷清清的,隻有體育類的社團已經開始在操場上吆喝鍛煉。
“北原老師,早上好~~”
“嗯,早上好。”
從校門口去辦公樓的路上,不時有膽大的女學生朝著他打招呼,北原白馬一一回應。
雖說被部門裡某個不知名的女生埋汰,但大多數女生對這個新來的吹奏部指導老師都很感興趣。
畢竟長相出眾,待人溫和,還懂音樂。
如果不是老師和學生之間有一層不可擊破的隔閡牆,他的情書恐怕也不會少。
到了辦公室,卻發現空無一人。
神旭私高的早班會是在八點四十分開始,他七點就來學校已經是另類了。
把掛在牆壁上的「第一音樂室」鑰匙取下,北原白馬轉身便朝著社團大樓走去。
經過架空走廊,北原白馬很是無奈地歎一口氣。
安靜安靜安靜得像是在服喪。
他早來,是想看看社團裡有多少勤於練習的部員,多多少少能給予他多少對於未來的信心。
可沒想到,他竟然是第一個到的。
來到第一音樂室,因為是木地板教室,所以這裡必須要脫鞋進入,大部分情況隻是為了保證教室的整潔與衛生。
而現在,門口竟然一對飯盒都沒有,讓北原白馬的心一沉。
掏出鑰匙拉開門,擺滿著的五十多張椅子就像函館市布局一樣,以講台為點,呈扇形輻射開來。
牆壁上貼滿了獎狀,隻不過都是一些說不上名號的音樂表演,以及本校的文化祭最佳獎狀。
北原白馬隻認識一個,那便是「全道大會銅賞」,而且還是兩張。
——
「全北海道的櫻花樹,是不是都種在了五陵郭」?
這是霧島真依每次經過五陵郭時,內心深處都會浮現出的疑問。
每年的春季,這裡的櫻花仿佛要將整個視野都包裹起來,附近的人都會過來賞花,就連霧島真依也不例外。
鳥啼聲、櫻花色、向陽處、樹蔭下的光影斑駁,都能在她的少女心的深處留下痕跡。
在公園內閒逛一會兒,便要去學校。
時間還早,能在音樂教室內多多練習一會兒。
霧島真依像往常一樣去往辦公室,想去拿音樂教室的鑰匙,卻發現平日中乖乖掛著等她來拿的鑰匙,竟然不見了。
有人比她更早?怎麼可能?
她有些疑惑,但卻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腳步。
校舍的外牆,在湛藍透亮的天空下閃耀著白光,經過架空走廊時,櫻花的花瓣在空中翩翩起舞,她聽見了悠揚婉轉的琴聲。
好美麗的演奏,這可能是她有生以來聽到的最好聽的鋼琴聲。
霧島真依在架空走廊呆立許久,終於走向了社團大樓,往樓梯上走去。
她不清楚學校裡什麼時候出了這樣的一個人,竟然能彈的這麼好聽。
樓梯間被陽光照的暖洋洋的,就當她注意到琴音是從第一音樂室中傳出來的時候,音樂戛然而止。
就像熱鬨非凡的大海,在頃刻間變得空無一物,毫無生機一般。
穿過背陽著的走廊,霧島真依注意到第一音樂室門前,整齊地擺放著一雙鞋。
是誰?
長瀨學姐?
除了她,應該沒人能彈的這麼好聽的吧?
霧島真依猶豫了一會兒,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輕輕拉開門,儘量不發出一點兒聲音。
黑色的三角鋼琴和往日一般坐落在左手儘頭,而演奏者正坐在卷起的白色窗簾旁。
哪怕是坐著的,依舊能看出他身形頎長,側臉清秀。
等到起身時,霧島真依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北、北原老師?
“嗯?終於有人來了?”
北原白馬的視野餘光捕捉到打開一條縫隙的門,隻見一個少女鬼鬼祟祟地從裡頭探來視線。
見被發現,霧島真依就像一個被逮住的壞孩子般小臉一紅,微微彎腰脫下鞋子,裹著白色短襪的雙腳踏上木製地板。
“北原老師,您彈琴真好聽。”霧島真依有些忸怩地站在原地,背在身後的手指頭緊張地互相打架。
“謝謝——”
北原白馬朝著她露出微笑,
“大學的時候,專業要求必須掌握一門樂器,我學的是鋼琴,好久沒彈生疏了不少。”
霧島真依眨了眨大眼睛,抬起手沒有任何聲音地拍了拍:
“好厲害——”
“話說隻有你一個人這麼早到?其他人呢?早班會前都不練習的?”北原白馬詢問道。
“誒?我還以為老師您知道。”
“”
她這句驚訝的話倒是沒自覺,反而是把北原白馬給說得臉紅了。
因為,他就任指導顧問以來,也是掐著點來學校的。
像是看出了北原白馬的尷尬,霧島真依這才後知後覺,立馬慌慌張張地說:
“大家都是在午休和下午放學的時候會過來練習。”
“行吧。”
這點練習時間肯定是不夠的,不如說是太鬆弛了,一定要改。
不往死裡練,就在練裡死。
“對了,你有沒有絕對音感?”北原白馬看著眼前的少女問。
既然她的成長級彆為s,那麼這最基礎的東西,應該是一定有的吧?
其實很多人對「絕對音感」有誤解,以為是很稀有的存在,但這東西其實並不稀有,隻是聽起來覺得很厲害。
「絕對音感」甚至能通過早期的音樂培養訓練出來,北原白馬在劄幌大學時,身邊的很多同學都是訓練出來的,沒啥稀有的。
霧島真依隻感覺全身發熱,她還是無法習慣和老師獨處的情況。
“我我不清楚。”
“那試一試吧。”
“啊?”
她愣了會兒。
直接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