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坐在樹林邊的長椅,默默看著四處走動的人影,身著華麗,大多數標準的nike或者阿迪達斯的鞋子衣服帽子,熙熙攘攘的人流,成群,交談甚歡,少年意氣風發。開學第一天本就是互相認識未來三年的朋友。
人是孤獨的,所以才會尋找“臭味相投”的朋友。但是這一切的一切都與林染無關。
纖瘦的少年獨自的坐在樹林長椅,厚重下沉的頭發蓋住林染的眼睛,遠處教學樓,一個冷峻的身影靜靜的盯著那個孤獨的少年。
天空開始下起蒙蒙細雨,孤獨的少年依舊蝸居著,冷峻的身影看了好一會,拿起一旁的黑色長傘,走去了樹林,濕漉漉的小路,泛黃的楓樹葉潤濕,緩緩滴下剔透的水滴。快步到長椅時,孤獨的少年已經不知所蹤。
冷峻的身影看著空無一人的長椅,長椅上留下了一個乾處,四周張望,隻有淅淅瀝瀝的雨水將樹林縫隙填滿。
“這鬼天氣怎麼會下雨啊,害我淋濕一身,我就一套新的校服,真倒黴!”林染氣喘喘的跑出學校,坐公交趕著回家換一身衣服,其實他剛剛睡著了,不賴誰,隻能怪他自己為啥會睡著。下午還得去學校開一個班會,林染可不想另類的穿著他的舊衣服,洗乾淨後就用著風扇吹。為什麼不用暖風機?他沒有,他也不敢找鄰居借,他可不敢和陌生人說話。
下午六點,林染穿著微濕的校服趕去了學校。班主任是一個嚴厲的女老師,金絲的眼鏡邊框,配上一身職業裝。
空氣中彌漫著莊重的氣息,林染很害怕這種老師,他害怕沒學好,這種老師就會對著他進行嚴厲的批教,然後讓他找家長,他可不敢找嬸嬸來;他更喜歡不負責的老師,因為那樣林染才可以稍稍放鬆。
大家好,我是環玉高中高一二班的班主任,我叫龍連梅,我將會陪伴你們三年走完整個高中生活。整個班會我們一切從簡,我們先挨個來自我介紹一下,順便競爭一下班乾部,你們自己投票,方便大家互相認識。
“大家好我是寧軒宇,來自海城寧氏集團,我小提琴十級,從小接受的是多外語培養,我在初中的數競和物競中取得過一等獎同時我初中擔任的是班長一職,有著豐富的經驗所以我想擔任班長,請大家相信我,必不負眾望。”長相英俊的寧軒宇自信的介紹。門口旁的龍班也露出來欣慰的笑容,默默的點了點頭。林染似乎在酒葉葉眼裡看到了一絲喜悅。
隨著酒葉葉的上台介紹,麵對著校花級彆的女孩子,全班都保持著安靜,防止女孩細軟的聲音被遮蓋。
待酒葉葉自我介紹完,夏曉蓉便自告奮勇的舉手示意她來上台,與前者不同的是,夏曉蓉聲音自信張揚,說話時用審視的眼光看著講台下的同學,眼角眉梢都透露著驕傲。至此他們有了小仙女和小魔女的稱號
大家好,我叫林染,樹林的林,染色的染。林染結巴、迅速的介紹,說完便快溜回了座位,無人在意。在教學樓的另一邊,教導主任李司緊緊盯著那個怯弱的男孩
時光似流水,轉眼一年流逝,林染還是活在那個孤獨的世界。隻是偶爾有一束熟悉、溫暖的光照射在他的身上。
夜色像被打翻的硯台,濃稠的墨汁浸透了整座醫學院。老式吊燈在閣樓天花板上搖晃,鎢絲發出垂死掙紮的嗡鳴,將林染的影子撕扯成無數碎片。
他蜷縮在鐵架床的陰影裡,第十八次擦拭那柄銀質手術刀,刀麵倒映出少年清瘦的下頜線,以及那雙異色瞳孔——右眼是泡過陳茶的褐,左眼卻像被青銅鏽蝕的青金。
窗外暴雨如注。
“又在偷窺你的屍體情人?“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王睿挾著潮濕的雨腥味撞進來。他隨手甩開的校服在空中劃出拋物線,水珠濺落在《格氏解剖學》封皮的人體經絡圖上,蜿蜒成詭異的紋路。
他的聲音打破了閣樓的寂靜,帶著幾分調侃和滿不在乎的隨意,仿佛這世間沒什麼事能讓他真正上心。
林染觸電般合上典籍,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書脊夾層。那裡藏著一張泛黃的照片,五歲生日那天的撫仙湖波光粼粼,父母的笑容在相紙上暈染成模糊的色塊,唯有湖心倒影中青銅門扉的輪廓清晰如昨。
那是他每個雷雨夜都會重溫的噩夢——青苔斑駁的巨門在浪濤中若隱若現,鎖鏈碰撞聲與孩童的尖叫在記憶深處此起彼伏。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思念像是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拍打著他的心岸;疑惑如同荊棘,在他的心底瘋狂生長;而深深的迷茫則像一團濃重的迷霧,將他徹底籠罩,讓他辨不清方向。
驚雷炸響的刹那,手術刀脫手墜地。
林染猛然驚醒,冷汗順著脊椎滑進棉質襯衣,布料緊貼皮膚的觸感讓他想起解剖課上剝離的蛙膜,剛剛還在說話的王睿此刻正在打鼾。
他摸索著從枕下抽出銀刃,刀光映出鏡中少年蒼白的臉:黑眼圈如同潑墨,左眼虹膜似乎正分裂成青金色的齒輪,精密咬合的紋路間流淌著液態金屬般的光澤。
林染起身去上廁所,浴室水霧氤氳。
第三顆紐扣崩開的瞬間,心口銜尾龍胎記滲出金紅血珠。這枚自繈褓時期就蟄伏的印記,每逢雷暴便灼燒如烙鐵。林染顫抖著拭去鏡麵霧氣,指尖突然傳來被毒蠍蟄咬的劇痛——鏡中倒影並未同步他的動作,那個重瞳少年正歪著頭,唇角噙著譏誚的弧度。
他伸手擦拭鏡麵,指尖突然傳來針刺般的痛楚,他下意識地縮了縮手,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仿佛那鏡子背後藏著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鏡中少年的左眼虹膜正在分裂,青金色重瞳如同精密咬合的齒輪緩緩轉動,透著一種冰冷又陌生的機械感。
林染驚恐地踉蹌後退,後腰重重地撞到鐵質置物架,解剖刀“當啷”一聲落地,那清脆的聲響在這寂靜的浴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仿佛要衝破胸膛,恐懼如洶湧的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