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琮豁然起身:“快呈上來!”
內侍小跑著上前,將密函交給祝琮。
祝媖麵色凝重,湊上去一同查看。祝曄卻始終淡淡的,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裴忠眉頭緊蹙,十分著急邊關情況,伸著脖子想要查看那密函。
陸萬續跪在地上不動,眼睛卻骨碌碌亂轉:陛下隻能用裴忠,那就不會責罰裴忠了,自己也能跟著被豁免了!
祝琮展開密函,上麵隻有寥寥幾字:韃靼攻下遼東,直奔山海關,援兵速來!
祝琮駭然,喃喃道:“怎麼會?韃靼不是正在內亂嗎?怎麼突然襲擊大周邊境?”
祝曄抬頭看他,眼神不屑:“陛下的消息也太古老了些,韃靼部早就被那個赤答汗統一。他是老大汗的二王子,智勇雙全,擅長騎射,在韃靼部很有聲望。”
祝媖怒視著他:“皇叔知道的真清楚。”
祝曄淡然一笑:“那是自然,畢竟本王曾多次征戰沙場,抗擊韃靼,對他們自然有些了解。”
祝媖大腦飛快運轉,她知道自己這個皇叔曾經多次擊退韃靼,有著自己的一套經驗打法。但是現在絕對不能用他!
想當初,父皇駕崩,弟弟即位的時候,就有不少朝臣暗中支持有軍功在身的祝曄登基。好在她聯絡了世家、文臣、新貴等派彆,暗示他們祝曄上位會重武輕文,大刀闊斧改革,所以得到了他們的支持,順利扶持弟弟登基。
弟弟登基之後,逐步收回了祝曄的兵權。但這行為惹怒了祝曄,他行事愈發膽大妄為,屢次攬權。
如今他明知道邊關情形,卻隱瞞不報,隻等事情發酵,明擺著就是打著重掌兵權的主意!
祝媖看向堂下的裴忠,他們手下並無多少可用將才,裴忠算是難得可貴的領兵之才了。
可是他實在可惡,想著恩寵愈發狂妄,肆意斂財,簡直是個蛀蟲!
“皇姐,這可如何是好?”祝琮看著裴忠,又看向祝媖手中的折子。
祝媖猛地攥緊那本奏折,心中無比糾結。
當下絕對不能用祝曄,他現在野心勃勃,再掌兵權對他們不利。那就隻剩下裴忠了。
祝曄看著這對姐弟糾結萬分的神態,眼神玩味:“怎麼樣?想好了嗎?需不需要本王重出江湖,挽大廈於將傾?”
祝媖冷笑,對上他的目光:“皇叔言重了,大周還有千百年的興盛,哪裡就要大廈將傾了呢?而且陛下手裡還有可用之人,暫時不用勞煩皇叔。”
祝曄收起笑容,眼神幽深:“是嗎?”
祝琮已然明白皇姐的想法,他是支持的:“是啊,皇姐說的對,朕手下還有裴將軍這位猛將能用。皇叔,您年歲漸長,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不如好好修養。還是讓裴將軍上陣殺敵吧。”
“好好好,你們拿主意就行。希望你們看重的這位裴將軍能安定邊陲,彆到時候哭著來求我!”
祝曄一甩袖子,憤然離去。
“皇叔慢走。”姐弟兩個斂眉目送。
送走了祝曄,祝琮連忙讓裴忠帶兵出發,前往山海關。
“裴卿,速速領兵前往山海關支援,千萬要守住這道重要關隘!”祝琮語氣鄭重。
裴忠抱拳行禮,態度鏗鏘有力:“陛下放心,臣一定擊退韃靼,讓那些韃子滾回老家放羊!”
祝琮擠出個笑,將兵符交給他,囑咐道:“裴卿一路小心,望卿平安回來,收複遼東。”
裴忠再次行禮,接過兵符,走到陸萬續身邊的時候,頓住了腳步。
“裴卿還有什麼事嗎?”祝琮詢問。
“陛下,臣還有個不情之請。”
祝琮隱隱有些不耐煩:“你說。”
“求陛下寬赦涇陽侯。臣知道涇陽侯犯下大罪,但求陛下看在老侯爺曾浴血沙場,為大周立下汗馬功勞的份兒上,能夠厚待他唯一的後代。”裴忠抱拳低頭。
祝琮忍不住想笑,這是請求嗎?分明是威脅。
陸萬續仍舊跪著沒動,他的腿腳已經僵硬,但是沒人讓他起來。
陸琮沒有立刻答應,他看向祝媖。
祝媖緩緩落座,視線下移,看著陸萬續有些發抖的身體,於是說道:“罷了,裴將軍說的有道理,老侯爺就這麼一個兒子,總不能讓他老人家心寒。”
陸萬續大喜,連忙磕頭謝恩:“多謝陛下,多謝長公主殿下!”
祝媖冷冷的笑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嘛,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涇陽侯趁災年侵吞百姓田產,逼死佃戶,該重罰!”
祝琮點頭:“皇姐所言極是。”
陸萬續一顆心如墜穀底,冷汗從額頭頻頻低落。
裴忠仍舊為他說情:“涇陽侯他到底是初犯,又有悔過之心……”
祝媖打斷他的話,盯著陸萬續:“看在裴將軍為你說情的份兒上,就不將你一擼到底了。責令你三月之內補齊百萬兩贓款,且罰俸三年,在家閉門反思一月。”
這樣的懲罰在陸萬續看來簡直是意外之喜,他還以為最少要挨一頓板子呢?
“多謝殿下,多謝殿下,臣保證再也不犯。”陸萬續感激涕零。
祝媖沒搭理他,反而看向裴忠:“裴將軍可滿意?”
裴忠笑道:“臣覺得殿下處置的很是公允。”
祝琮道:“既然如此,裴卿速速領兵前往邊關迎敵吧。”
裴忠終於滿意離去。
祝琮也吩咐陸萬續跟著退下。
兩人走後,姐弟兩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滿。
祝媖將那本捏得皺巴巴的折子扔在案上:“皇弟,我們得儘快扶持新人了。”
祝琮歎了一聲:“隻怕是良將難得啊。朝中勇猛之輩不少,但熟讀兵法的不多。”
祝媖像是想到了什麼,提議道:“此事還應徐徐圖之。”
祝琮忙問:“皇姐可有什麼妙法?”
“算不上什麼妙法,隻是一點兒小小的想法。我想在大周廣開學府,興盛教育。多些能看懂兵書的人,不就能多培養出良將了嗎?”祝媖歎氣,“不過需要一大筆銀子,萬事還是落到了這個銀子上頭。”
祝琮頹然道:“怎麼才能讓國庫充盈起來呢?”
祝媖忽然想到了徐津渡,自從他幫自己打理庶務,收益比以往翻了一番。
不如讓皇弟見見他?
但她很快又打住了這個想法,徐津渡的身份太尷尬,被世人所不喜,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