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著的丫鬟聽見“榮姨娘”後,眼神閃躲了片刻。
隨即,又鼓著勇氣同梵音爭辯,“奴婢是國公府的丫鬟,來主院也是老夫人的意思!”
“奴婢既然能被分到榮姨娘院子裡,難道就不能被分到主院嗎?”
“人往高處走,奴婢不過是表現好了些,被老夫人看中了,派來主院伺候國公和夫人,哪來什麼這個目的那個目的的!”
梵音同謝思宜交換了眼神,謝思宜點頭,示意她不必顧忌。
既然都擺在明麵上了,自然是要有所懲戒的。
若是今日放過了她,那便是壞了自己的規矩!
梵音冷笑,“你話倒是說得好聽!在府裡伺候了這麼久,如今連個規矩都不懂,那這國公府還要你有何用!”
“來人。”梵音話音剛始,那丫鬟就沉不住氣了。
“你不能將我趕出去,我是老夫人派到主院伺候國公和夫人的!”
“我數三下”梵音抬手,看向那丫鬟後麵的兩個粗使婆子。
“一”
“二”
二人雖同這丫鬟有些交情,但如今夫人坐鎮,梵音的意思自然也就是夫人的意思。
她們很快便認清了形勢,押著丫鬟就要將她拖起押出去。
這丫鬟見大事不妙,連忙換了態度,她一雙手死死摳著地麵縫隙,慌忙地向謝思宜求饒:
“夫人,夫人,奴婢真不是故意的!夫人,奴婢來主院快一年了,奴婢做事一直是勤勤懇懇,從未出錯啊!”
“奴婢今日是鬼迷了心竅,偷偷替換了糕點,想用自己做的來想討好您。夫人,奴婢知錯了,您就饒了奴婢這次吧!”
謝思宜抬手,讓那兩位婆子停下。
“你說這糕點是你自己做的?”謝思宜眼帶笑意,語氣頗為和煦。
丫鬟見狀,以為事情還有轉機,連連點頭應下:“是奴婢親手所做。”
“做的什麼口味?”謝思宜又問。
丫鬟表情凝固了一下,她捏著袖子,緩了緩才回答:“是栗子糕,奴婢做的是栗子糕!”
“還敢繼續撒謊!”梵音反駁,“哪來的栗子糕,夫人今日吃到的是桂花糕!”
丫鬟此時徹底慌了,她當時著急忙慌地替換廚娘做的糕點,確實沒注意自己手中的是什麼口味。
她想著夫人最愛吃的就是栗子糕,府中廚娘做的,基本也都是栗子糕,誰曾想那人遞她的竟不是……
她害她不淺啊!
“夫人,奴婢真的做的是栗子糕啊!”丫鬟突然站起,抬手指向在場的其他人,“一定是彆人也動了這個心思,偷偷將奴婢做的換了,換成了她的桂花糕!”
此話一出,被指到的不少人都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有一膽大的,偷偷同梵音對上眼神後,上前一步反駁道:“我呸,柳溪兒,主院裡就屬你最不安分!”
“夫人身邊隻有梵音姐姐一個大丫鬟,咱們不少人確實都想再進一步,去夠一夠夫人身邊大丫鬟的位置。”
“但大部分人都是勤勤懇懇做著自己的事,努力把活做好,去夫人麵前露臉。”
“隻有你,時不時躲懶,仗著自己的資曆在我們這些小丫鬟麵前作威作福也就罷了,如今還敢壞了夫人的規矩,試圖從旁門左道上去鑽空子去討夫人歡心!”
“你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如今還想要汙我們,你真是好歹毒的心腸!”
柳溪兒聽後,頓時有些惱羞成怒。
硬是從兩個婆子的手中給掙脫了去,追到方才那說話的丫鬟麵前,使了十分的狠勁就要撓她臉。
謝思宜見狀,連忙讓梵音去製止。
真讓她一爪子下去,怕是臉都得給毀了。
梵音飛快趕到,在柳溪兒的手即將落到那說話的丫鬟臉上前,及時抓住了柳溪兒的手腕。
用力一扭,卸了她的力氣。
兩個婆子也即使趕到,將人給按住。
那險些被抓傷臉的丫鬟見狀,直接走上前扇了柳溪兒一巴掌。
梵音沒阻攔,隻是在她想要扇第二巴掌的時候將人給攔住了。
柳溪兒雖被束縛住了行動,但嘴沒被封住。
又朝著那丫鬟罵了幾句。
“你個小賤蹄子,之前就瞧你不是個東西,現在竟然還敢打我。等我見到,等我見到老夫人,我定要讓你……”
謝思宜看向柳溪兒,暗自在心中評估著。
這丫鬟嘴硬話還挺牢,到了現在這種情況都還能把持得住。
要麼是本性就如此謹慎,要麼就是被人花了大力氣培養的。
謝思宜淡淡開口,阻止了這場混亂:“既然你是老夫人派來的,那我也不好輕易越過老夫人去。”
柳溪兒聽後,眼睛瞪得大亮,夫人這意思……事情難道還有轉機?
“不過你犯錯也是事實。”謝思宜說著,收起笑容,“來人,打了二十手板後,把她送回老夫人那去!”
說完,謝思宜便不再搭理這檔子事,走回了屋裡。
梵音則在外麵監刑,兩個婆子見狀一刻也不敢鬆懈,將人打了二十手板後便把人拖出了主院,往老夫人所在的慧照堂送去。
謝思宜雖未同梵音說自己的想法,但以二人的默契,梵音很快便想明白了謝思宜如此處置的目的。
同謝思宜知會一聲後,便跟著一同去了慧照堂。
謝思宜回到內室後,則一直在回憶著上輩子自己和榮姨娘打的交道。
這榮姨娘是蕭珩父親的妾室,也是他父親的遠房表妹,與蕭珩也是有著那麼一絲絲的血緣關係。
若非如此,以老夫人的性子,當初在蕭珩父親出事之後,也不會單就把她給留了下來。
隻是她在國公府這麼多年,並無所出。除了重要的日子,平素都是窩在自己院子裡,很少出來。
整個六年裡,謝思宜與榮姨娘見麵的次數,寥寥無幾。
單獨見麵的時刻,更是隻有兩次。
對於此人她並不怎麼熟悉,貿然去試探也不妥當,而且沒那個必要。
畢竟榮姨娘和老夫人,才是一輩的人。
一輩人不管一輩人的事,這丫鬟自然也得要老夫人來處理,才更為妥當!
謝思宜將人給抓了出來,趕出了主院,剩下的,她樂意甩手。
謝思宜端起一杯茶,靜等著梵音回來給自己彙報情況。
隻是她剛喝上沒兩口,就聽見外頭傳來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