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女美生耽 > 登鳳闕 > 第311章 初秋

第311章 初秋(1 / 1)

推荐阅读:

春困、夏眠、秋打盹,自從岑州回京之後,天氣便逐漸轉涼,季節也進入了秋的序章,宮中已經隱約傳來桂花的香味。

夏侯紓這段時間特彆嗜睡,經常一睡就是一個中午,醒來後吃了飯,隨便溜達幾圈,一天就過去了。有時候福樂公主也過來鬨騰一下,時間過得很快。

入秋後,福樂公主的外祖父蕭太公感染了風寒,纏綿病也許久不見好,所以獨孤徹特意帶著福樂公主出宮,前往蕭府探望。

沒有了福樂公主在耳邊嘰嘰喳喳吵個不停,夏侯紓這日睡得極為暢快。午後的時光仿佛凝固了一般,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斑駁地灑在房間的角落,營造出一片寧靜而溫暖的氛圍,這份難得的寧靜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下午時分,雲溪輕敲她的房門,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和好笑:“娘娘,你已經睡了大半天了。現在該起床用晚膳了。”

夏侯紓緩緩睜開雙眼,一時間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她眨了眨眼,目光有些茫然地盯著天花板,似乎還在夢境與現實的邊緣徘徊。半晌之後,她才徹底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已經睡過了整個下午。

“晚膳?”夏侯紓迷迷糊糊地問道,一邊掙紮著坐起身來。

“是啊,這麼好的天氣,你可不能整天都睡覺啊。”雲溪走進來,扶著夏侯紓坐到床邊。她細心地整理著她的睡袍,輕輕拍打著她身上的被褥。

夏侯紓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站起身來隨她去外間用膳。

雲溪喚了碧桃和烏梅她們進來布菜,卻見夏侯紓一副食不知味的樣子,隻是機械性地咬著食物,思緒卻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於是她想了想,便有意說一說宮中最近的大事來給夏侯紓提神。

“娘娘,我聽說過幾天璞王要進京了。”雲溪刻意提醒道。

夏侯紓愣了一下,思緒漸漸被拉回了飯桌,咽下嘴裡的食物才沒頭沒腦地問:“璞王進京與我有什麼關係?”

自從獨孤徹拒絕了她出宮的請求後,她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雲溪四下瞧了瞧,示意伺候在旁邊的宮女全都隱去,然後才湊近了些,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隻怕來者不善。”

夏侯紓細細品味著她話裡的意思,逐漸提起了精神。

宋太妃五十歲生辰,獨孤徹親自下詔為她慶生,璞王不論是作為宋太妃的兒子,還是作為獨孤徹的臣子,進京賀壽是必然的。至於雲溪說的來者不善,無非是外麵傳的那些流言,才讓璞王進京一事引得人人爭相議論,甚至連雲溪都有幾分興趣。可是,在其位則謀其政,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該是獨孤徹操心的事。況且她跟璞王素未相識,對璞王的所有認知都來自道聽途說,能做什麼判斷呢?

雲溪見夏侯紓半天沒有反應,又問:“娘娘,此事你怎麼看?”

夏侯紓沒所謂地搖搖頭,然後鄭重的叮囑道:“陛下和前朝的大臣們三令五申,後宮不得乾政,這件事情咱們還是少關心的好。況且,我父親剛從北原戰場上回來,二哥此番暗訪塗川有驚無險,二嫂也快臨盆了,正是關鍵的時候,少惹是非。”

“娘娘真的不管此事?”雲溪將信將疑,姣好的麵容扭作一團。跟著夏侯紓進宮這麼久,她早就看明白了,不是她們不惹事,事就不會找上門來。她特意說這個,就是想早做準備。

“我一個人能做些什麼?”夏侯紓麵色一沉,索性放下了筷子,語重心長地說,“雲溪,我現在的處境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之前昔恬鬨出的那些事,看似無人再追究,其實誰也沒有忘。如今宮裡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你也應該清楚。我若輕舉妄動,隻怕下一刻就會死無葬身之地。這個時候,我為什麼要去往刀口上撞呢?”

“娘娘分析得很有道理。”雲溪點頭讚同。

自雨湖沒了之後,雲溪就更加謹小慎微,做事也越來越有頭有序,但還是偶爾會像之前一樣八卦。這樣的雲溪讓夏侯紓感到熟悉和溫暖,但同時也讓她擔心,尤其害怕一著不慎就讓她步了雨湖的後塵。

翌日夏侯紓在宮中走動,途經禦花園時突然下起了雨。

初秋的天氣就這樣陰晴不定,毫無預兆就會變天。隻是她們出來的時候沒有帶傘,也就隻能先找了個涼亭避雨。

雨勢越來越大,夏侯紓不禁憂慮起這雨何時才會停歇。正愁眉不展間,雲溪突然警惕地大喊一聲:“什麼人!”

聲音充滿戒備,在雨幕中回蕩。

夏侯紓轉身順著雲溪的視線看過去,隻見涼亭外隱約匍匐著一個黑灰色的身影。那身影與地麵融為一體,仿佛與汙泥汙水共同呼吸著塵世的苦澀。兩盆盛開的令箭荷花在旁靜靜綻放,紅與綠交織,宛如畫中的景致,令人眼前一亮。若不是雲溪的提醒,夏侯紓真看不出哪裡躺著一個人。

雲溪見那人匍匐在那裡久久不動,便提高了嗓門又喊道:“你究竟是什麼人?見到賢妃娘娘還不趕快見駕!”

那人依舊是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仿佛睡著了一般。

夏侯紓製止了雲溪的再次詢問,也不顧雨勢便走到那人身邊。隻見他的麵容蒼白如紙,眼窩深陷,好似經曆了無儘的疲憊與折磨。他的身形瘦弱,仿佛被歲月和苦難剝削殆儘,身上的衣裳乾癟,無力地貼著骨瘦如柴的身體。看他的裝扮,應該是宮裡的低等內侍,不知道什麼原因暈倒在這裡了。

夏侯紓輕拍他的臉頰,試圖喚醒他,然而他仍舊毫無反應。觸碰他的額頭,熱度灼人,顯然是病倒在了這裡。夏侯紓當機立斷,吩咐雲溪下來一同將人拖至涼亭中。

她們小心翼翼地將他安置在亭下的石凳上,儘量讓他舒適些。夏侯紓再次檢查他的狀況,心中憂慮更甚。這名內侍的狀況顯然不妙,他們必須儘快找到幫助。

“娘娘,你這又是何必?”雲溪看著渾身濕透的夏侯紓不住地歎氣。

夏侯紓沒所謂地擦了擦順著頭發流到臉上的雨水,才說:“再怎麼說也是一條人命,我們如果不管他,他肯定會死的。”

“娘娘你真是心善。”雲溪不由得想起了雨湖。當初,她們就是因為太過單純和善良,才會一步步走進圈套,最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夏侯紓也想起了雨湖,那個不苟言笑安心地善良的姑娘,不由得悲哀地苦笑,道:“這與心善沒有關係,我隻是不想踐踏無辜的生命。”

雲溪沉默了片刻,沒有繼續接夏侯紓的話。她目光轉向亭子外,看著那如注的大雨,這場雨恐怕一時半會停不下來。她沉吟片刻,提議道:“娘娘,恐怕沒有人會知道我們在這裡。看這雨勢一時半會也停不了,要不你先在此處等待,我即刻返回找人前來接您?”

夏侯紓想了想,又看了看那個神誌未清的小內侍,點頭道:“也好,順便叫人去請個太醫來,再等下去隻怕他會沒命的。”

雲溪點頭衝進了雨裡,一會兒就消失在水霧裡。

夏侯紓端坐在涼亭中,細心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袍。她的目光不時地落在旁邊的小內侍身上,帶著幾分審慎與好奇。

沒過多久雲溪帶著人回來了,幾個小宮女手忙腳亂地替夏侯紓披上乾淨的衣裳,一麵催著她快些回去。

夏侯紓回頭看了看那個人,對著另外兩個同來的小內侍吩咐道:“去打聽一下他是誰手底下的,送回去命管事的好好照顧,若是有個什麼差池,我唯你們是問。”

兩個小內侍忙答了個是,遂背著那人離開了。

夏侯紓回到飛鸞殿,獨孤徹已經先到了。

看見淋得跟落湯雞似的夏侯紓,獨孤徹慌忙叫人把準備好的熱水抬進房裡去給夏侯紓泡澡,一麵責備其他幾個宮女:“你們是怎麼照顧賢妃的?現在已經入秋了,怎麼能讓她淋雨?這要是落下了個什麼病,朕唯你們是問!”

夏侯紓想著自己剛才也說過這句話,不由得笑著擺擺手說:“你彆怪她們了,是我自己要出去的,誰也沒想到會下雨。”

“你也是,出去也不多帶幾個人,這要是出了什麼事怎麼辦?”獨孤徹責備完宮女又來責備夏侯紓,然後拉著她往浴桶處走,命令道,“趕緊進去泡一下,要是生病了朕就禁你一個月的足。”

這也可以作為禁足的理由嗎?

夏侯紓啼笑皆非,隨後她翻了個白眼,悻悻地進房間去泡澡。

好在她並沒有因此生病,獨孤徹也就沒有實施懲罰的機會。

整個夜晚,獨孤徹對璞王進京的事隻字未提,邊關的戰事也閉口不談。夏侯紓驚異地發現,與獨孤徹相處時,竟然無話可說,但這沉默並未讓人感到尷尬,反而增添了一絲奇特的和諧。

睡到半夜,夏侯紓突然驚醒,發現獨孤徹竟然還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這讓夏侯紓嚇得不自覺地向後挪了挪。

獨孤徹也意識到自己的樣子很嚇人,他趕緊拍了拍她的肩,試圖安撫她的驚慌。

夏侯紓深吸一口氣,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用一副惡霸的口吻說道:“我知道我貌美如花,但你也無需如此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吧?若是你連夜晚都無暇休息,那可就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你想英年早逝嗎?哼,我可不會同意!”

獨孤徹伸手抱住她,並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寵溺地說:“普天之下,也就隻有你敢這麼肆無忌憚地跟朕開這樣的玩笑。”

“啊——”夏侯紓故意驚叫,“你不會因此判我個大不敬之罪吧?”

“那你怕嗎?”獨孤徹配合著她問。

“我怕啊,可我更怕陛下沒有了我後會難過。”夏侯紓嘻笑著說。

“越發放肆了。”獨孤徹說完在夏侯紓腰上使了一把力,無奈道,“紓兒,看來是朕平時太縱容你了。”

夏侯紓被他的動作弄得咯咯直笑,嘴上依舊不饒人,開始胡說八道:“你哪會縱容我這樣的妖女啊,你可是聖明的君主啊。啊——”

最後一聲慘叫剛發出來就被獨孤徹死死地捂住了嘴。

過了一會兒,獨孤徹才放開了她,湊近她耳邊小聲提醒道:“你這樣會把外麵巡邏的侍衛引進來的。”

夏侯紓直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獨孤徹這才將手拿開。

夏侯紓吸了口氣,正準備說話,獨孤徹又豎了根手指放在她嘴唇上,再次提醒道:“彆說話,快五更了,就這樣陪朕躺一會兒。”

夏侯紓也有樣學樣的將手指放在嘴唇上噓了一聲,繼而恢複寧靜。

獨孤徹又將夏侯紓往自己懷裡拉了拉,然後緊緊地抱著她。

夏侯紓閉目養神了一會兒,忽然發現自己有點睡不著了,剛睜開眼睛,獨孤徹便將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上,輕聲說,“睡吧。”

最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