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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對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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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紓不顧聶昭容的反抗,強行將她帶離了傾鴻殿,然後塞進轎攆裡,一起往棲霞殿的方向去。到了目的地,夏侯紓又將堅持不肯從轎攆裡出來的聶昭容“請”了出來,然後同雲溪一路押著她往棲霞殿正殿走。

棲霞殿裡,眾人因大皇子的突然離世,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一個個都顯得無精打采。呂美人的哀傷尤為沉重,如同一個溺水之人,渾渾噩噩,毫無生機。

據宮人說,呂美人進來基本上都處於這樣精神恍惚的狀態。她似乎還沒有接受大皇子沒了這個事實,日夜抱著一個枕頭,口中絮絮叨叨,仿佛在哄孩子。有一次,她半夜醒來看不到孩子,就在大殿裡到處翻找,還差點將棲霞殿點燃。

隨身服侍的宮人們無奈,隻能時刻守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照看,生怕她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然而,呂美人也有清醒的時候。她常常趴在大皇子曾經睡過的搖籃旁,大聲地痛哭。她的哭聲充滿了無儘的哀痛和思念,讓人為之動容。

銀瓶首先注意到了夏侯紓和聶昭容等人的到來,她立即挺身而出,擋在了她們麵前。往日驕傲的宮女,此刻也沒有退縮。她聲稱呂美人痛失愛子,悲痛欲絕,陛下已經下令讓其靜養,請夏侯紓不要讓她們為難。

夏侯紓早已預見到這樣的結果,因此她沒有浪費言語,直接將聶昭容推到了前麵。他毫不留情地說道:“如今正值寒冷的季節,聶昭容奉命打理後宮,聽說呂美人近來身體不適,特地邀請我一同前來探望。然而,你卻如此不知好歹,將我們攔在這裡。我不禁要問,這是你們主子的意思,還是你個人的意思?”

呂美人已經神智失常到了這種地步,銀瓶既不敢說是呂美人的意思,也不敢說是自己的意思。尤其是當她看到聶昭容時,她心裡就更加氣憤了。她心想,如果當初不是聶昭容巴巴地來求著呂美人結盟,又出了請術士進宮作法的餿主意,或許大皇子就不會死,他們棲霞殿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聶昭容已經預見到夏侯紓的意圖,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然而,夏侯紓卻毫不留情地拉著她向前衝,毫無退讓之意。

銀瓶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宮女,自然沒有反抗的力量,隻能一步步後退,最後無奈地大聲呼救,試圖向殿內的人傳遞消息。

呂美人今天的狀態還算不錯,哭過之後就坐在搖籃前發呆,回想著大皇子還在時的溫馨場麵。聽到銀瓶的呼喊聲,她緩緩回過神來,立刻就看到潘嬤嬤快步閃到自己身前,像隻護崽的老母雞一樣將她護在後麵。

“美人放心,老奴就算拚了這條性命,也不會再讓她們再傷害到你。”潘嬤嬤語氣堅定,頗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呂美人忽然覺得心裡淌過一陣暖意。自熙平六年進宮,她在眾嬪妃中已經算是幸運的了,稀裡糊塗就得到了天子的寵幸,還有幸生下了皇長子。以前她覺得身邊的人待她死心塌地,是因為她替獨孤徹生了個兒子,現在她才知道,原來潘嬤嬤和銀瓶是拿真心待她,即便她落到了這步田地,她們依然不離不棄,以身相護。

“潘嬤嬤,謝謝你!”呂美人由衷感激道。她也意識到自己清醒的日子越來越少了,可是每次醒過來看到自己的衣著發飾依然乾淨整潔,她便覺得要在自己上能開口之時表達一下感激之情。

潘嬤嬤愣了愣,她轉頭看向呂美人,眼中充滿了深深的疼愛。在過去的兩年裡,她一直將呂美人視為自己的親生女兒,用無儘的關懷和愛心嗬護著她。

聽到呂美人的話,潘嬤嬤的眼睛不禁一陣酸澀,她的喉嚨沙啞,聲音帶著深深的感動:“美人說的什麼話,這是老奴應該做的。你隻管保重自己,早日養好了身子,他日再為皇家開枝散葉。”

呂美人卻微笑著輕輕地搖了搖頭。她能夠懷上大皇子並順利生下他,其實全靠運氣,並非因為獨孤徹對她的寵愛有多深。如今這樣的局麵,獨孤徹已經很久沒有來看過她了,她知道自己以後可能再也沒有機會接近獨孤徹了,更彆說再次懷上龍裔。即便她再次懷上皇嗣,她的逝去的皇兒也回不來了。

潘嬤嬤本想再安慰幾句,可是眼下的情形也讓她明白,她們棲霞殿的好日子,恐怕已經到頭了。

夏侯紓帶著聶昭容步入大殿時,正好看到呂美人和潘嬤嬤傷懷著,但她們的思維卻十分清晰,正是個挑破真相的好時候。

夏侯紓嘴角微揚,笑著說道:“看來我們今天來得很是時候,:“看來我們今日是來對了,正好呂美人也清醒著,不如坐下來一起敘敘舊吧。”

呂美人警惕的看著夏侯紓,恨不得將其嗜血吃肉。她今天會變成這樣,都是夏侯紓這個賤人害的!

夏侯紓卻神情自若,一點兒也不懼怕。

隨後,呂美人的目光越過了夏侯紓,落在了她身後的聶昭容身上,頓時如同打了雞血一樣站起身來,她的目光如蛇蠍一般投向進來的兩人。

"誰允許你們進來的?立刻給我離開!我不想再看到你們,快滾!"呂美人指著大門的方向,憤怒地大聲吼道。

聶昭容見狀,恨不得撒腿就跑,奈何受製於人,隻好驚慌的看著呂美人。她心想,她們一定都瘋了!

夏侯紓卻不以為然,甚至還走到上座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方說:“呂美人不想見我,我能理解,可是你連聶昭容都不想見了嗎?你們之前不是結盟的嗎?怎麼,難道聶昭容沒有告訴過你大皇子究竟是怎麼沒的?”

呂美人立馬抓住了重點,瞪著她問:“你方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夏侯紓也不著急,她的目光從滿臉緊張的聶昭容身上緩緩掃過。然後,她才悠悠地說:“呂美人,你仔細回想一下,當初聶昭容來找你結盟的時候,都跟你說了什麼?難道你就沒有半點懷疑嗎?”

呂美人怔了怔,她開始認真回想之前聶昭容上趕著來巴結自己時的樣子。她記得聶昭容總是表現得非常殷勤,處處刻意討好自己。當時她還覺得奇怪,聶昭容雖然位居九嬪,,但分位並不高,而且她入宮多年,除了跟在姚貴妃身旁狐假虎威,沒有任何拿得出手功績,也無顯赫的娘家或者聰明可愛的子嗣可以依靠,怎麼就能擔得起打理後宮的重任呢?即便是當時姚家滿門被收監,姚貴妃被廢黜,姚太後病重,讓她短時間內沒有了束縛,但宮中還有一直被視為皇後人選的佟淑妃,以及夏侯紓這個不講規矩的賢妃,怎麼就落到了聶昭容頭上了呢?

那個時候,聶昭容表現得十分坦誠。她說,陛下之所以勉為其難的將管理後宮的責任交給她,是因為她入宮多年,且曾經協助姚貴妃管理後宮,有一定經驗。她還表示,她以前在姚貴妃麵前卑躬屈膝的活著,已經受夠了仰人鼻息的日子。現在有了這個機會,她一定要讓姚貴妃知道她的厲害。

當然,聶昭容也意識到自己沒有強大的家族支持,也沒有子嗣可以依靠。因此,她看中了生了皇子的呂美人。她希望與呂美人達成協議,將來呂美人母憑子貴成為皇後時,不要忘記她的幫助,並賞賜她一個貴妃的名分。

呂美人被聶昭容的話語所打動,心中喜悅不已,因此並未深思。隨後,在潘嬤嬤的善意提醒下,她開始思考自己的應對策略。她開始與聶昭容保持距離,刻意吊著她的胃口,以觀察她的真實意圖。經過幾次試探後,她確認聶昭容並無沒有借機陷害自己和兒子,這才決定接過她拋出的橄欖枝,與她結成盟友。

最初的那段時間,聶昭容利用自己掌握後宮大權的便利,頻繁地向棲霞殿示好,各種珍品物件流水一般送進了棲霞殿,裝進了呂美人的私人匣子裡。這種現象讓呂美人產生了自己即將成為皇後的錯覺,甚至讓她有了這種錯誤的期待。然而,現在她才明白,那時候的她隻是一廂情願,癡心妄想罷了。

再後來,天氣變得越來越寒冷,大皇子突然患上了一種怪病,久治不愈,還日夜啼哭不止,身體也日漸虛弱。呂美人為了照顧大皇子,每天焦頭爛額,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她四處尋找名醫,嘗試了各種方法,甚至偷偷試用了民間的土方,但都沒有任何效果,心力交瘁。

就在這個時候,聶昭容指出大皇子可能被什麼邪祟纏身。她情真意切推薦了一個據說非常有本事的術士,並請求將這個術士請進宮來做法驅魔。

大皇子病重多日,呂美人的心智變得混亂,失去了理智和判斷。於是她病急亂投醫,聽從了聶昭容的建議,請求獨孤徹同意請術士入宮驅邪。這才有了術士要選擇位高者為大皇子舉行洗禮的說法,從而徹底斷送了大皇子的生命。

大皇子夭折後,聶昭容突然對呂美人一反常態,轉而又跟姚貴妃親昵起來。她頻繁地送禮物到景華殿,對姚貴妃噓寒問暖,表現出前所未有的關心和熱情。仿佛從前的冷漠和壓榨從未發生過。

思及至此,呂美人如夢初醒,她終於意識到聶昭容才是這一切背後的推手,而夏侯紓隻不過是那個被迫持刀行凶之人。真正想要傷害他們母子的人,竟然是那個一直以懷孕為借口,低調行事,裝作柔弱的姚貴妃!

她早就該想到的!

呂美人的怒火被點燃,她瞬間衝向聶昭容,對著她的臉左右開弓,打得聶昭容哇哇直叫。在連續扇了幾個重重的巴掌後,呂美人感到有些疲憊,她喘著粗氣,憤怒地瞪著聶昭容,說道:“你這個賤人!是你害了我的皇兒,竟然還癡心妄想自己能成為貴妃!”說著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搖籃裡的一個木頭玩具上,迅速拿起它,狠狠地砸向聶昭容,並大聲喊道:“我要殺了你!”

她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絕望,仿佛要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出來。

聶昭容被點中了穴道,身體僵硬無法動彈。那個木頭玩具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左邊的額頭上,疼得她大叫一聲,眼淚瞬間刷刷直落。她心中不禁有些焦急和擔憂,生怕自己真的被呂美人失手打死。

呂美人尤不解氣,轉身又從旁邊的桌子上抓起幾個杯子,狠狠地砸過來。

夏侯紓見狀,迅速飛起一腳,將那些杯子踢向了另一邊。隨著一聲脆響,杯子應聲而碎,鋒利的瓷片散落一地。

夏侯紓今天帶著聶昭容來到這裡,目的是讓呂美人了解真相,彆恨錯了人,錯誤的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她並不希望看到呂美人就這樣把聶昭容給殺了。畢竟聶昭容是她從傾鴻殿打出來的,如果發生意外,她也不好交代。

呂美人低頭看到地上的茶杯碎片,然後疑惑地看向夏侯紓,不解地問道:“你為什麼要護著她?難道你們真的是一夥的?”

“你彆血口噴人!”夏侯紓反駁道,“我是看你可憐,才想幫你一把,你彆不知好歹。”

呂美人自然不肯相信,她懷疑地問道:“你會這麼好心?”

"我可沒有那麼高尚。"夏侯紓坦然地搖搖頭,直白的承認道,"我對你談不上什麼好心,但也並無惡意。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無利不起早,你不可能做無意義的事情。”呂美人謹慎地說道。

"如果非要一個理由的話"夏侯紓輕輕歎了口氣,臉上流露出一種深深的哀愁和決絕,"我隻是不想看到雨湖枉死,真正的凶手卻依然逍遙法外。"

呂美人自然記得雨湖是誰,當日在朝堂上,她就恨不得喝其血,嗜其肉,將其挫骨揚灰。時至今日,在得知真相後,她對夏侯紓主仆的厭惡並未減少。然而,麵對真正害死她皇兒的凶手,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更無法掩飾內心的怨恨和憤怒。

趁著夏侯紓失神,呂美人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削皮刀,突然向閃電般衝向聶昭容。她毫不猶豫地將刀尖刺入聶昭容的腹部,一擊而中,決絕而狠厲。

聶昭容痛苦地呼喊一聲,她的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仿佛要從眼眶中飛出。隨即,她的瞳孔逐漸放大,她的身體也像一隻斷了翅膀的蝴蝶,搖搖欲墜地倒向後方。

棲霞殿內瞬間響起了一連串的慘叫聲,令人毛骨悚然。

“來人啊!呂美人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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