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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日久見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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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紓自顧自地折騰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能成功。嘴裡被布塞著的感覺也很不好,於是她想了想,忍著勃頸處的疼痛繼續床上蹭,企圖通過這種方式將破布取出來。結果一個不小心,她就從床沿上翻滾下去,摔在了地上。

雲溪被她嚇得瞪大了眼睛,隨後淚眼婆娑的看著她,表達著關心。

夏侯紓強忍著疼痛,過了片刻,她吃力地側過身來,向雲溪投去堅定的目光,用眼神告訴她不必為自己擔憂。

雲溪這才稍微放心些,然後學著她的動作往坐榻的扶手上蹭。

楊太後與照雲長公主原計劃回到正殿休息,並商討接下來的行動。然而,當她們走到門口時,突然聽到室內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摔在了地上。

楊太後立刻停住了腳步,抬頭看了看天空並不算明朗的月亮,歎了口氣,然後對身旁的餘太妃說:“哀家原本是覺得你這裡清淨,平常無人來訪,才把她們關在這裡。可哀家怎麼看都覺得那對主仆不是個省心的。你今晚就守在這裡吧,不用到我跟前來伺候了。”

餘太妃受寵若驚,趕忙拱手道:“妾身謹遵太後懿旨,請太後放心。”

楊太後再次轉身瞥了一眼那堅實沉重的房門,無奈地搖搖頭,然後引領著照雲長公主向濟和宮的正殿步去。

途中,照雲長公主忽然問:“太後打算就這麼關著她嗎?那您又打算關幾天呢?一天?兩天?還是三天?”

楊太後聞言,忽然停住腳步,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疑惑道:“不是你說現在還不能除掉她,所以先把她抓回來試一試獨孤徹嗎?”

照雲長公主不傻,立馬聽出了楊太後話裡的意思,笑道:“確實是我的想法,照雲在此謝過皇嫂了。”

楊太後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到了正殿門口,楊太後突然又轉過身來看著不遠處的三名侍衛對照雲長公主說:“這裡是內廷,你還是叫你的人注意一點,彆被人發現了。”

照雲長公主不以為然,笑道:“皇嫂請放寬心,曹旭林是先帝當年賜予我的暗衛,武藝高強,忠心護主。這些年來,我全靠他的保護才能安然無恙。這次,他也不會例外。”說罷,她向隊列前方的曹旭林投去一道銳利而堅定的眼神,示意他迅速帶領另外兩名侍衛隱匿起來。

曹旭林立馬就帶著另外兩人飛速消失在宮牆下的樹叢裡。

楊太後接著月色眯著眼睛又打量了一會兒,實在是看不清了,才繼續往裡麵走。而她心裡此刻卻已經沒有了最初見到照雲長公主時的愉悅。

同樣是被命運捉弄的兩個女人,照雲長公主身陷陵都二十餘年,卻日日有一個忠心耿耿的曹旭林相守相伴,還有個活蹦亂跳且對她言聽計從的兒子。而她呢,作為曾經整個南祁最尊貴的女人,竟然成了孤家寡人。

她的丈夫死了,兒子也死了,甚至連養子都死了,失去了所有的依仗,最後隻有一個曾經背叛過她的餘太妃陪著。

她想不明白為何命運會如此不公。

她太累了,也不想繼續去想這個問題了。

餘太妃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推門進去了,立馬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夏侯紓和雲溪像是兩條巨大的蠶蛹躺在地上蠕動,拚命地向中間靠攏。

夏侯紓和雲溪也愣住,趕緊停止了動作。

餘太妃什麼也沒說,緩了一會兒神,徑直走向夏侯紓。

雲溪以為餘太妃要對夏侯紓做什麼,激動地嗚嗚大叫起來。

夏侯紓並未感到畏懼,她抬起頭來,靜靜地注視著餘太妃。人人都說餘太妃是楊太後養的一條狗,她倒是很期待著餘太妃接下來會采取什麼行動。

餘太妃並沒有任何惡意,她在夏侯紓的旁邊半蹲下來,輕輕將塞在她嘴裡的布條取出,然後看著她出神。

夏侯紓頓時覺得呼吸順暢了些,然後看著餘太妃問道:“是皇太後派你來的嗎?”

餘太妃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

夏侯紓看出了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也猜不透她的目的,於是又問:“現在你想對我做什麼呢?”

餘太妃還是不說話。

看著她沉默寡言的樣子,夏侯紓不由得想起了謹小慎微的靜宜公主,遇到事情也是這樣的默不吭聲,真不愧是親生母女。

“你不會是打算偷偷放了我吧?”夏侯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

餘太妃一時語塞,滿心疑惑地盯著夏侯紓,不知是該讚她聰穎過人,還是該歎她自以為是。這些年,餘太妃戰戰兢兢地陪在楊太後身邊,早就看明白了。楊太後雖然病了,人也老了,還處處被姚太後壓著,但若說心狠手辣,那與姚太後是旗鼓相當。她親眼見過有宮女私底下編排濟和宮不如毓韶宮,彼時楊太後麵上笑容可親,什麼也沒說,可是隔天那個宮女就被人發現投了井。

照雲長公主回京之前,餘太妃在楊太後那裡還說得上幾句話。照雲長公主回京後,她除了服侍楊太後更衣用膳,再也沒能近身。所以在楊太後聽了照雲長公主的建議,突然要大張旗鼓操辦壽宴的時候,她就存了滿腦子的疑惑,還偷偷去叮囑女兒不要隨意離開拾萃閣,更不要落單。然而她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隻是沒有落在她的女兒身上,卻落在了夏侯紓的身上。

為了明哲保身,餘太妃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關於楊太後和照雲長公主的謀劃,甚至在閒暇時也儘量留在住所內。然而,照雲長公主不顧違抗聖旨的風險,再次進宮,甚至還帶了一些麵孔陌生的侍衛。

內廷裡突然進來了幾個身份不明的男子,餘太妃不用想都知道會有什麼隱患。她害怕極了,本想趁著宮裡設宴沒人注意,偷偷摸摸去給女兒提個醒,哪知還沒出門就被照雲長公主發現了,並把她帶到了楊太後麵前。

餘太妃跪在楊太後麵前,又是保證,又是發誓,好不容易才讓楊太後打消了要嚴懲她的念頭。可是一轉眼,楊太後就讓曹旭林他們幾個把抓來的夏侯紓和雲溪放進了她的房間,暗示她如果敢聲張或泄密,她們就把罪責全推在她身上。

她不過是個受萬人唾棄和踐踏的寡婦,自己和女兒的命都握在他人手裡,又怎敢對外聲張,所以她隻能聽之任之,做了這個幫凶。

半晌,餘太妃才說:“你們如今進了濟和宮,輕易跑不出去,就彆白費力氣了。”

夏侯紓不解,又道:“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呢?”

餘太妃看了夏侯紓一眼,想著她與自己的女兒一般大,到底還是心軟,輕聲解釋道:“我隻是想讓你好過一些,其他的你不要多想。”

夏侯紓笑了笑,心想這對母女果然奇怪,想幫人也不敢明說。

“謝謝!”夏侯紓由衷地說。

“你不用謝我。”餘太妃緩緩道,“阿姣跟我說過,之前你入宮伴讀時,曾經幫助過她。我這麼做,也算是替她還你一個人情。”

夏侯紓不禁苦笑道。實際上,她並沒有真正幫助過靜宜公主什麼。如果說有恩情,那麼靜宜公主早就不欠她什麼了——當初她被送進掖庭獄的時候,唯一一個冒著殺頭的風險去看她的就是靜宜公主。

"餘太妃。"夏侯紓喊住她,語氣莊重且充滿決心,"我尚不清楚楊太後接下來會對我采取什麼行動,但是如果我今天能平安離開這裡,無論是你還是靜宜公主,隻要有需要,我都會儘我所能提供幫助。"

餘太妃滿臉愕然,隨後露出了一個滿懷感激的笑容。

這是夏侯紓認識餘太妃來,第一次見到她笑。從前她隻聽說過餘太妃年輕時的種種劣跡和現在的慘狀,但是就她接觸過這兩次的感受來看,餘太妃確實沒有像傳言的那樣可惡。當然,這也隻是她的初步判斷,畢竟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大概是因為夏侯紓給了她一個承諾,餘太妃的態度更加積極了。她趕緊將夏侯紓扶起來,讓她坐到凳子上,又過去將雲溪也扶了起來,讓她坐在了夏侯紓的對麵,同時還幫她拿走了嘴巴裡的布條。

餘太妃雖然未及四十,但多年的磋磨已使她提前蒼老了容顏,身體素質也大不如同齡人。一番勞累後,她已開始喘氣。然而,她並未就此放棄,還提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她先端起一杯,湊到夏侯紓的嘴邊,充滿歉意地說:“這都是下午的茶水了,已經涼了。不過現在天氣熱,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就先喝點潤潤嗓子吧。”

夏侯紓曾經因為隨意喝彆人的茶而吃過虧,所以她現在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即使她選擇暫時相信餘太妃,她也不會隨意喝彆人的茶。因此,她客氣地回答:“太妃,你不用客氣,我今天在宴會上喝了很多湯水,現在還不渴。你先放著吧。”

餘太妃原本想再勸雲溪喝茶,但思緒一轉,想起了上次在千秋殿發生的事情,於是立刻改變了主意,自己端起茶碗一飲而儘,然後把原本準備給雲溪的茶也喝了下去,用這種方式來向夏侯紓表達自己的善意和無惡意。

饒是如此,夏侯紓也沒覺得尷尬,反而麵帶微笑的看著她。

三人閒聊片刻,餘太妃便取出自己的針線活,開始低頭忙碌起來。

夏侯紓悄悄觀察,見她所繡的圖案都是石榴、祥雲和仙鶴等寓意吉祥的元素,心中不由一動,猜測她可能正在為靜宜公主趕製嫁衣。

餘太妃也沒有否認,而是笑著說:“阿姣她跟彆人不一樣,她是庶出,又有我這樣一個娘親,將來在婚事上肯定會受委屈。我也沒什麼能給她的,隻能給她做件嫁衣了,也不知到時候她能不能穿得上。”

聽她說完,夏侯紓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母親也是提前給她準備好了嫁衣,繡的是大紅的牡丹花紋,隻是當時情況特殊,時間比較緊,而她又是進宮為妃,並非正室,所以最後也沒有用上。

夏侯紓正傷懷著,門突然從外麵被推開,就看到靜宜公主站在門外。

“你怎麼會在這裡?”餘太妃被嚇得手一顫,手中的繡花針不慎紮進了手指,但她似乎並未感知到疼痛,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計,站起來焦急地望著女兒,趕忙說道,“你快走,皇太後她不允許你到這裡來!”

靜宜公主沒有轉身離去,而是直接走入內堂。她瞥了眼夏侯紓,然後走過去攙扶餘太妃,輕聲寬慰:“母妃,你不必害怕,我是和皇兄一起過來的。”

“你說什麼?”餘太妃麵色如灰,“陛下……他來了?”

"嗯,"靜宜公主點了點頭,毫無懼色道,"我看到賢妃娘娘離席了,原本打算找她說幾句話的,結果卻看到她被人打暈帶到了濟和宮。我害怕再次出現上次的事情,所以趕緊回去告訴了皇兄。”

“你你怎麼敢!”餘太妃氣急敗壞,聲音中充滿了驚愕和憤怒。“你明明可以悄悄告訴陛下關於賢妃娘娘的困境,為什麼要選擇跟過來?你這是不是擺明了要告訴皇太後,是你揭發了這個秘密?阿姣,你真是太糊塗了!”

這確實是靜宜公主所憂慮的事,然而在看見夏侯紓之後,她堅定地說道:“母妃,我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我現在不再那麼懼怕她們。以後,我會保護你。”

餘太妃麵色蒼白,不知道該說女兒自以為是,還是該欣慰。

氣氛正尷尬著,獨孤徹突然闖了進來。他的目光落在圓桌旁坐著的兩個人身上,見她們被包裹得像兩個粽子,更是怒不可遏。他大步走向夏侯紓,掃過桌子上的針線和工具,然後毫不猶豫地拿起那把剪刀,直接向夏侯紓走來。

夏侯紓看到獨孤徹,原本有些緊張,但當她看到他是在幫助她剪斷那些纏了她幾個時辰的布匹時,她立刻放鬆下來,順從地等待他的救援。

靜宜公主也沒有閒著,她趕緊從頭上取下一根鋒利的簪子去幫雲溪。

沒一會兒,夏侯紓和雲溪都脫離了桎梏。

獨孤徹扔掉手中的剪刀,如釋重負般緊緊抱住了夏侯紓。過了片刻,他才開口道:“走吧,朕送你回宮。”

語氣中透露出深深的關切與溫柔。

夏侯紓被這突如其來的懷抱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一些感動。她看了看旁邊驚慌失措卻又刻意回避著目光的餘太妃和靜宜長公主,問道:“就這樣走了嗎?”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剛剛的驚嚇,還是因為心中的疑惑。

“嗯。”獨孤徹輕聲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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