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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儘力而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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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夏侯紓就像往常一樣起來在院子裡練功,順便讓雲溪去廚房領了夏侯翊的早餐。待雲溪提著食盒回來,她也練得差不多了。其實雲溪不回來,她也練不下去了。天氣實在太冷了,她又隔了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練功,許多動作都覺得彆扭,無法收放自如,這才練了一株香時間就已經凍得瑟瑟發抖。

臨近年節,夏侯紓雖然回家很多天了,也不好請個大夫來號脈,但她能夠清晰的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狀態確實不如從前了,所以她隻能努力恢複進宮前的一些好習慣,希望這樣能彌補在宮裡的身體消耗。

雲溪指了指食盒說:“姑娘,我把二公子與你的早膳一起領回來了,你是先回屋吃了再過去,還是帶過去跟二公子一同用?”

夏侯紓看了看天色。昨晚夏侯翊出門與徐暮山一起去見以前的好友,很晚了才喝得醉醺醺的回來,此刻隻怕才剛醒,人還沒起來。

“我帶過去找二哥一起吃吧。”夏侯紓說完就回房洗漱了一番,又換了件顏色喜慶的厚衣裳,然後提著食盒往春熹居去。

夏侯翊已經從沉睡中蘇醒過來,然而,由於昨晚的宿醉,他的頭腦仍然處在一種迷迷糊糊的狀態。他躺在床上,無意識地發著呆,試圖慢慢恢複清醒。然而聽到夏侯紓在門外急切地敲門和呼喊,他隻好無奈地掙紮著從溫暖的被子中抽離出來。

夏侯紓提著食盒迅速進了門,然後在桌子旁坐下,隔著屏風說:“二哥,你趕緊洗漱吧,我特意帶了早膳過來跟你一起吃。”

夏侯翊的直覺告訴他不會是什麼好事,便警惕道:“這麼早找我有何事?”

夏侯紓盛粥的手頓了一下,撇了撇嘴不悅道:“你想到哪裡去了,就不能是我們兄妹情深,我擔心你宿醉,特意來看望你嗎?”

“你向來無利不起早。”夏侯翊冷哼一聲,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樣,然後道,“說吧,你又有什麼事找我幫忙?”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夏侯紓索性也不裝了,便開門見山道:“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想跟你借點銀子。你應該不會拒絕我吧?”

夏侯翊驚得直接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連衣帶都沒有係好,神色緊張的問道:“你借錢要做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夏侯紓被他的反應嚇住,愣了一會兒才說:“沒發生什麼事呀。這不是馬上要過年了,我手裡缺錢,想跟你借些銀子置辦些東西。”

“你怎麼會缺錢?”夏侯翊十分詫異。他們兄弟姐妹平時的吃穿用度都是由公中出錢安排好,然後每月都有月例,長輩們也時常補貼,根本不至於窮到要借錢。

“我怎麼就不會缺錢了?”夏侯紓失笑道,“我之前確實有一些積蓄,不過進宮後到處都需要打點,哪裡還有餘糧?”

夏侯翊頓時一片了然,趕緊招呼擷芳進來給他拿錢匣子。

擷芳也沒有多問,老老實實的去內室找了錢匣子出來。

夏侯翊接過簽錢匣子,連看都沒看一眼就直接放在夏侯紓麵前,大方道:“這些都給你了,不用還。”

夏侯紓半信半疑地打開錢匣子,裡麵滿滿當當一匣子銀錠、碎銀子和銅板,起碼有五十來兩,接著她就聽到擷芳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真的送給我了?”夏侯紓再次跟他確認。

夏侯翊大手一揮,豪爽道:“就這麼點銀子而已,我還是拿得出來的,你先用著,若是不夠,回頭我再給你換一些回來。”

擷芳又是深吸了一口氣。夏侯翊的銀子都是她幫著打理,攢到一定數額之後就勸著他拿去錢莊存起來的,數目確實很可觀,但也架不住他這麼大方的往外送啊!

夏侯紓自然也留意到了擷芳的神色變化。她知道夏侯翊有錢,但是沒想到他這麼有錢,還這麼大方。她笑了笑,將匣子合上,方說:“親兄弟,明算賬,我也不想占你什麼便宜。這些就當是你借給我的,回頭我手裡富餘了,再慢慢還給你。”

夏侯翊笑了笑,沒有繼續堅持。

擷芳卻好似鬆了口氣。

隨後兄妹倆一起吃了早飯,然後夏侯紓又拿著錢匣子回了清風閣一趟。她用錢袋裝了一半,剩下的則連同匣子一起交給了雨湖保管。

夏侯紓拿著銀子正準備出門,便看見剛下馬車的徐暮山。想起父親在家宴上說要把她許配給徐暮山的事,她不由得心上一沉。

徐暮山並不知道夏侯紓心裡在想什麼,隻是覺得見到她很高興,立馬就向她招了招手,欣喜道:“紓兒妹妹,你這是要去哪裡?”

“出去隨便逛逛。”夏侯紓隨口答道,“你來找二哥呢?”

“不,我今天是來找你的。”徐暮山直言道。

“那可真不巧,我剛好要出門。”夏侯紓頭疼地說,然後指了指春熹居方向,提議道,“不如你去找二哥吧,他今天閒著呢。”

徐暮山似乎沒有聽出她話裡的深意,憨憨的笑了一聲,附和道:“我也兩年沒有逛過京城了,不如一起去吧?”

“不用了。”夏侯紓直言快語,轉身一邊往外走,一邊想著該怎樣甩掉他。

恰好夏侯淵和林岐也要出門,看到兩個小輩便叫住了他們。

夏侯紓的身體僵了僵,連忙折回去拉住徐暮山,用隻有他倆聽得到的聲音問道:“你的馬車在外麵吧?”

徐暮山莫名其妙的點了點頭。

夏侯紓不由分說就拉著他往外走,說:“你不是說很久沒有逛過京城了,想要陪我一起嗎?我們現在就走吧!”

徐暮山不明白她究竟怎麼了,隻好指了指夏侯淵所在的地方,小聲說:“可是我好像看到國公爺往這邊來了,我得去問候一聲。”

“哎呀,你是常客,不必在意這一這些繁文縟節。”夏侯紓一邊拉著他往外走,一邊催促道,“快走!快走!不然我可就反悔了!”

徐暮山一聽這話,理所當然的就認為夏侯紓是偷偷溜出來的,不想被長輩知道。他趕緊示意身邊的隨從去向夏侯淵說明情況,自己則跟著夏侯紓上了馬車。

夏侯紓跟徐家車夫說了一個地名,馬車便往城外走。

城隍廟的孩子們見夏侯紓來了,都跟見了救星似的,紛紛圍了過來,爭先恐後的向她訴說著這幾日的狀況。由於夏侯紓給他們送了食物、棉被以及銀錢,他們這幾日過得都還不錯,昨天傍晚還花了很低的價錢在一個屠戶那裡買到了剩下的骨頭,回來熬了好大一鍋湯。隻是骨頭湯也隻是比光喝水好些罷了,並不抵餓。

徐暮山不明所以,連忙將夏侯紓護在身後。

幾個小乞丐見徐暮山體格強壯,也害怕的往後縮了縮。

夏侯紓拍拍他的肩,笑著說:“你彆嚇著他們了。”

徐暮山愣愣的看了他們許久才放鬆警惕,問道:“絳兒,這是怎麼回事?”

“這些都是無家可歸的孩子,天氣太冷了,我想幫幫他們。”夏侯紓解釋說。然後招呼孩子們過來,並介紹徐暮山給他們認識:“你們都彆害怕,這位哥哥是我的朋友,都是來幫你們的,你們可以叫他徐哥哥。”

孩子們忙齊聲問好。

徐暮山一時適應不過來,稍有些不知所措,小聲對夏侯紓說:“紓兒,怎麼之前沒有聽你提起過?”

“我不過是儘點微薄之力,沒什麼可到處宣揚的。”夏侯紓說完又叮囑道,“對了,這事兒你可得保密,連二哥都不能說。不然,我以後可就不理你了!”

“原來這事二哥都不知道?”徐暮山滿臉驚訝。轉頭看了看那些孩子,又道:“可是以你一人之力,也幫不了這麼多孩子啊。依我看,還是讓官府出麵吧。”

“儘力而為吧。能幫多少就幫多少,隻求問心無愧。”夏侯紓淡淡地說,“如果官府會管的話,這些孩子還會淪落至此嗎?”

徐暮山聽了這話,起初有些詫異,然後憤憤不平道:“原來如此,沒想到如今的官府竟然這般黑暗,真是愧對朝廷的供養!”

夏侯紓看著義憤填膺的徐暮山,試探著問:“徐五哥,你會幫我吧?”

“當然!”徐暮山大義凜然道,想了想又說,“紓兒妹妹,我們家在城郊有一處閒宅,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先讓這些孩子住在那兒吧。”

“這合適嗎?”夏侯紓有些遲疑。徐暮山向來熱心,可若是真的要讓這些孩子住到他家的閒宅裡去,不知道徐英達會不會同意。

徐暮山擺了擺手說:“沒事,兩年前父親就已經將那處房產的房契給了我,隻是我這兩年一直不在京城,所以就空置著,正好可以為這些孩子做個容身之所。”

夏侯紓猶豫了一會兒,又看了看那些滿臉寫著期盼的孩子,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隨後她便吩咐車夫再去找兩輛馬車來,又讓孩子們都將自己的東西都收拾一下,等待馬車來接。

安排好這些,夏侯紓便帶著徐暮山走到城隍廟外麵去等。

雪還在下,空氣冷得讓人難過。夏侯紓一麵搓著手,一麵嗬氣。徐暮山看到了,十分自然地走過去將她的手掌握住,包在他的大手裡,用自己的溫度來溫暖她。

夏侯紓愣了一下,看了看他握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委婉的說:“徐五哥,其實我也沒有那麼冷。”

徐暮山並沒有放開的意思,反而說:“手指都凍得通紅了,還說不冷。”

夏侯紓斟酌了一下,他這樣握住她的手倒也挺暖和的,就讓他占這點便宜,她也不算吃虧,便笑眯眯地接受了。

徐暮山看她笑,也跟著溫暖的笑起來。

這時,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駛來,在他們前麵停下。趕車的人是個年輕男子,著一身黑色冬裝,衣服料子看上去不便宜。

男子轉身從馬車裡拎出一個包袱,然後跳下馬車,徑直走到夏侯紓麵前。他將一包東西交給夏侯紓,隻說一句“這是我家主子給你的”便轉身離開。

包袱不大,卻很有分量,猜不出是什麼。夏侯紓半晌才反應過來,眼看那人已經返回,才問道:“你家主人是誰?”

那人什麼也沒說,回到馬車上架了車便麵無表情的離開了。

夏侯紓好奇地拆開包袱,裡麵裝著白花花的銀子,略略一數,足足有五十兩。再抬頭時,馬車已經離他們很遠了。

“那人是誰?”徐暮山不解地問,眼神裡滿世界被。

“我不知道。”夏侯紓搖頭說。她最先想到的是獨孤徹,但細想又覺得這個想法很沒建設性。獨孤徹身為一國之君,完全沒必要這麼做,隻要他一聲令下,所有貪官汙吏都得馬上行動起來,捐衣贈食,做足父母官的樣子。

那麼,這個人又會是誰呢?

“他竟然給這麼多銀子。”徐暮山還是一臉疑惑,“紓兒妹妹,你真不認識他嗎?”

“我說了不認識就是不認識,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夏侯紓無端的惱怒,然後她又發現自己的語氣不太妥當,稍微緩和了一下,又說,“既然我們可以幫助這些孩子,彆人也可以,隻不過是借我們的手而已,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徐暮山見她反應這麼大,嚇得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他們又等了一會兒,徐家車夫才帶了兩輛馬車回來。隨後他們將所有的孩子都接到了徐家的空宅,徐暮山還專門吩咐看管宅子的一個管家照顧他們。夏侯紓順勢把銀子悉數交給了老管家,大概能讓這些孩子撐過這個冰天雪地的冬天。

至此,她也算是仁至義儘。那些孩子未來的路,還得他們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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