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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心儀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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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在了湖心亭較遠的地方,夏侯紓緊握著手爐,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上邁著步伐,雪地上留下了一排排腳印,然而這些腳印很快便被紛紛揚揚的大雪覆蓋了。

上了馬車,董效便駕著馬車往回走。

夏侯紓突然掀起車簾,目光穿過飄落的雪,心中閃現來時在路邊看到的群丐。於是,她對董效說道:“董叔,我們去城隍廟吧。”

董效聞言愣了一下,不解道:“姑娘,這大雪的天,城隍廟無人管理,早已荒廢,你去那兒做什麼?”

“你隻管往哪兒去便是。”夏侯紓說。

董效見她語氣堅決,也不再勸說,調轉了方向朝城外趕去。

儘管身處天子腳下,這座城隍廟卻顯得荒涼破敗,四處殘垣斷壁,仿佛曆經了無數歲月的洗禮。夏侯紓下了馬車,踩著積雪,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裡麵走。雪花在她的腳下嘎吱作響,回應著這安靜而淒涼的景象。她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淡淡的哀傷,這座曾經香火鼎盛的廟宇,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

董效本想說什麼,但看著她堅決的背影,隻好全咽了下去。

在塵土彌漫的廟宇裡,夏侯紓聞到了一股難以忍受的惡臭。她不禁皺起眉頭,迅速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一個角落裡。那裡,十幾個小乞丐擠在一起,破爛的衣衫在寒風中飄舞,他們瑟瑟發抖,臉上充滿了無助和恐懼,還有警惕與戒備。

夏侯紓身上的大紅披風在雪光下熠熠生輝,與他們的破爛衣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紅披風在他們眼中,就像一把燃燒的火,刺眼而灼熱。

夏侯紓心中一陣疼痛,她走近了那群小乞丐,看著他們凍得紅腫的小手和小臉,她心中五味雜陳,眼眶微微濕潤。

董效緊緊跟在夏侯紓的身後,見狀捂著鼻子說:“這些都是無家可歸的臭乞丐,這個時節,也隻能躲在這裡避風了。姑娘,我們還是回去吧。”

夏侯紓停住腳步,取了腰間掛著的錢袋遞給董效,吩咐道:“你拿著這些銀子去買些熱粥和饅頭,再要幾條棉被,應該是綽綽有餘的。”

董效愣愣的接過銀子,又問:“你這是要給這些臭乞丐的?”

“你趕緊去辦吧。”夏侯紓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董效猶豫了一會兒便走了。

夏侯紓環顧四周,小乞丐們一個個都冷得嘴唇發紫,看上去十分可憐。在天氣暖和的時候,他們的生活還算過得去,但現在下了雪,他們不但無法討到食物,連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也沒有。如果沒人伸出援手,不用一兩天,他們就都會喪命。

夏侯紓本來就不是個善於示好的人,所以見他們都對自己心存戒備,也沒想過要用語言來化解這種尷尬,隻是立在破廟中靜靜的看著大門方向。

大概半個時辰過去了,董效才駕著馬車回來,同行的還有兩個提著木桶與蒸籠的小販。他們一看東西是賣給乞丐的,放下東西紛紛走了。

夏侯紓示意董效將東西搬進去,小乞丐們聞到了事物的香味,紛紛咽了咽口水,眼睛賊溜溜的盯著熱粥和饅頭,仿佛隨時都準備一擁而上。

夏侯紓暗自輕笑,然後揭開裝著熱粥的木桶,用勺子攪了一下,破廟裡頓時粥香四溢。她再次抬頭看著他們,對著他們說:“都排好隊,一個一個來,誰也不準搶,否則誰也彆想得到。”

小乞丐們一聽,立刻忍住了瘋搶的衝動,紛紛排好了隊。

夏侯紓讓董效負責將饅頭一一分發給小乞丐們,而她自己則負責為他們分發粥。這些可憐的孩子一拿到食物,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他們太久沒有品嘗過熱騰騰的食物了,所有的食物在短時間內便被一掃而空。

夏侯紓看到孩子們的吃相,心中一陣心疼。她深知他們在寒冷的夜晚需要更多的保暖措施。於是,她再次讓董效將剩餘的棉被分發給他們,還有那些剩下的銅板。她希望這些微不足道的物資能夠幫助他們在寒冷的夜晚中多一份溫暖。

隨後,一個大一些的男孩召集了所有的小乞丐過來給夏侯紓磕了個頭,感激道:“姐姐,謝謝你,你的大恩我們沒齒難忘!”

“你叫什麼名字?”夏侯紓問。這年頭,懂得感恩的人已經不多了,虧得這孩子還是個有心人。這樣的人,應該好好活著,而不是在這風雪天衣不蔽體、挨凍受餓。

“我叫石懷宇。”男孩恭恭敬敬的答道。

夏侯紓點頭表示記住了他的名字,然後說:“你聽著,我今天幫你們,不是為了讓你們感激我,而是略儘綿薄之力,這樣的援助也不是每天都會有。可我又希望你們都能有機會活下去。人隻有活著,才會有新的希望。隻是以我一人之力,並不能幫你們渡過難關,以後的路,還得你們自己走。記住,不管遇到什麼事,一定要活著!”

石懷宇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夏侯紓則轉身出了破廟。

她不是救世主,無法普度眾生,眾生的事還得眾生自己去解決。

次日,夏侯淵在家宴請徐英達和徐暮山父子,家中小輩除了夏侯翎感染了風寒被郭夫人關在屋子裡養病,其他人都出席了。

徐英達雖然以前是夏侯淵的副將,但兩人一起身經百戰、出生入死,也算是生死之交,夏侯淵從未把他當外人。兩家的女眷也十分要好,經常來往。

酒過三巡,夏侯紓見他們好友相聚相談甚歡,便主動請辭離席。

這雪下了十幾天總算是停了,地上還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積雪。一陣風吹來,夏侯紓打了個哆嗦,也不知那破廟裡的孩子怎麼樣了。

這場雪已經持續了十幾天,終於停了下來。然而,地麵上仍然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積雪,仿佛是大地披上了一層潔白無瑕的棉被。一陣冷風吹來,夏侯紓不禁打了個哆嗦,不由得想起了城外那破敗的城隍廟,心裡默默祈禱著那些孩子能夠得到上天的眷顧和保佑,安然度過這個寒冷的冬天。

夏侯紓正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便見雲溪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手裡拿著她的紅披風,衝著她大喊:“姑娘,你趕緊披上吧,不然該受涼了!”

夏侯紓接過披風披上,笑著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二姑娘說她回房的時候看到你往這邊來了,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有應,可她又急著回去跟著教習嬤嬤學規矩,特意讓人傳話給我,讓我給你拿了披風過來。”雲溪一邊解釋著一邊幫她整理著披風,“二姑娘可真是心細如塵。聽郡主說,再過幾天教導嬤嬤就要回去了,以後二姑娘就不用再學規矩了。”

“二姐姐向來聰慧過人,善解人意,自然是最好的。”夏侯紓附和道。

雲溪趕緊點頭表示認同,然後又說:“姑娘出來得太早,沒聽到他們後麵說的話,我剛才聽得真真的,國公爺說要把你許配給徐五公子呢。”

夏侯紓大吃一驚,她不過出來轉了一會兒,怎麼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父親怎麼說的?”夏侯紓追問道。

雲溪便將剛才的話原原本本的跟夏侯紓複述了一遍。

前邊的宴席上,夏侯淵與徐英達喝得高興,便聊起了邊防之事,轉而聊到徐暮山的光榮事跡。徐英達本人是個極為謙虛的人,也隻是跟老友隨口說了幾句。未料夏侯淵聽了卻大加讚賞,直呼後生可畏,誇徐暮山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末了便看著徐暮山問徐英達:“徐老弟有此佳兒,我將小女許給你家為婦如何?”

徐英達與夏侯淵相交多年,向來恭敬謙讓,從無攀附之心,對越國公府的小輩也是和藹可親,視如子侄,因而猛然聽到夏侯淵提出這樣的問題,他頗有些吃驚,並不作答,隻是看向徐暮山,默默詢問兒子的意思。

徐暮山原本就被夏侯淵的褒獎讚揚弄得一臉羞赧,此刻更是麵露紅暈。他看了看父親,滿心歡喜地回答說:“能得國公爺青睞,小侄不甚榮幸。隻要絳兒妹妹不嫌棄暮山是個粗人,暮山願備三書六禮明媒聘娶!”

夏侯淵滿意的哈哈大笑,卻也沒有立刻就定下這門親事。

夏侯紓聽完,雖然略感僥幸,但心裡卻多半是不安。她與徐暮山認識多年,彼此都很欣賞,但她隻是將徐暮山當兄長看,全無半點男女之情。若是父親真的一時興起就許了這門親事,豈不是亂點鴛鴦譜?

這感覺跟他們當初看中商茗川有異曲同工之處。

他們就這麼急著要將她嫁出去嗎?

雲溪是夏侯紓的貼心人,自然知道他對徐暮山無意,便安慰道:“姑娘,你也彆太擔心了。國公爺剛才也隻是隨口說說,這事不也還沒定下來麼?”

夏侯紓卻沒有那麼樂觀,歎息道:“以父親的性子,以及他與徐叔叔的交情,這事也是十有八九了。若是父親心裡已經有了決斷,那還有回旋的餘地嗎麼?”

夏侯淵縱橫沙場多年,向來信奉軍令如山,他定下來的事,哪會那麼容易更改?

“那怎麼辦?”雲溪也急了,“要不你直接找國公爺,跟他說清楚你與徐五公子是兄妹之情,並無男女之意?”

“父親哪聽得進去這些?”夏侯紓苦惱地說,心裡一陣煩躁,“徐五哥是父親從小看著長大的,又深得父親的喜歡,這事可不好辦。”

雲溪又絞儘腦汁的想了一會兒,忽然說:“不如你就跟國公爺說你早就心有所屬,國公爺向來疼你,必會依你的。”

“可是……”夏侯紓為難的看著雲溪,“我並無心儀之人啊。”

“哎呀,沒有你就隨便編一個唄!”雲溪急得直跺腳。

“不行。”夏侯紓連忙擺手道,“半年前父親就這麼問過我,我當時便說了沒有。如今若說有,怕是騙不過他的。”

“都過去大半年了,什麼事情都可以發生啊。”雲溪提醒道,“你想想這大半年你都見過誰,拿出來搪塞一下不就行了?”

夏侯紓仔細想了想,沒進宮之前,她新認識的人屈指可數。隨後進了宮,除了內侍不算,她也就隻見過兩個男人。一個是除了麵無表情之外再無第二個表情的侍衛統領褚黎安,另一個就是身居九五之尊的獨孤徹。兩個都是她得罪不起的男人,躲還來不及,更彆說拿他們來搪塞父親了。她怕自己有嘴說,沒命承擔後果。

夏侯紓看著一臉期待的雲溪,搖搖頭。

得知連個幌子都沒有,雲溪的神色一下子便暗淡了下去,隻得繼續安慰說:“姑娘,反正這事還沒定下來,咱們慢慢想辦法。”

夏侯紓揉了揉太陽穴,確實也隻能先靜觀其變了。

回去後,夏侯紓便讓雨湖把她的積蓄全部拿出來清點一番。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由於她的賬目都交由雨湖管理,平日裡花銷也隨心所欲沒個度,現在算下來,竟隻有十幾兩銀子可用。

進宮前,母親給她的那些珠寶和銀錢,都被她用來打點宮人了,後來在宮中領取的月俸也很少,並無結餘,實在是囊中羞澀。

掂著十幾兩銀子,夏侯紓差點淚流滿麵,若人人都像她這麼糊塗的過日子,那可真是隻能一窮二白,清苦度日。

“姑娘,也都怪我沒有勸誡你。”雨湖過意不去,自覺承擔責任。

“彆自責了,銀子都是我自己花的。”夏侯紓悶悶地說,然後看了看自己的妝奩,又問,“你告訴我,我還有沒有什麼值錢的首飾?”

雨湖翻開夏侯紓的首飾盒給她看,說:“就這些。”

夏侯紓檢查了一下,倒還真不少,便說:“應該能換些銀子吧?”

雨湖聞言迅速收好首飾盒就往身後藏,一邊對夏侯紓怒目而視,一邊義正詞嚴的斥責道:“姑娘,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瘋了?這些可都是郡主送給你的!你彆打它們的主意,否則我就告訴郡主去!”

夏侯紓被雨湖的一係列舉止驚得目瞪口呆,好像她才是主子來著,那些首飾完全是她的私人物品,她對自己的東西居然還沒有支配權?

但是,如果雨湖真的將此事告訴了母親,那才是天大的麻煩。

思來想去,夏侯紓隻好放棄了典當首飾的念頭,尋思著去跟夏侯翊借些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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