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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悅仙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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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徹再一次帶夏侯紓去了那個禁地。

上次回去後,夏侯紓就找梅影她們旁敲側擊的打聽過,得知此處叫淩雪居,園中的高台被稱為悅仙台,是仿照宮裡的另一處叫做鳳闕的建築建造的。

傳言祁恒帝獨孤頡寵愛顏氏皇後,而顏皇後喜歡登高遠望,於是祁恒帝下旨在聚瀾殿正北方修建了一座高台,專供顏皇後遊樂。因其高聳入雲,又是皇後中宮所在,故取名為鳳闕。此後祁恒帝便經常攜顏皇後一起登台俯瞰京城美景。

後來顏皇後早薨,祁恒帝就下令關閉了鳳闕,不允許任何人攀登。偶有個彆不信邪的妃嬪企圖靠近,希望借此獲得顏皇後的榮寵,立馬就被祁恒帝貶為庶人,打發去了掖庭宮。在那之後鳳闕變成了宮中一個可望不可即的神秘所在。

後世帝王為了效仿祁恒帝,便在聚瀾殿的西邊修建了淩雪居,並在裡麵修建了一座比鳳闕矮了三分之一的高台,取名為悅仙台。新皇後在正式冊封前都會先居住在此,以示尊榮。

悅仙台和鳳闕同為宮裡的至高之處,似乎都跟帝王的喜好相關,並且陸續成了禁地,因而它們的入口大門都上著鎖,從未見到有人進出。

夏侯紓對此很好奇,回去就問起了梅影。

梅影笑了笑說:“據說祁恒帝做太子時,曾夢到天降神女,會成為他的皇後。但直到他登基,也沒有遇到夢中的神女,以致他遲遲未立後。後來欽天監夜觀天象,說是神女久久不肯降臨人間,是忌諱宮中俗物,於是上書請求修建迎仙台。隨後祁恒帝聽信了欽天監的話,下令開國庫在宮中大興土木。迎仙台建成後,祁恒帝時常去攀登,後來果然在那裡遇到了一個與他夢中的神女一模一樣的女子,遂冊封她為後,也就是後來的惠獻皇後。惠獻皇後不喜歡彆人稱她為仙人,就把迎仙台改名為鳳闕。”

惠獻皇後便是顏皇後的諡號。

夏侯紓聽完極為驚歎,沒想到原來帝王之家也有這麼真摯浪漫的感情。她光在史書上看到惠獻皇後聰敏賢惠,對朝政之事也非常有見解,陪伴輔佐了祁恒帝二十餘年,從未有任何過錯。祁恒帝待她情有獨鐘,她薨逝不過半年,祁恒帝也駕崩了。

“既然鳳闕是祥瑞之地,為何常年上鎖呢?”夏侯紓不解道。

“夏侯姑娘怕是不知道,鳳闕是祁恒帝專門為惠獻皇後修建的,自惠獻皇後薨逝後,曆來也隻有中宮皇後才有資格登台。當然,如果得了皇帝的特令,個彆受寵的嬪妃也有這個榮幸。”

“那宮中有哪位娘娘登過台呢?”夏侯紓好奇道,問完才發現自己失言了。宮裡的事情,與她這個外臣之女有何乾係?

她怕梅影多心,連忙解釋說:“我就隨口問問,你不一定要回答我的。”

梅影確實也多心了。這段日子,她看得真真的,陛下每次說是來看福樂公主,但眼睛就沒從夏侯紓身上離開過。然而為了彰顯自己的大度和友善,她還是回答了。

梅影說:“陛下登基時,先皇後剛誕下福樂公主,身子還沒養好就去了,一直沒有機會登上鳳闕。不過陛下若是在朝堂上遇到了棘手的事,偶爾會獨自登台。”

也就是說,宮中的妃嬪都沒有登過鳳闕。

夏侯紓心裡暗喜,麵上依然淡淡的,道:“看來陛下待先皇後是情深義重。”

梅影沒從夏侯紓的臉上看出什麼來,心裡很是疑惑,但聽了這話,還是跟著笑了笑。然後又說起來淩雪居和悅仙台來。

獨孤徹登基之初,聚瀾殿因為被戾太子之妃高氏荼毒過,需要翻修,所以蕭皇後是在淩雪居坐月子,直到薨逝都沒有移居到聚瀾殿。在那之後,淩雪居就被列為禁地,平時冷清得很,連個人影都沒有,甚至有傳言說這裡鬨鬼。

夏侯紓沒有目睹過蕭皇後的真容,但是卻聽過她不少事。

傳聞蕭皇後是在戾太子之亂時受到了驚嚇才導致早產和難產,傷了根基,久治不愈,最後在封後大典前一天病逝的。但是夏侯紓之前在長青門時,曾聽過有傳言說蕭皇後是被奸人所害。至於究竟是什麼原因,至今還是一個迷。但是獨孤徹對蕭皇後情深意切卻是實打實的,不僅追封為惠淳皇後,還虛置後位多年,即便宮中已經有了這麼多為紅顏知己,也不肯再立新後。

所以這一次,對於獨孤徹帶她來淩雪居的目的,夏侯紓還是有些疑惑的。

地上的積雪在他們的腳下咯吱作響,仿佛在訴說著冬季的寒冷和寂寥。夏侯紓的內心被傳言攪得波瀾起伏,她跟隨獨孤徹的腳步,仿佛在尋找一種安心的感覺。獨孤徹緊緊地握住她的手,那份溫度如同春天的陽光,溫暖了她的心。

兩人在雪夜中行走,手心的溫度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暖流,溫暖著彼此的心靈。夏侯紓感到這份溫暖的力量,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她知道,獨孤徹已經儘力給她一考核庇護,隻是礙於多方麵原因,無法太過偏袒。而獨孤徹也明白,此刻的夏侯紓便是他的一切,比他身邊的任何一個女人都重要。他在想在這短暫而特殊的日子裡,給她一份溫暖和陪伴。或許以後,他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獨孤徹單手輕輕推開淩雪居的大門,一股清新的梅花香氣撲麵而來,瞬間將室內的塵埃氣息一掃而空。滿園的梅花在冬雪的映襯下,如盛夏的星辰般璀璨奪目,它們在寂靜的夜晚中綻放出獨特的美麗,似乎將整個世界的精華都凝聚在這片園子之中。

這些梅花卓爾不群,迎風搖曳,仿佛在訴說著它們對生命的熱愛與執著。她們的花瓣在夜色中顯得更加嬌嫩,更加鮮妍,仿佛是集聚了天地間的精華,傾儘了天下所有的顏色。而那若有若無的清香,仿佛是她們對世界的呢喃細語,讓人心生寧靜,仿佛置身於一幅寧靜的山水畫中。

夏侯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這股梅花香氣的侵襲。她閉上眼睛,仿佛能夠感受到生命的脈動在這股香氣中跳動。淩雪居用一園的梅花,一片的清香,詮釋了生命的美好與堅韌。

“這裡的梅花開得真好。”夏侯紓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獨孤徹似乎也沒預料到會是這樣,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梅樹的枝條,語氣中也透露出一種悲傷與懷念。“原本以為如果沒有人照顧,它們就會靜靜地枯萎死去,但它們非但沒有死去,反而開得更美麗、更有韻味。"

“這大概就是梅花被世人喜愛的原因吧。”夏侯紓說著便恬不知恥地賣弄一番自己的文采,“世人皆說梅以曲為美,直則無姿;以欹為美,正則無景;以疏為美,密則無態。此乃文人畫士之心,是以天下之民斫其正,養其旁條,刪其密,夭其稚枝,鋤其直,遏其生氣,以求重價。殊不知順其本性才是最好的。”

“或許你說得對。”獨孤徹想了想說。

“不是或許,是肯定。”夏侯紓語氣堅定,不容反駁。隨後她話鋒一轉,又道:“陛下可知,人也是這樣的。”

獨孤徹看了她一眼,立刻就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她是在暗示他限製了她的自由,所以心裡不滿。

"夏侯紓。"獨孤徹突然呼喚了她的名字,"其實朕一直很好奇,你究竟是怎樣的女子。朕曾目睹你的瀟灑與肆意,也見證過你的堅定與決絕。然而現在,你似乎不再像過去那樣快樂,朕好像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你真的一點兒也不喜歡待在宮裡嗎?”

這算什麼?坦白局嗎?

夏侯紓抬頭看向他,沒有不由得皺了起來,不解道:“陛下之前不是查過我的底細嗎?應該知道我幼時寄居於泊雲觀,自由散漫慣了,也不執著於這些名利富貴。而且我本來就不是宮裡的人,為何會喜歡待在宮裡呢?”

獨孤徹開苦笑一聲,然後看向悅仙台,問道:“再跟朕登一次台可好?”

夏侯紓也看向悅仙台,不就是陪他再上去一次嗎?這有什麼不可以的?隻要他高興了,早點點頭同意放她出宮,那才是要緊事。

“好啊。”夏侯紓欣然答應,然後跟他一起登台。

兩人開始沿著木質的台階一步步攀爬,每上升一級,視野便開闊一些。當他們終於站在九重高台上,夏侯紓才驚訝地發現,這裡的景色與她在姚太後的壽宴之夜所看到的有很大的不同。每一座房頂都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宛如一層潔白的地毯,將整個皇宮裝飾得寧靜而瑰麗。原本鮮豔耀眼的紅牆碧瓦被積雪覆蓋,形成了一種質樸無華的美感,仿佛是繁華背後的寧靜和淡泊。

白雪與紅牆的對比,碧瓦與積雪的反差,都在這九重高台上展現得淋漓儘致。夏侯紓被這景色深深吸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感慨。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皇宮,在雪的裝點下,展現出了它的另一麵,那是種寧靜、淡泊、質樸無華的美。

“今晚的景色甚好。”夏侯紓欣喜道。

“你喜歡?”獨孤徹轉頭問她。

“嗯。”夏侯紓點了點頭,腦海裡想起了些往事,便說,“以前在家的時候,每到下雪,兄長就會帶著我爬到房頂上去喝酒,可惜今年是不行了。”

說到後麵,她語氣有些難過,不知道夏侯翊這會兒在做什麼。

獨孤徹看著她逐漸變得憂傷的模樣,不由得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等過幾天雪停了,朕便準你出宮。”

"真的?"夏侯紓的欣喜之情溢於言表,但又有幾分懷疑,畢竟類似的話他之前也說過。然而,她每天都在期盼著這一天,期待著能夠實現之前的承諾。然而,今天再次聽到這樣的話,她不禁有些猶豫,不敢輕易相信。

夏侯紓心中暗自歎了口氣,她已經經曆過太多的失望,不想再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她深知,承諾和現實之間的距離,有時候是難以逾越的。但是,她又不禁抱著一絲希望,希望這次能夠實現之前的承諾,讓自己重新擁有曾經的自由與幸福。

“朕說話一向算數。”獨孤徹說。

如此誠懇的表情和語氣,夏侯紓不由得恍了一會兒神。她一直都不明白,獨孤徹為何會頻繁的向她示好,這遠遠超出了一個帝王的行為邏輯,也超出了她的認知。可她又不能總是對這些善意視而不見,或者心安理得的接受。為了化解眼前的尷尬,夏侯紓輕笑著說:“是了。你是天子,一言九鼎,你的話就是聖旨,怎麼會不作數?”

若是不作數,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獨孤徹也笑,但那笑容卻並未到達眼底,還帶著些許傷懷與無奈,然後歎了口氣,又說:“朕記得你說這皇宮裡連人心都是肮臟的。”

確實是肮臟的。夏侯紓默默在心裡腹誹。

然而,此刻卻不是爭辯這個話題的好時機,夏侯紓隻好赧然一笑,違心地說:“雖然我不否認這句話,不過現在,我覺得這話有些太片麵了。”

“哦?”獨孤徹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你說說看,哪裡片麵了?”

他這麼問,不就是想讓她誇他幾句嗎?

看在他允諾會送自己出宮的份上,夏侯紓打算勉為其難的再哄哄他。

夏侯紓輕輕一笑,努力做出一副誠懇的模樣,半真半假地說:“我進宮快三個月了,雖然說不上九死一生,卻也是步步驚心,如履薄冰。不過,這些日子裡我也看到了些乾淨的東西。比如福樂公主的天真爛漫,梅影姐姐的善解人意,當然還有陛下你的寬容大度,不然我現在恐怕也不能好好站在這裡與你說話了。”

獨孤徹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可不過一瞬,他又麵露擔憂之色,問道:“你不會是因為朕準許你出宮才這麼說的吧?”

夏侯紓心裡咯噔一聲,心想自己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當然不是!”夏侯紓依然還是選擇好聚好散,便說,“陛下既然都已經準許我出宮了,我若是對你有什麼不滿,大可說出來,何必說謊騙你?”

獨孤徹若有所思,半晌才說:“這倒是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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