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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紅色披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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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徹將夏侯紓送回臨楓齋偏殿房間,自然就驚動了臨楓齋的其他人。宮女內飾們大氣不敢出,紛紛在心裡猜測天子的意思。畢竟是獨孤徹親自罰夏侯紓在外麵跪著的,這都過去幾個時辰了,獨孤徹突然又返回來,還親自將她送回房間。便是宮裡那些得寵的娘娘們,也沒有幾個有這樣的福分啊!

梅影不知何時也來了,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獨孤徹回頭看見梅影,吩咐道:“趕緊叫人打盆熱水來,她的腳怕是凍壞了。”

梅影聽了馬上便出去了。

獨孤徹也不顧外麵諸多宮女和內侍,用手將夏侯紓身上蓋著的被角壓好,關切道:“現在怎麼樣?有沒有好些?”

夏侯紓彆過臉,不理他。她才剛回到房間,褲腿和裙擺都被雪水浸濕了,涼颼颼的貼著皮膚,哪裡來的好轉?

夏侯紓覺得自己越來越不明白獨孤徹的想法了。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將她抱回房間,這是要讓她以後在宮裡更加難以立足嗎?既然如此,為何不立馬將她趕出宮去?大家眼不見心不煩,這樣不好嗎?

“都怪朕,早些讓你起來就不會這樣了。”獨孤徹的語氣頗有些自責。

夏侯紓詫異地看著他,她是聽錯了嗎?還是眼花了?他為什麼會露出這個表情?

獨孤徹原本隻是想讓夏侯紓跪一下,既能平息姚貴妃的怒氣,也好殺殺夏侯紓的傲氣,讓她以後彆那麼愛出頭。結果姚太後派人來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事要與他商議,他去了才知道是要商討過年的宮宴事宜,完全脫不了身。

雖然姚太後全程沒有提夏侯紓的事,但他總覺得在這之前已經有人先他一步去通風報信了。而他身為一國之君,也不太好表現得過於關心夏侯紓,就沒早點讓人過來傳話,好讓夏侯紓早些起來。

直到陪著姚太後用了晚膳,天都要黑了,獨孤徹才步履匆匆地趕過來,卻看到夏侯紓依然跪在廊下的雪地裡,背脊挺得筆直。

獨孤徹很懷念在護國寺時的夏侯紓,但也害怕她永遠學不會低頭。

夏侯紓卻不想承他的情,賭氣道:“這與陛下何乾?是我自作自受!”

“何必說這些氣話。”獨孤徹沉聲道,“朕也知道這件事你受了些委屈,但姚貴妃協理六宮,說幾句也是情理之中。你聽著便是了,何必要跟她硬碰硬?”

“什麼規矩,什麼姚貴妃,這些原本都與我無關,是你讓我跟他們攪和在一起的,現在又想來當好人了?”夏侯紓氣憤難當,滿臉鄙夷,冷冷道,“陛下,你要是真覺得我委屈,就儘快放我出宮!以後大家眼不見心不煩,反而能相安無事!”

獨孤徹沉默了一陣,才說:“過些日子朕便準你出宮。”

語氣聽著似乎有些為難,但卻是夏侯紓今天聽到的最稱心的話。

“此話當真?”夏侯紓怕他隻是為了安慰自己才隨便說說,忙又強調道,“陛下金口玉言,可彆又反悔了。”

獨孤徹沉默不言。

不一會兒梅影便打了熱水回來,正好化解了這尷尬的氣氛。

獨孤徹對梅影說:“放在這兒吧,你先下去。”

“陛下……”梅影頗為驚訝,然後看了一下縮在被子裡的夏侯紓,遲疑道,“還是讓奴婢留下來伺候夏侯姑娘吧。”

獨孤徹擺擺手,示意她趕緊出去。

梅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轉身出去了。

獨孤徹伸手試了試水溫,然後扶了夏侯紓一把。

夏侯紓被他這個親昵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自己起來,也不顧什麼禮節,慢慢的將自己的雙腳移到裝滿熱水的木盆裡。其實她很想告訴他,她現在最需要的不僅僅是泡個腳,而是好好洗個熱水澡,然後換一身乾淨暖和的衣裳,再燒一盆旺旺的炭火來烤烤。然而如今天色已晚,她又是寄人籬下,前麵還說了那麼多不近人情的狠話,現在讓她示弱,她還真開不了這個口。

“燙嗎?”獨孤徹盯著她問。

夏侯紓搖了搖頭,隻是覺得熱水沒過腳踝後,雙腿才有了一絲暖意,但這還不足以消除她全身的寒涼。

“看樣子是真凍得不輕。”獨孤徹歎了口氣,他方才試過水溫了,明明就很燙,豈料她竟然感覺不到。

夏侯紓沒接話,安安靜靜的泡了一會兒,直到感覺到兩條腿像是終於屬於自己了,她才伸手試了試水溫,差不多快冷了。然而獨孤徹絲毫沒有回避或者離開的意思,她耗不住,於是當著他的麵將腳擦乾。

她才不會像那個被伍子胥看了手腕的女子一樣傻傻的以為失了貞潔而自殺。

獨孤徹見她不泡了,又喚了人進來將水端出去。隨後梅影又帶人端了兩個燒得很旺的火盆進來,屋裡登時暖了許多。

夏侯紓感激地看著梅影,用眼神表達著謝意。

獨孤徹見夏侯紓已經沒事了,才去福樂公主的房間。

趁著獨孤徹走了,夏侯紓趕緊從床上爬起來,踉踉蹌蹌的走過去關好門,又緊緊閂上,才回去換了一身衣裳,然後裹了一床被子蹲在火盆旁邊烤火。

她很想家,想父親母親,也想夏侯翊。

這段日子,夏侯紓覺得自己這副練武的身子越發不如從前,再這樣下去,隻怕是要廢了。可她又不知道何時才能逃離這座牢籠,正式脫離苦海。而獨孤徹承諾過些日子放她出宮,也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

好在這一夜終究還是熬過去了。

夏侯紓被罰之後,便再也沒了任何娛人娛己的新點子,連想一想的心思都沒有了。臨楓齋的宮女內侍們也心有餘悸,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該乾嘛乾嘛,規規矩矩的,偶爾也抱怨下這鬼天氣。而夏侯紓因受了寒,有些咳嗽,更加不愛出門,反正沒人理她,她索性也裝起了病西施。

天氣越來越冷,風雪越來越緊。福樂公主已經好些天不去上學了,獨孤徹卻仍然沒有放她出宮的意思,這些天也不來臨楓齋,仿佛是在刻意躲避什麼。

臘八節那天,宮裡很熱鬨,除了膳房分出來的臘八粥,各宮也在結合各自的口味在自己的小廚房熬臘八粥,然後分給關係親近的人。而福樂公主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幾乎把大家送來的臘八粥都嘗了一遍,然後就因為吃得膈食了,第二天被梅影和流螢逼著在臨楓齋裡散步消食。

雪一直在下,起先隻是稀稀疏疏的,接著越下越大,地上、房頂都堆了厚厚的一層,目光所及處一派銀裝素裹。

夏侯紓披了件衣服出去,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伸手接了一片,落在手心冰冰涼涼的,一會兒就化了,於是她便望著被飛雪包圍的光禿禿的楓樹輕輕歎氣。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便聽到一個聲音:“這位可是夏侯姑娘?”

夏侯紓轉身,見一個圓臉的小內侍笑容可掬的站在廊下,雙手托著一個包袱。

“我是。”夏侯紓點點頭,又問道:“你找我有何事?”

“越國公府給你捎東西了。”圓臉內侍走過來將包袱遞給夏侯紓,笑嗬嗬道,“東西既已送到,奴才就先走了。”

這是夏侯紓進宮以來第一次收到家裡捎進來的東西,她心中一喜,忙掏了幾個錢給對方,又道了謝,圓臉內侍便歡喜的離開了。

夏侯紓欣喜若狂,趕緊抱著包袱回到房間。她將包袱小心翼翼的放在小桌上,在慢慢打開。裡麵是一個小布包和一個錦盒,還有一封信。她忙拆開信看,是夏侯翊的字跡,寫著“生辰快樂”四個字。

夏侯紓都快忘了今天是她十六歲的生日。忙又打開錦盒,裡麵是一副做工精致的玉手鐲,觸手生溫,她將它戴在手腕上,大小剛好合適,她不由得仔細欣賞了一番。然後才打開小布包,全是她愛吃的栗子。想來夏侯翊是知道她的喜好,所以在秋天的時候就用陶罐將新鮮的栗子儲存下來,現在才讓人煮熟了給她送來。

夏侯紓撿了幾個剝了放進嘴裡,熟悉的味道在口齒間縈繞,心裡也暖暖的。

傍晚,福樂公主因為白天被逼著散步,走得太累了,吃完晚飯就吵著要睡覺。其他人不敢打擾,連走路的腳步聲都是輕輕悄悄的,臨楓齋裡一片寧靜。

夏侯紓從福樂公主的房裡出來時天已經黑了,可她並無睡意,便沿著走廊一直往前走,兩邊的光禿禿的樹枝上凝結了一層冰,長廊兩邊的簷角上每隔幾米就會掛著一個燈籠,昏黃的燭光印在雪上更顯得一地的落寞。

往年生辰,母親一大早就會給她煮一碗熱騰騰的長壽麵,中午在家中的小亭裡煮酒賞雪,晚上則跟著夏侯翊偷偷出去鬼混,凍得麵紅耳赤了才又悄悄地翻牆回家。

那個時候,時間放佛都被歡樂填得滿滿的。

走著走著,便看見走廊的儘頭站著獨孤徹和褚黎安。

夏侯紓忙過去行禮。抬起頭來,視線正好落在褚黎安身上。他左手握著他的寶貝青虹劍,右手托著一個大大的錦盒,看起來十分滑稽。

夏侯紓本想笑,但看到褚黎安冷冰冰的臉卻生生憋住了。這事說起來也怪她自己多事。進宮之初,夏侯紓為了氣褚黎安,便故意裝作不知情,左一個公公右一個公公的叫他。後來見褚黎安聽得臉上的肌肉都開始抽搐了,梅影才尷尬而委婉的來勸她不要再故意激怒褚黎安,不然後果很嚴重。

侍衛統領與內侍總管雖然都是陛下眼前的大紅人,但差彆卻是很大的。至少前者是個男人,而後者充其量算半個。所以不怪褚黎安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在噴火,恨不得將她化為灰燼。

然而夏侯紓就喜歡看到褚黎安怒不可遏又拿她沒有辦法的樣子,至少讓她在心理上得到一絲絲安慰。

“把東西給她吧。”獨孤徹對褚黎安說。

褚黎安依言將錦盒遞給夏侯紓。

夏侯紓以為是獨孤徹也要給福樂公主的東西,膽戰心驚的從褚黎安手中接過錦盒,看也不敢看他。低聲問:“這是什麼?要馬上交給公主嗎?”

“不,這是給你的。”獨孤徹眼睛裡盛滿了笑意。

“給我的?”夏侯紓驚訝的看著這個錦盒,掂了掂,有些分量,但並不是很重,一時還真猜不到會是什麼,隻好又問:“是什麼?”

獨孤徹對褚黎安做了個手勢,褚黎安便自動退下了。

沒了冷麵神的存在,夏侯紓的心也輕鬆起來。

“打開看看吧。”獨孤徹說著便走近了幾步,神情溫和。

夏侯紓聞言將錦盒放在旁邊的欄杆的靠椅上,小心翼翼打開,借著燈籠下投下的昏暗燭光,她看見裡麵是一件用金線繡著梅花的大紅披風。

“陛下,這……”夏侯紓抬頭不解地看著獨孤徹,第一直覺就是對方拿錯了,然後不確信地問,“你確定這是要給我的嗎?”

“當然。”獨孤徹神采奕奕,指了指那披風說,“朕記得今日是你的生辰,這是給你的禮物。”他頓了一下,又問,“喜歡嗎?”

“這也太貴重了吧?”夏侯紓小聲說。這見披風看著樸實無華,但是披風上的梅花卻是用三種繡法繡成的,看著栩栩如生,著實費了不少心思。如此貴重的物品,竟然是給她的生辰禮物?她有這麼重要嗎?

“你喜歡便好,披上給朕瞧瞧。”獨孤徹說完便不由分說地取出披風親自為她披上。鬼使神差的,夏侯紓竟沒有阻止。他顧自欣賞著,麵露欣賞之色:“很適合你。”

“謝陛下。”夏侯紓機械地說著話,心裡卻覺得很奇怪。他一個日理萬機的皇帝竟然會記得她這個宮廷小菜鳥的生辰,這太不可思議了!

夏侯紓再次疑惑地看向獨孤徹,可他臉上除了欣喜什麼也看不出來。她又問:“陛下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的生辰?”

“宮裡的每個人都有身份檔案,朕看過你的。”獨孤徹大大方方的回答道。

“原來是這樣啊。”夏侯紓恍然大悟,想了想又問,“公裡這麼多人,是不是每個人的生辰陛下都會記得?”

獨孤徹眉頭微蹙,道:“朕怎麼會記得那麼多?”

“那陛下怎麼會記得我的生辰?”夏侯紓更加詫異了。

獨孤徹看了看夏侯紓,什麼也沒說,而是抓了她的手便走。

夏侯紓試圖掙開,無果,隻得隨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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