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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雨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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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後,每一場冬雨都帶來一陣寒意。經過連續兩天的毛毛細雨,氣溫突然急劇下降,仿佛進入了寒冷的深冬。到了第三天,雨勢逐漸加大,雨點從天空中傾瀉而下,打在窗戶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風也不甘示弱,從各個角落刮過來,肆無忌憚地侵襲著這個城市。濕冷的空氣彌漫在空氣中,讓人感到異常的寒冷。這樣的天氣,最適合呆在家裡,享受溫暖的火爐或者熱茶。福樂公主寫完功課後,無法再在外麵任意奔跑跳躍,於是便拉著臨楓齋的宮女內侍一起躲在正殿裡玩遊戲。她的歡笑聲回蕩在整個臨楓齋方圓半裡內,如同春日般暖洋洋的陽光,給大家帶來了無儘的歡樂。

夏侯紓的傷勢漸愈,已可自行走動,但她對平康公主的苦肉計仍然心有餘悸,且心中還有諸多疑慮未消,因此用過晚膳後,她趁眾人正忙於福樂公主要去洗漱的雜事,偷偷溜了出去。

臨楓齋和瑤雪苑、拾萃閣等公主宮苑同在和光門內,但不在一個方位。獨孤徹為了方便來看女兒,給福樂公主住的臨楓齋更靠近和光門,與瑤雪苑也離得比較遠,所以夏侯紓很快就出了和光門,撐著一把傘朝著明台殿那邊去。

天色已暮,還下了雨,路上基本上沒碰到什麼人。通往明台殿的第一棵常青樹上,她中午借著散步之機放上去的那朵小花還在。過了這麼久,想必清容姑姑應該是看到它了。

夏侯紓靜默地佇立在常青樹旁,默默思索著一會兒見麵的措辭。

在靜靜的等待中,天空逐漸變得陰沉,然後,如斷弦的琴,雨水淅淅瀝瀝地灑落,每一滴都如玉珠般清脆地擊打在雨傘上,那聲音如同一首優美的交響曲,滴答作響,回蕩在這座幽深的宮苑裡。這清脆的響聲在空氣中蕩漾,如微風中搖曳的風鈴,又如山間流淌的溪水,它喚醒了沉睡的宮苑,給它增添了一份空靈與靜謐。

雨水在青石板上跳躍,濺起一朵朵水花。每一滴雨都如同一位舞者,儘情地在空中跳躍,然後優雅地落在地麵上。這些小小的水珠在地麵上彙聚成小溪,流淌在宮苑的每個角落,給這座輝煌的宮城帶來了一種濕潤而清新的氣息,曆史的痕跡似乎被雨水衝刷得更加清晰。那巍峨的建築、沉靜的雕塑、蜿蜒的藤蔓,都在雨中展現出它們獨特的魅力,寧靜而神秘。

此刻,這座宮苑仿佛變成了一幅水墨畫,那綿綿細雨如同一支畫筆,描繪出了一幅寧靜而空靈的畫麵。每一滴雨都像是詩的一部分,共同編織出了一首關於這座宮苑的美麗詩篇。

出門之前,夏侯紓特意挑選了一件厚實的衣物。然而,夜晚的寒風夾雜著雨水的寒冷,毫不留情地侵蝕著她的衣襟和袖口,寒意逼人,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麵對這樣的無奈,她隻能用一隻手緊緊握住雨傘,另一隻手則儘力將衣物攏緊一些,希望能抵擋住那狂暴的寒風。

大概等了兩刻鐘,花園深處終於出現了一個撐著油紙傘的身影,正是多日不見的清容姑姑。她緩緩地走出來,讓人感到一種神秘而優雅的氣息。她的出現,讓這個陰雨連綿的日子也多了一份彆樣的色彩。

“姑姑。”夏侯紓喚了她一聲,趕緊提著裙擺往前走了幾步。離得近了,她才發現清容的狀態似乎不太對勁,便問道:“你怎麼了?”

清容禮貌地向她欠了欠身,方沙啞道:“這幾日天氣變化太大,我也不慎受涼染上了風寒,不過已經快好了,姑娘不必擔心。”

這個天氣確實容易受涼,而夏侯紓自從掖庭獄回來之後,也時常覺得冷,晚上蓋兩床被子都不能緩解。起初,她還以為是自己病了,或者感知有誤,如今看來是真的冷。

“姑姑可千萬要保重身子。”夏侯紓憂心道。在這深宮裡,清容姑姑是目前唯一可以幫她的人了,如果清容也倒下了,那她以後遇到事可就真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了。

“多謝姑娘關心。”清容緩緩道了謝,輕聲咳了幾下,又問,“姑娘是想知道越國公和宣和郡主的情況嗎?”

出事那天,清容就立馬送消息出去了。夏侯淵夫婦收到消息後立即兵分兩路,一邊求見陛下,一邊求見太後,奈何當時姚太後正在氣頭上,誰也沒有召見他們夫妻。

第三天夜裡,清容在常青樹上看到一朵花,起初她很是詫異,還以為是被風吹上去的,畢竟知道這個暗號的人並不多,而彼時夏侯紓受了罰,還被關在掖庭獄裡,應該是沒有機會發出邀約。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就一直留意著,結果來見她的竟然是靜宜公主。

靜宜公主除了轉達夏侯紓在掖庭獄裡讓她帶的話,並未多說其他。於是她再次想辦法送消息出宮,結果竟然被陛下攔下了。

清容是明台殿的掌事姑姑,獨孤徹就是她唯一的主子。她答應鐘玉卿替她看著夏侯紓,偶爾傳個話,幫個忙,是因為她欠鐘玉卿一個人情,但人情終歸大不過天命和職責。而且當晚獨孤徹就親自前往掖庭獄將夏侯紓接了出來,還帶去了臨楓齋醫治,她也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夏侯紓並不清楚清容姑姑此刻在想什麼,準確地說,她從來就沒有真正了解過清容。夏侯紓選擇信任清容,完全是出於母親的交代和之前打過幾次交道後的印象。不過當下她除了相信清容,似乎也沒有其他選擇。

"自從我出事以來,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我曾嘗試寄信出去,但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至於外麵的情況,我完全無法得知。“夏侯紓一邊說一邊思考,”按理說,我的父親和母親如果知道我的情況,一定會想方設法給我帶個信。然而,這麼久以來,我並未收到任何消息,這並不符合常理。姑姑可否替我指點迷津?"

“姑娘是公主的伴讀,按照慣例,每月是可以寫一封信回家的,至於姑娘為何送不出去信,我不說,姑娘也應該猜得出來原因。”清容微微頷首道,“另外,我聽說宣和郡主這半個月來幾乎日日遞折子請求入宮見麵,但都被姚太後攔下了。”

也就是說,母親進不來,她的信送不出去,都可能是因為姚太後。

看來姚太後是鐵了心要讓她孤立無援啊。

不過,姚太後以為這樣就能打壓她,甚至要了她的命嗎?

獨孤徹能不顧姚太後的勸誡和怒火將她從掖庭獄帶出來,還刻意放在臨楓齋裡調養,就證明她還不能死。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如今在宮裡她投鼠忌器,但隻要她逃脫了這一次,日後定能找機會把這口氣討回來。

夏侯紓心裡生出一種冷意,笑了笑,道:“姑姑的意思我聽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不知姑姑可否替我給家裡帶一句話?”

“姑娘想帶什麼話?”清容問。

“就說我很好,請他們不用擔心,也不必再想辦法進宮來見我了。”夏侯紓認真地說。她就不相信姚太後和姚貴妃等人還願意看她留在宮裡,而且還是留在獨孤徹最寶貝的女兒身邊。

“這是為何?”清容有些不明白。

“姚太後疼愛女兒,我的父母也是。說句不好聽的,她雖然貴為帝太後,可我們越國公府也是百年世家,她不敢隨隨便便就拿我父母問罪,也就隻能欺負欺負我罷了。她不讓我見家裡的人,無非是怕我想家長長輩告狀,我能理解,也不希望家中二老為了我的事去求她。”夏侯紓說,“既然是讓我進宮伴公主讀書,那公主總是要長大的,他們總不能關我一輩子吧?”

清容笑了笑,她認識的夏侯紓確實是這樣一個說話很大膽的人。

夏侯紓又朝清容拱了拱手,道:“這事便辛苦姑姑了!”

清容點頭應下了,可看著夏侯紓略顯蒼白的臉色沒讓她遲疑了一會兒,又道:“我瞧姑娘好像是凍著了,要不要先去側殿烤火暖和一下?”

“不必了。”夏侯紓毫不猶豫地拒絕道,然後抬眼掃了掃明台殿高大宏偉的屋簷,即使在夜裡也異常的輝煌顯眼,隻是她不喜歡。

清容姑姑會意,也沒有再多問,便道:“我知道姑娘肯定也想弄清楚平康公主為何會突然對你發難,隻是奴婢近來想了很多辦法去打聽,也沒有打聽到結果。而且平康公主身邊那兩個貼身的宮女也被姚太後處置了,至今下落不明。”

“這倒是件怪事。”夏侯紓也起了疑心,不由得嘀咕道,“當日平康公主當眾指認是我推了她,大家也都相信了。既然如此,姚太後為何要處置她身邊的宮女?”

“聽說是以奉主無狀之名將那兩名宮女帶走的。”清容解釋道。

夏侯紓點頭表示明白了,隨後兩人又聊了幾句,便相互道彆,各自往回走。

清容才剛踏入茂密的樹叢,就瞥見明台殿的長廊上,一個孤獨的身影矗立在那裡。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鄭重其事地躬身行禮。

清容才剛踏入茂密的樹叢,就瞥見明台殿的長廊上,一個孤獨的身影矗立在那裡。那身影在陰雨濃霧之中,如同一座孤獨的雕塑,仿佛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清容心生敬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鄭重其事地躬身行禮。

那孤獨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了一張清秀而深邃的臉龐。他的目光如同深邃的星空,仿佛能夠洞察一切。他凝視著夜色中逐漸淡出的撐傘身影,問道:“她今日可有說什麼?”

“夏侯姑娘讓奴婢替她給越國公府帶句話。”清容老實回答道,聲音裡充滿了敬畏和虔誠。

“帶什麼話?”獨孤徹追問道。

清容緊了緊嘴角,照實回道:“夏侯姑娘托我向越國公和宣和郡主傳話,讓他們不要再入宮看她了。”

獨孤徹點點頭,道:“她能想明白就好。”

而夏侯紓在進了和光門之後,也遇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靜宜公主一見她,便將她拉到了一棵大樹下,並四下環顧了一圈。這棵樹位於靠牆的位置,可以遮雨,而且雨水被濃鬱的樹冠遮擋之後,隻有偶爾會有幾滴落在傘麵上,聲音稀疏,不至於影響她們之間的談話。

靜宜公主道:“我並非有意探聽你的事情,隻是今日下午我到濟和宮給皇太後請安時,恰好路過明台殿,看到樹上一朵花,因此猜想你今晚可能會去那邊。”

看來她得換個方式約見清容姑姑了。

夏侯紓暗暗想道。

夏侯紓的目光落在了靜宜公主身上,那依舊是她在掖庭獄見識過的黑色鬥篷,鬥篷內則是一件厚厚的棉襖,微妙地流露出一絲柔軟與溫暖的意味。

“公主找我有什麼事嗎?”夏侯紓問。

靜宜公主在來之前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然而直接麵對夏侯紓的時候,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遲疑。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在四周遊移了一番,然後終於下定決心開口道:“有件事我考慮了很久,還是覺得有必要告訴你。”

“你說。”夏侯紓平靜道。

“我……”靜宜公主遲疑了一下,“其實六皇姐她那日陷害你,是姚貴妃給她出的主意。”

“你說什麼?”夏侯紓愣住,她冥思苦想了那麼多天也沒有想到答案,沒想到竟然是姚貴妃在背後慫恿,要不然以平康公主那腦子,怎麼會突然想出這麼惡毒的計策來。

靜宜公主見她那個樣子,心裡不由得有些害怕,戰戰兢兢道:“其實那日考試之後,眾人都走了,我見你沒有著急回瑤雪苑,便跟了上去,本是想就之前的事向你道聲謝,結果就看到了皇兄。我向來害怕獨自麵對皇兄,就躲著沒敢出來,遠遠看著皇兄與你說了幾句話。後來你們先後離開了,我才發現姚貴妃也在不遠處看著你們。姚貴妃向來善妒,她看到皇兄與你說話,肯定會胡思亂想,所以才派了人去瑤雪苑傳話。”

“果然是她。”夏侯紓快速地接受了這個答案,也瞬間明確了該報複的對象。然後她看向靜宜公主,問道:“為何之前在掖庭獄你不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害怕。”靜宜公主說完立馬垂下了眼瞼。

“你也是公主,你為什麼會害怕她們?”夏侯紓問道。雖然清容之前說過兩位公主之間的恩怨,但是夏侯紓還是想親耳聽她怎麼說。

“我跟她們不一樣。”靜宜公主說,神色也變得落寞起來,自嘲道,“是我自己之前做錯了事,所以如今他們這麼對我,也是我的報應。”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夏侯紓也不想瞞她,便說:“上次你們鬨了之後,我也聽說過一些你的事。你是曾經做錯過事情,但不代表一輩子都要任他們欺負。況且你這些年你遭受的欺辱,已經遠遠超過了你曾經犯錯。七公主,你應該拋下過去,勇敢的往前走。”

“我可以嗎?”靜宜公主一臉錯愕,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說這樣的話。這麼多年來,她與生母的那些不光彩的過往,就向兩座大山一樣,直接將她埋在了地底,她黑頭塗臉的,連伸出頭來看看外麵的陽光都要耗儘所有力氣,連負重前行都不敢更彆說直接拋下過去,重新出發。

夏侯紓盯著她,神色嚴肅,緩緩開口,鄭重道:“獨孤姣,站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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