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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苦肉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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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召越國公之女進宮伴公主讀書這件事,在宮裡並不是新鮮事,隻是在場的妃嬪們大多隻聽其聞,未見其人。而且夏侯紓進宮一月有餘,除了麵對平康公主的時候稍顯強勢,其他時候一直都很低調,眾妃嬪也就不會關注到她。如今人與名都對上號了,自然是要多瞧幾眼。

“是了,是了。”前麵與平康公主發生過口角的呂姓妃子再次附和起來,“她便是夏侯紓,前些日子裡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便是她了。”

“喲,呂美人的消息可真靈通,人在宮裡,這宮外的流言,你倒是聽得很清楚。”姚貴妃立刻擺出一副當家主母的樣子,儼然一副南祁的皇後非她莫屬的氣勢。言下之意就是,你一個後妃,不想著怎麼伺候天子,照顧皇子,卻天天與宮外勾結,明顯就打著其他的主意。

呂美人再傻,也聽出了姚貴妃話裡的意思。偏偏後麵插進來的那個妃子分不清形勢,懵懵懂懂地問了一句:“呂姐姐都聽到了些什麼?不如說出來給大家聽聽。”

呂氏名喚呂洛兒,四品美人,也是大皇子的生母,這一年來仗著孕育皇子有功,野心和氣勢漸長,得罪了不少人。而後來插進來的那個是婕妤白氏,叫白世伶,是禮部侍郎家的女兒,為人雖然有幾分潑灑,但還是忌諱著姚貴妃。在場的還有一位五品才人孟氏,名叫孟宓,是個小縣丞的女兒,大概是因為出生小門小戶,平時也不多話。

夏侯紓暗自同情自己,真是躺著也給她們當炮灰。

“這宮外真是什麼樣的傳言都有。”呂美人說著竟麵露同情,做出一副慈悲模樣,然後望著夏侯紓惋惜道,“瞧夏侯姑娘多標致的美人兒,竟被那些無知之人說成是貌比無鹽、凶悍無比的夜叉。真是可氣!”

其他幾個妃嬪聞言也好奇地打量著夏侯紓,不停地說著“是呀是呀”之類的話,似乎真的替她不平。

夏侯紓聽得簡直想翻白眼。這都是多久以前的謠言了,怎麼你們這會兒了才在議論?京城裡盛傳的八卦都換了好幾撥了吧?

看來呂美人的消息也不怎麼靈通啊。

奈何那些妃嬪們並不知道如今外麵有再傳些什麼,隻能就著眼前的八卦當成笑話來聽。

夏侯紓越聽越煩躁,無奈不好發作,隻得裝作好脾氣的敷衍道:“隻不過是傳言而已,諸位娘娘無需為臣女抱不平。況且,臣女並不在乎。”

“瞧瞧這胸襟,多寬闊。”呂美人抿嘴輕笑,“陛下真是為平康公主選了一位好伴讀。”

誇夏侯紓胸襟寬廣,不就是側麵說平康公主心胸狹隘嗎?

聽明白了的人都低頭抿嘴輕笑,隻有平康公主聽不出意思來。不過她雖然聽不明白呂美人話裡的含義,但卻不容許彆人誇讚夏侯紓。

“她不過是本公主的一個伴讀而已,你上趕著攀附她做什麼?”平康公主瞪著呂美人滿臉不悅,順便也橫掃了一眼在場的其他妃嬪,出言震懾道,“再說了,今天皇兄說好了是要考核我和阿姣的功課,你們都來湊什麼熱鬨?”

呂美人眉頭微蹙,剛想再說些什麼,便被獨孤徹打斷了。

“阿媞的考試就到這裡了。朕還有政務需要處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陳夫子吧。”獨孤徹似乎很不耐煩,起身看了一眼眾妃,又道,“你們既然這麼關心阿媞,就留下來多坐一會兒吧。”

說完他逃跑似的離開了學館,隨行的內侍和宮女忙跟了上去。

夏侯紓鬆了一口氣,暗暗想著,麵對這些日子過得太悠閒且喜歡議論是非的女人,她一個女人都受不了,何況獨孤徹還是日理萬機的皇帝,一個執掌天下的男人,不跑才怪。

“可是皇兄還沒有讓阿姣作詩呢!”平康公主對著獨孤徹的背影喊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心中十分不甘,隨即回過頭來狠狠地瞪了眾妃一眼。

靜宜公主因為被點名而提到嗓子眼的心,很快就平安落回了胸腔。

獨孤徹走了,姚貴妃也坐不住,借口還要去給姚太後請安先行離開了。隨後佟淑妃也稱要去濟和宮服侍楊太後,起身離去。其他的人更是坐不住,各找各的理由走了,學館裡又隻剩下陳夫子和三位應試的少女。

隨後陳夫子出了三道題,讓幾個少女分彆作答。

交完卷之後,平康公主餘怒未消,靜宜公主善於察言觀色,趕緊溜之大吉。夏侯紓也是個有眼力見的人,不想跟著平康公主一同回瑤雪苑,聽她大吵大鬨,索性自個兒出去走走。

夏侯紓平時很少在宮中走動,想到進宮這麼久了連皇宮都沒有好好逛一下,未免有些可惜,今日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四處逛逛。

和光門附近有一片小花園,花園裡有一片小池塘,沿岸修建了一座長廊,人在廊下走,恰好可以欣賞兩邊的風景,十分閒適。

池塘裡的荷花早已枯萎,隻剩幾株沒有清理的荷葉殘枝,映在水裡倒也彆有一番風味。夏侯紓沿著長廊走了一會兒,不禁意間往外麵瞧了一眼,頓時興奮不已,好多好漂亮的錦鯉!給整個池塘增添了無限生機與活力。

就這麼一個小小的水池裡竟養了幾百條錦鯉,太奢侈了吧!

夏侯紓眨巴著眼睛直往裡麵瞅,有的紅如胭脂,有的黑如墨玉,還有的紅白相間如彩衣霓裳,美得不可言喻。看著看著她就忍不住翻過欄杆要去抓兩條回瑤雪苑去養。反正池子裡這麼多錦鯉,少一兩條也不會有人發現。

那些錦鯉大概是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一條條又肥又大,而且還笨得要死,又因為空間有限,而它們數量太多了,喂食的時候稍微慢點就常常吃不飽,所以夏侯紓一伸手,那些錦鯉便以為是有人給它們投食,立馬爭先恐後地遊過來,一抓一個準。不一會兒,夏侯紓就抓了一條紅的和一條花的,滿心歡喜地翻回欄杆。

等等,這堵赤黃的肉牆是……

夏侯紓微微抬頭一看,嚇得直接往後退了半步,腰部正好撞到欄杆上。她也顧不上撞到後的微微疼痛,慌忙將錦鯉藏在身後,順手丟回了水池,然後尷尬地笑了笑,沒話找話道:“陛下不是有政務要處理,已經走了麼?”

錦鯉被丟進水池裡發出了水響聲,成功吸引了獨孤徹的目光。他順著她的身後看過去,水池上隻有未平複的漣漪,以及幾條遊動的錦鯉。

獨孤徹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的樣子,問道:“你在這裡乾什麼?”

夏侯紓愣了愣,心想這好像是她剛問的問題吧?怎麼現在拿來反問她?不過有地位就是不一樣,可以直接忽略彆人的提問。

“我,臣女正在看錦鯉呢!”夏侯紓仍然微笑著,隨後特意指了指身後的池塘,解釋道,“這池子裡有好多的錦鯉,真好看!”

“看看倒沒什麼。”獨孤徹似笑非笑地說,“不過,它們在池子裡養得好好的,要是有人把它給撈起來,那可就不好了。”

“皇上說笑了,誰會那麼無聊呢?”夏侯紓嘴上說著,心裡卻暗暗祈禱他剛才沒有看見她抓錦鯉,同時還深深自責。她沒事抓人家的魚乾什麼?越國公府難道還缺這點魚嗎?光是洗星池裡那些錦鯉就夠她看個心滿意足了!上次摘了幾朵花就差點被打二十大板,這次要是被人看見了還不知會怎樣。看來這皇宮裡的東西還真碰不得。

獨孤徹仍看著她,卻一言不發,似乎在等待她的真實回答。

夏侯紓緊張地在心裡暗自祈禱獨孤徹的記性沒那麼差,能看在她救過他的份上不跟她計較。她微微抬頭,想從他的眼睛裡看出點什麼來,可是那眼神太深邃了,像一口古井,就算扔幾塊石子進去也泛不點漣漪。

夏侯紓隻好認命地低下頭,算了,她不期待了。

獨孤徹唇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忽然道:“你的傷好些了嗎?”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關切,仿佛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夏侯紓不由得愣住,腦子也不聽使喚,無法自主思考了。

傷?什麼傷?在護國寺受的傷嗎?

夏侯連忙點點頭,已經過了大半年了,早好了。而且因為用了裴浪的藥,連疤痕都非常淡,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獨孤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問得不太具體,又道:“朕說的是上次被罰跪的事,聽說你的腿跪傷了。”

夏侯紓滿臉的疑惑不解,這又是哪裡來的流言?

上次因為摻和了瑤雪苑和拾萃閣之間的恩怨,她被姚太後罰跪了一個半時辰,起來的時候由於腿麻了不太方便行走,就在地上坐了一會兒,後來她還去明台殿找清容姑姑,順便在她那裡蹭了個晚飯。那裡像是跪傷了的樣子?

不過去明台殿這事是她和清容姑姑之間的秘密,她當然是不能提及的。

夏侯紓絞儘腦汁地思索著該怎麼糊弄過去。

“那究竟是有,還是沒有?”獨孤徹追問道。

夏侯紓並不想回答這個子虛烏有的問題,所以她抬頭禮貌地說:“陛下,六公主交代臣女早些回去,臣女就不打擾陛下的雅興了,告辭!”

說完她便溜之大吉。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天子是這宮裡最危險的主兒,進宮前母親的叮囑還回蕩在耳際,她可不能再給自己添麻煩。

瑤雪苑裡,平康公主的氣還沒有消,見夏侯紓終於回來了,她就仿佛找到了發泄口一樣,沒好氣地問:“你又去哪兒了?”

夏侯紓覺得莫名其妙,心想難道我臉上就寫著“出氣筒”三個字?以致平康公主看到她就如此暴怒,恨不得一口吃了她?

平康公主見夏侯紓沒有理會自己,更氣了,又說:“問你話呢,你怎麼不回答?”

“出去走了走,不知公主有何吩咐?”夏侯紓隨口敷衍道。

“夏侯紓,彆以為你有幾分才學就多麼了不起。”平康公主咬著牙恨恨道,“你隻不過是本公主的一個伴讀,該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今日在學館裡,你非但不幫著本公主,反而搶本公主的風頭,你就應該明白會有什麼下場。”

“六公主說了這麼多,究竟想表達什麼?”夏侯紓好奇道。雖說她那兩句詩不是什麼驚世之作,卻也是得到了獨孤徹的讚賞。不過當時的情況分明是平康公主讓她騎虎難下,如今反倒怪她搶了她的風頭,她是怎麼也說不清了。

“罷了。”平康公主突然放緩了語氣,氣勢也降了下來,繼續說,“雖說你今日搶了本公主的風頭,可得罪的卻不隻是本公主一人。夏侯紓,以後,這宮裡可就熱鬨了。”

夏侯紓大概明白平康公主的意思了,的確,她得罪的不隻是平康公主本人,還有那些企圖借助一切機會爭寵的妃子。

沒想到平康公主居然用這樣一招。

“此言差矣。”夏侯紓不慌不忙地分析道,“你隻說對了一半,即便是我今日搶了你的風頭,也得罪了眾位娘娘,可我並不是宮中之人,想必各位娘娘也不會計較。反倒是公主你,被人耍了還自欺欺人,真是可悲。”

“你胡說!”平康公主聽了大怒,然後想起在學館裡發生的一切,她突然就哭了起來,大喊道,“你們一個個都欺負我,既然如此,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說完她一頭撞上一旁的柱子,發出“砰——”一聲悶響。

夏侯紓大吃一驚,這太突然了,伸出去的手還來不及抓拉住她,平康公主就已經撞了上去,然後緩緩的倒在地上,額頭上鮮血直流。

更沒有想到她伸出去的手成為她百口莫辯的證據。

站在旁邊的內侍和宮女全尖叫起來,亂作一團。

“還不快去傳太醫!”夏侯紓瞬間回過神,然後指揮著一乾宮女內侍將平康公主送到內室,又派了另一個小內侍慌忙前去請太醫了。

平康公主重傷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後宮,也驚動了姚太後和獨孤徹。沒過多久他們就齊聚瑤雪苑。

此刻姚太後與獨孤徹都在,夏侯紓則作為罪魁禍首跪在一旁。

見平康公主漸漸轉醒,姚太後才走到夏侯紓跟前,目光狠厲地凝視著她,問道:“哀家聽宮人說是你將公主推到柱子上的?”

“臣女冤枉,請太後明察。”夏侯紓看著一臉精明的姚太後解釋道,但她也不好直接說是平康公主自己撞上去的。

姚太後自然是不會相信她的話,轉頭問剛醒過來的平康公主:“阿媞,是這樣嗎?”

“她……”平康公主眼神躲閃,支吾了半天才說,“母後,紓兒是習武之人,力道自然是大了一點。但我相信她是無心的,您彆怪她。”

“啪!”姚太後突然轉身便狠狠地甩了夏侯紓一個耳光,怒道:“來人啊!把這賤婢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關入掖廷獄,沒有哀家的命令,誰都不準放她出來!”

掖廷獄?那可是羈押犯了錯的妃嬪和罪奴的地方!

去了那裡的人,十死九傷。

夏侯紓驚訝地抬頭看向平康公主,她為什麼會突然撞向柱子?

平康公主尚未恢複血色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夏侯紓這才恍然大悟,這是一個局,一場苦肉計!

原來獨孤媞並不隻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草包公主,她也有自己的計謀。

不過想想也是,能在宮裡生存下來的女人,不會有真正的白癡。是她看錯了。

於是夏侯紓笑了,很釋然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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