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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保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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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馬車上,夏侯紓抱著一個木箱子久久出神。

雲溪在旁邊察言觀色了許久,終於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姑娘,你說咱們就這樣把曲白師太和裘先生的骨灰換出來了,她們不會發現吧?”

夏侯紓低頭看了木箱子裡的兩個重重的白瓷罐,心裡既有一絲計謀得逞的慶幸,又有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惆悵。經此一事,她與泊雲觀之間,情分已儘,再無瓜葛。

可那又怎麼樣呢?

道不同不相為謀,她隻需要完成對師父最後的囑托就行了。

夏侯紓輕輕撫摸裝著曲白師太骨灰的白瓷瓶,搖搖頭道:“師父的骨灰是大師姐和二師姐她們親自收殮並放進祭塔的,她們懷疑誰都不會懷疑自己。就像她們明明知道師父有中毒跡象,卻依然選擇封鎖消息一樣。當時她們為了防止我使壞,還派了兩個師姐專門看著我,直到我們下山都沒有鬆懈,還送出了二裡地,難不成我還能分身去換師父的骨灰?”

那日與泊雲觀眾人發生爭執後,妙如和妙非態度堅決,當眾發誓隻要她們還在,夏侯紓就休想打曲白師太遺體的主意,接著就派了武藝高強的六師姐和八師姐日夜看著夏侯紓,不讓她有片刻獨行的機會。

夏侯紓想過要反抗,可是她打不過兩位師姐,隻好作罷。

次日妙非特意從山下請了三個大夫和兩個仵作,並偷偷帶上了山。她們將靈堂的人支開後,又讓請來的人認真檢查了一遍曲白師太的遺體,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曲白師太的遺體有中毒的跡象,而且還是長期服用所致。至於曲白師太為何會中毒,中了什麼毒,又是誰下的毒,妙如不敢追究,畢竟曲白師太最後的光陰裡,她跟妙非是在靜室待得最久的,每日進進出出,親侍湯藥。一旦追究起來,她們將會是最大的嫌疑人。而現在泊雲觀群龍無首,亂不得。另外還有夏侯紓虎視眈眈,一旦讓她知道了真相,不知會揪著這個把柄鬨成什麼樣。

夏侯紓被兩個師姐形影不離的監視著,做不了什麼,但耐不住她身邊還有廖護衛等高手,所以泊雲觀眾人的謀劃和打算她看得明明白白,隻是她有自己的計劃,所以就任由著她們監視,萬一到時候露餡了,正好借此替自己洗清嫌疑。

為了儘快平息這件事,妙如與妙非進行了短暫的商議之後,便下令所有知情的弟子不得將曲白師太的真正死因外傳,同時還給了那幾名大夫和仵作一筆封口費,然後連夜將他們送下了山,並對外宣稱曲白師太染了疫病,才會讓接觸過她的人渾身起紅疹。為了隔絕疫病的傳染,她們不得不按規矩將曲白師太的遺體進行火化。同時關閉山門,謝絕吊唁者再上山。至於那些已經出現了感染症狀的人,泊雲觀承諾一定會救治到底。

曲白師太的遺體火化後,妙如和妙非仍然不放心,於是親自帶著眾人將骨灰送到了祭塔封了起來,而廖護衛就是在那個時候偷偷溜進去,並用石灰將曲白師太的骨灰掉了包,然後又在祭塔封閉之前悄悄離開。

說起來,這件事情能這麼順利完成,夏侯紓要感謝兩個人。一個是廖護衛,在她向他說明了自己的計劃之後,廖護衛一句話都沒有多問,無條件的答應了下來,不然僅憑她一己之力,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阻礙和麻煩。另外一個就是裴浪,在她讓他想辦法從曲白師太身上做文章,挑起眾人的猜忌時,裴浪毫不猶豫的點了頭,然後連夜在山裡采了漆樹汁液來塗抹在靈堂的棺槨上,引得集體出現了紅疹,最後把懷疑的目光投向了曲白師太的棺槨。

雲溪自從知道夏侯紓得打算之後,這幾天一直過得心驚膽戰,就怕中突出什麼岔子。即便是如今快要到京城了,她還是覺得心裡不安,又說:“即便她們不懷疑骨灰的事,可那些來吊唁的人總會懷疑這疫病是真是假吧?沾染了漆樹汁液而起的紅疹,與疫病的症狀還是有區彆的。等他們下山找個大夫問問就清楚了。”

說到這個夏侯紓就更加不擔心了,她勾了勾嘴角,語氣輕鬆道:“那漆樹汁液是裴大哥精心準備的,毒性和用量他心裡有數,不會讓那些人留下什麼後遺症,更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是他後麵配給他們的湯藥,卻不會讓他們這麼快就解脫,而且他們最近喝的,確實是治療疫病的藥。誰又會懷疑是漆樹汁液所致呢?”

雲溪識趣的沒有繼續再問,目光有意無意地往那兩個白瓷瓶上瞅,心想這可是兩個人的骨灰啊,姑娘你就這麼隨身帶著,不覺得瘮得慌嗎?

夏侯紓確實不覺得瘮人,相反,她還覺得很親切。這個世界上,比起死人,活人才是最可怕的。隻是她應下了曲白師太的這個請求,接下來就得更加小心謹慎,不然漏了陷,她才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裡,夏侯紓啪的一聲關上了裝骨灰盒的木箱子。

車隊靠後的馬車裡,裴浪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自從他幫了夏侯紓之後,他時不時就有這種狀況,總覺得有人在背後嘀咕自己。

坐在旁邊的雨湖和巧鈴都默默地挪了挪身子。

“裴大夫,你不會也染病了吧?”雨湖一邊問,一邊悄悄伸手遮擋了口鼻。

裴浪尷尬的笑了笑。

巧鈴嚇得不輕,以為裴浪是默認了,趕緊掀開車簾跟騎馬走在旁邊的廖護衛說:“廖護衛,我們走快一些吧。裴大夫似乎也染病了。都說醫者不能自醫,萬一他再出個什麼事,或者傳給了三姑娘,可就不好了!”

廖護衛微微側臉,順著掀起的車簾往裡麵看,就看到裴浪一張憋紅的臉,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不是說醫者生死不忌嗎?怎麼裴大夫連這點事都擔不起似的?

回到京城,距離中秋節還有五天。而中秋節後就是夏侯翊的冠禮,所以府中上下正忙得不可開交。而曲白師太和裘先生的骨灰,她不好堂而皇之的帶進越過公府,所以在距離京城還有三十公裡左右的時候,她就讓廖護衛先派個人回府把夏侯翊叫出來。

夏侯翊收到信後,立馬就撇下手上的事,騎著馬在城門口等著妹妹。遠遠看著一行人駕著熟悉的馬車絕塵而來,他便拍馬往前走了走。

董效見到自家二公子來了,慢慢將馬車停了下來。

雲溪趕緊掀起車簾往外看了一眼,驚喜道:“姑娘,是二公子呢!”

夏侯紓看了一眼木箱子,這才湊過去對夏侯翊說:“二哥,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夏侯翊聞言不由得往她們來的方向看了一眼,疑惑道:“怎麼,你是把泊雲觀的人都得罪光了,所以她們追殺過來了?”

夏侯紓白了他一眼,道:“你就不能想想我的好?”

“這已經是我能預見到的最好的結果了。”夏侯翊笑道。

夏侯紓沒心情跟他開玩笑,繼續說:“我記得之前父親給了你一套吉祥巷的房產,你帶我去那兒走一趟吧。”

“真得罪人了?”夏侯翊有些吃驚,立馬收斂了笑容,勸說道,“你要真得罪了誰,就彆在外麵晃悠了,回家才是最安全的。一般人還是不敢直接找上門來的。”

夏侯紓將自己身邊的木箱子打開,露出兩個白瓷罐,然後小聲說:“我有重要的東西要借用你的地方放一放。”

夏侯翊見妹妹神情嚴肅,便猜到裡麵的東西不簡單,然後轉頭對廖護衛說:“你先帶著其他人回府複命,我跟紓兒有事晚些回去。”

廖護衛知道夏侯紓打的什麼主意,也沒有多說什麼,便帶著裴浪和雨湖等人先回府複命。

隨後夏侯翊帶著夏侯紓和雲溪一路前往吉祥巷。

夏侯翊十八歲時,夏侯淵曾以他的名義在那裡置辦了一套房產,方便他處理長青門的事。經過夏侯翊的修繕與改造,如今那處房產麵目一新,取名為倚香苑。

倚香苑裡種了許多奇花異草,到處都是假山池沼和亭台樓閣,看上去就像是哪家每年隻住上一兩個月的彆院,又像是越國公府的前院花園,平時很冷清,但防守卻不鬆懈。

夏侯紓第一次來這裡,免不了要左顧右盼欣賞一番。

雲溪跟在後麵,也是一臉豔羨。

夏侯紓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狐疑道:“二哥,你這園子改成這樣,真是大手筆啊!你不會想著冠禮之後就要搬到這裡來長住吧?”

雲溪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殆儘。如果二公子搬出來住,她以後就難得再看到他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夏侯翊背著手走在前麵,淡淡道:“一間彆院而已,如今正好給你做倉庫。”

那就是不會在這裡長住的意思了。雲溪臉上的笑意瞬間又湧現出來。

夏侯紓卻不覺得這是多麼可喜可賀的事情,隻是心存顧慮道:“父親和母親最喜歡的是哪間屋子?最不喜歡的又是哪間?”

“你問這個做什麼?”夏侯翊疑惑道。

“既然是要在你這裡設個倉庫,那就是有些東西不方便讓其他人看到,自然就得隱蔽一些。”夏侯紓一本正經解釋道,“父親和母親喜歡的屋子自然不能放,與之相鄰的屋子也不能放,就隻能看看他們不喜歡的屋子了。”

說完她想了想,又糾正道:“他們不喜歡的屋子也不行。因為不喜歡,他們就會時常惦記著該怎麼改造,所以得選他們既不那麼喜歡,也不那麼討厭的屋子。”

夏侯翊停下腳步來,轉身掃了一眼她自從下了馬車就一直堅持要自己抱著的木箱子,問道:“說了半天,你要放在我這裡的究竟是什麼?”

夏侯紓將手中的木箱子托高了一些,沉聲道:“這是我師父和裘先生的骨灰。”

“你……”夏侯翊滿臉驚恐。縱使他年紀稍長些,已經見慣了大風大浪,但也經不起夏侯紓這樣的折騰和驚嚇。裘先生是誰他不太清楚,也不怎麼關心,但是曲白師太是誰?那可是泊雲觀的住持師太,她的骨灰是可以這樣隨便帶走的嗎?

夏侯翊輕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方詢問道:“你怎麼會把曲白師太的骨灰帶出來?泊雲觀的人知道嗎?”

“她們當然不知道。”夏侯紓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她們知道了,又怎麼可能同意我帶走?”

“那你這是……”夏侯翊再一次迷惑了。

夏侯紓默默組織了一下語言,解釋道:“二哥應該從母親那裡聽說過我師父年輕時候的事情吧?師父是羌城人士,年輕時是有過婚約的,隻是後麵遭了難才到了泊雲觀。這次我上山,師父特意托付我,待她走後,將她與裘先生的骨灰帶回羌城。泊雲觀裡的眾人自然不同意,我也費了好些手段才帶出來。這事目前知情的除了我和雲溪,便是廖護衛和裴大哥,如今再加上你,就五個人,我不想再讓第六個人知曉,也不好直接帶回家,所以就隻能先放在你這裡了。”

夏侯翊靜靜地聽完,不由得感歎道:“紓兒,你膽子太大了!這要是傳出去,可是大罪!”

夏侯紓笑了笑道:“所以二哥,你可千萬要幫我保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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