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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名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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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如把她們召集太清殿問話,就是不想驚動太多人。而妙辰卻話裡話外都透露出曲白師太生前病得古怪,一個常年習武的人,身體硬朗,機敏異常,怎麼會因為一場小小的風寒就病成那個樣子,甚至隕命於此?再聯想起曲白師太病著的那段時間咳過血,再加上當日出現紅疹的都是在靈堂裡接觸過棺槨的人,所以他便做出了曲白師太可能是染了什麼疫病。如果繼續停靈、做法事,將可能讓疫病繼續傳開,不論是對泊雲觀還是外麵的賓客都不好。

聽說曲白師太之前可能是感染了疫病,平時近身照顧曲白師太的幾個小道姑明顯就慌了。妙如看到她們這個反應雖然心裡不悅,但還是忍住了沒有斥責她們,隻是讓幾個小道姑都出去,留下幾個平輩的師姐妹商議。

夏侯紓跟她們也是平輩,目送小道姑們走後,她繼續聽著。

妙非看了夏侯紓一眼,陰陽怪氣道:“這是泊雲觀的家事,不相乾的人還是趕緊離開吧,彆讓我們來轟,到時候大家臉上不好看。”

夏侯紓知道她是在指桑罵槐,也沒生氣,而是說:“沒錯,這的確是泊雲觀的家事,但我也是師父的弟子,你們現在所說的事跟師父有關,我為什麼不能聽?還是說師父的死另有隱情,而你們想隱瞞什麼?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師父剛走的那晚,二師姐可是當著眾人的麵質問過我。事關我的聲譽,我就更不能離開了!”

“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妙非沒想到夏侯紓會倒打一耙,氣得臉色都變了,怒道,“夏侯紓,我們是看在師父的麵子上才容你到今日,你不要太猖狂了!”

“我說什麼了?”夏侯紓毫不畏懼的反問她,見她沒說話,然後轉頭看向妙辰師兄,又道,“說師父死得蹊蹺的是妙辰師兄,今日靈堂裡發生的怪事也是大家有目共睹,我一直保持緘默,何曾說過任何不利於師父和泊雲觀名聲的話?”

妙非愣了愣,夏侯紓確實沒說過不利於泊雲觀和曲白師太名聲的話,她甚至都沒有說過話。

夏侯紓知道妙非這是被自己唬住了,趕緊乘勝追擊,又道:“在座的諸位中,最懂醫術的妙辰師兄,所以光憑他的一片之詞,大家肯定都不能信服。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在請一個懂醫術的人去靈堂檢查一遍,看看是不是真像妙辰師兄所說的那樣。”

妙情聽得迷迷糊糊的,插嘴道:“可是這大晚上的,我們去哪裡找大夫來查看?”

夏侯紓就等著他這句話,便說:“我剛來的時候,看到師父病得很重,就讓護衛回去請了大夫,便是今日你們見過的裴大夫。他的醫術有目共睹,不如就讓他再去靈堂檢查一遍。”

妙非明顯不信任她,立馬反駁說:“裴大夫是你的人,自然是你說什麼,他就說什麼。”

夏侯紓並不惱怒,反而輕輕一笑,道:“我就知道二師姐不信我,所以連我的人也不會相信。不過沒關係,天底下那麼多大夫,又不會都被我買通,二師姐大可去找你信得過的大夫來看一看。反正得不到確切的結果,我是不會離開泊雲觀的。”

不就是耗時間嗎?如果曲白師太還在世,她可能會有所顧慮,但現在曲白師太已經去世了,她有的是時間和精力來跟她們耗,就看誰耗得過誰。

妙非看著夏侯紓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但她並不糊塗,妙辰方才的一席話她還是聽進去了,心裡早就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此刻她也很想知道弄清楚真相,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做了手腳,或者害了曲白師太。

隨後妙非看向妙如,問道:“大師姐,不如我連夜下山去請大夫來?”

妙如看了看眾人,並不作答複,不論曲白師太的死因是什麼,她都不希望事情繼續鬨大了。最後她又將目光落在夏侯紓的身上,質問道:“是不是你在靈堂裡做了什麼?”

“大師姐,你懷疑我?”夏侯紓眉頭微蹙,滿臉的不解。這幾天,她雖然仗著有母親撐腰可以如願到靈堂裡燒紙和祭拜,但並未有機會摻和治喪事宜。眾目睽睽之下,她又能做什麼呢?既然妙如師姐親自提出了疑惑,將矛頭引向她,她也不想做蒼白的辯解。

“你有證據嗎?”夏侯紓挑釁道。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可誰也沒有看到夏侯紓在靈堂裡有任何異動,他們甚至覺得大師姐問的這句話十分怪異。

妙如並不在意大家的議論,也不氣餒,反而目光直視著夏侯紓,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整個泊雲觀,隻有你想把師父帶走。”

“你說什麼?”妙非滿臉驚愕,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看大師姐的表情,又不像是假的。於是她將目光從妙如的身上移到夏侯紓身上,問道:“你要把師父帶走?”

其他師姐妹聞言也將目光集中在夏侯紓身上,全是驚恐。

夏侯紓瞪了妙如一眼,心裡頓時升起一股無名之火。曲白師太臨終前明明跟妙如交代過後事,而妙如當時也答應了師父的請求。即便她是出於安撫的目的,那也是她對師傅的承諾。更讓夏侯紓無法理解的是,這件事情隻有妙如師姐和她知道,而妙如師姐現在卻當著眾人的麵來把這件事捅破,她究竟想做什麼?難道想借著人多勢眾來給她施壓嗎?

“大師姐這話說得不對,不是我要帶走師父,是師父她自己想離開。”夏侯紓慢條斯理地解釋道。隨後她轉頭看向妙如,故意說:“大師姐,你當初不也答應了師父,待她羽化之後,還她自由之身嗎?如今事情鬨成這樣了,你就急著撇開自己,獨善其身了?”

眾人聽得越發糊塗,難道這事還有隱情?

大家的目光在夏侯紓和妙如之間來回流轉,不知道該相信誰。

妙非也覺得自己被人當了傻子,遂看向妙如,嚴肅道:“大師姐,請你給我們一個解釋。”

妙如這陣子操心過度,白天又是暈倒,又是渾身起紅疹,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接著就被夏侯紓這麼當頭一擊,氣得她幾乎又要暈倒過去。她身邊的妙情眼疾手快,馬上扶住了她。

妙情見大師姐不說話,其他諸位師姐又目光殷切,尤其是妙非師姐的眼神,幾乎都要結成冰了,稍稍猶豫之後,抿著嘴小聲說:“其實……其實這件事情我也知道。”

這話從平時最沒心沒肺的妙情嘴裡說出來,眾人一個比一個驚恐。

妙情是同輩弟子裡最小的,從小被上頭的十幾個師姐關心著、保護著,但同時也要受她們的管教,凡事都不能自己做主,所以要當著諸位師姐的麵說這件事,她心裡還是有點發怵。

夏侯紓也沒料到妙情會知道這件事,並且還當眾說出來。她擔心妙情會被其他幾個師姐打斷,立馬鼓勵道:“小師妹,你是大家看著長大的,心思單純,從不撒謊,你說的話,她們一定會相信的。你不用緊張,隻管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就行了。”

妙情又小心翼翼地掃了眾人一眼,最後把心一橫,如實交代道:“半個月前,我見師父病重,就像下山去尋夏侯師姐,於是趁大家不在溜進了師父的房間,想偷師父的手令。不過我還沒有拿到,大師姐就來了。我聽到師父說她想回北邊的叫什麼城的地方……”

“叫什麼來著?”妙情邊想邊說,眼珠子軲轆軲轆直轉,“哦,我想起來了,是叫羌城。師父是羌城人士,她想跟一個叫裘先生的人去羌城。”

“羌城?”妙非默默地念叨著這兩個字。她是資曆僅次於妙如的弟子,所以她也知道曲白師太從前的一些往事。如果說師父想回羌城,那麼妙情說的話大概都是真的了。

“對,就是羌城!”妙情點了點頭肯定地說,“師父說她是不得已才離開家鄉的,如今她大限將至,希望死後能與裘先生魂歸故裡。”

未等妙非說話,妙離就發現了其中的疑點,追問道:“裘先生是誰?”

妙情看了看妙如,又看了看夏侯紓,方小聲道:“我聽師父說,裘先生是她曾經的未婚夫,不過後來在逃難中不幸離世……”

“你胡說什麼!”妙離突然暴怒,隨即又道,“師父她在泊雲觀三十餘年,如今還是我們泊雲觀的住持,她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想法?而且還是跟一個子虛烏有的人!妙情,我看你是長本事了,這樣的話也敢信口胡謅!”

望蒼峰十二仙姑裡,人人都說妙非麵黑心冷,但其實妙離才是最冷漠的。隻不過妙離平時不怎麼與人打交道,也就少得罪人,所以大家都默認妙非不好說話。而妙情向來害怕妙離,平時連話都不敢同她說,這會兒被對方這麼一斥責,她嚇得瑟瑟發抖,口齒不清地喃喃道:“可是師父當時就是那麼說的。”

“你還敢胡說!”妙離又瞪了她一眼,一副要給她好看的樣子。

妙情趕緊往妙如的身後躲了躲。

夏侯紓在心裡冷笑,說來說去,你們不就是想掩蓋事實嗎?既然話題是你們挑起來的,現在覺得觸及了曲白師太的出家之前的隱私,你們又想幾句話掩蓋過去,是不是有點晚了?

“小師妹膽子小,七師姐你嚇她做什麼?”夏侯紓說完看向妙情,安撫道,“你不用害怕,你剛才說的是真是假,大師姐最清楚了,不是嗎?”

她的話音剛落,眾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妙如身上。

妙如驚慌失措地看了眾人一眼,此刻,她真希望自己能立馬暈倒過去,這樣就不用直麵了。可是大家求證的目光那樣的灼烈,神情飽含期待,而她作為泊雲觀的新任掌門人,為了日後的地位穩固,絕不能就這樣糊弄過去。

妙如定了定神,方道:“沒錯,師父確實跟我說過這樣的話,而我當時為了寬慰她,也假裝答應了。但師父的名聲與泊雲觀的名聲是一體的,我們不能因為師父的個人意願就毀了泊雲觀近百年的聲譽。想必眾位師妹也能理解。”

“名聲?”夏侯紓覺得很可笑,也就顧不得誰的麵子了,大聲質問道,“大師姐作為泊雲觀的新任掌門人,卻對自己的恩師言而無信,傳出去,難道不會有辱泊雲觀的名聲嗎?”

“那又如何?”妙如絲毫不妥協,“即便是我的名聲不要了,我也不能讓師父的名聲受損。”

“你倒是大義。”夏侯紓嘲諷道,“既然大師姐一開始就覺得此事不妥,為何當時還要答應師父,給她希望?你直接回絕不就行了?說什麼是為了安撫,不過是你的狡辯之詞罷了。如今師父就躺在靈堂裡,你敢把你方才的話當著她的麵再說一遍嗎?”

“我……”妙如一臉迷茫。當時曲白師太病得那麼重,又說得那樣情真意切,她確實不好拒絕讓她傷心,但這並不能說她錯了吧?

“你不要欺人太甚!”妙非突然打斷了妙如的話。她雖然也憎惡言而無信之人,但是她更看得清形勢。如今她與妙如及泊雲觀眾人才是一體的,絕不能被夏侯紓三言兩語就給帶偏了。

妙非頓了頓,又說:“夏侯紓,你東拉西扯的,不就是想混淆視聽,把師父帶走嗎?現在我明確地告訴你,這事不光大師姐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旁邊圍觀的幾個師姐妹見狀齊聲道:“我們也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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