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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彆有洞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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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大街巷子這一代的宅院基本都是這種當街的屋子做門麵,後麵帶院子可住人的,所以居住的大多是商販。店主既可以靠著鋪子的受益解決一家人的生計,又方便照顧家人,忙的時候家眷也可以幫忙照管鋪子,連多餘的人手都不用請,十分便利。

南蒲書齋也一樣,外麵看起來就是間再尋常不過的賣書和文具的鋪子,裡麵的院子也很尋常,僅有一條過人的石板路,通往兩間大門緊鎖的屋子,看起來不像住了人,倒像是書齋的倉庫,而院子裡的花壇中則種了四季常青的植物,樹下雜草叢生,點綴著幾朵不知名的小花,似乎很久都沒有人打理了。

夏侯紓四處打量了一番,不由得疑惑起來。不是說齊南在這裡等她嗎?人呢?難不成冷麵神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就為了騙她進來戲弄一番?以報往日之仇?

這也太幼稚了吧!

不過,冷麵神看上去也不像是愛開玩笑的人呀!

夏侯紓耐著性子繼續在院子裡搜尋了一會兒,確實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蹤跡,越發覺得自己是被冷麵神戲弄了。她可沒心情陪他玩這麼無聊的遊戲!

正準備轉身離開,夏侯紓的餘光不經意間掃到院子的後方的常青樹的陰影下有一個門洞,兩扇漆黑的門緊閉著,卻未上鎖,而且看方向,那道門好像是從另一麵鎖的。

看來這個院子並非她眼前所見的這麼大,還另有玄機啊。

夏侯紓對這個新發現很是驚奇,索性大著膽子走過去推開了那道門。

隨著門扇緩緩打開,映入眼簾的竟然像是到了另一個世界:一條青石板小徑繞著小小清澈的池塘彎彎曲曲延伸而去,然後視線被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擋住了,看不透裡麵是什麼。池塘裡養了幾株蓮花,花紅葉綠,幽香陣陣,各種花色的錦鯉在蓮葉下愜意地遊來遊去,如鳥兒在天空中飛翔。池塘旁邊有一棵桃樹,樹上碩果累累,可以想象花開的時候是什麼壯景。桃樹下有一張石桌配兩個石凳,天氣好的時候,泡一壺茶在此休憩觀賞,或者發發呆,看看書也不失為一件人生美事。沿著青石板小徑繼續往裡麵走,穿過奇形怪狀的假山和一座攀滿青苔藤蔓的石拱門,便可看到一間古樸雅致的屋子,房門大開著,裡麵似有衣袂嫋動。

還真是彆有洞天啊!

夏侯紓感慨完,繼續移步往裡麵走。

進了屋子,便看見裡麵有個淺紫色衣裳的男子在書案前寫寫畫畫,一頭烏絲安靜的垂在肩頭,顯得整個人沉靜而隨意,看起來卻不像是要見外客的打扮。

男子正是許久不見的齊南。

聽到腳步聲,齊南緩緩抬起頭來,光線由暗變明。待看清麵前的女子,他的臉上瞬間綻開一抹笑意,溫潤如池中盛開的睡蓮。

夏侯紓被對方突如其來的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他笑什麼?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齊南放下手中的筆,方道:“你終於來了。”

夏侯紓聽了這話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便道:“你盛情邀請,我怎敢不來?”

齊南點頭不語。

當街攔人,言語威脅,確實沒什麼好說的。

夏侯紓又往前走了幾步,順勢打量了一下屋內的布局和裝飾。整個三間的屋子全部被打通成一個大間,中間放著一張桌子和兩張太師椅,左右各有一張花幾,一張放著蘭花,一張放著黑鬆盆景;齊南所在的東麵有一套書案椅子和大批書籍字畫,西麵則放了一扇屏風,隱約可見裡麵是一張榻,總體看起來不像是誰家的住宅,倒像是文人雅士的書房。

書上說,君子遠庖廚,所以整個南蒲書齋從當街的鋪子到前院,再到後院都沒有見過煙火氣息。可見這裡並不是齊南的老巢,隻是個臨時落腳地而已。一個臨時落腳點都藏得這麼深,那麼他的真實身份,就更難猜測了。

大致看了一遍之後,夏侯紓也沒有閒工夫跟他繞圈子,直接問道:“你找我來做什麼?”

齊南沒有正麵回答,而是問:“夏侯姑娘難道就不想知道我的身份嗎?”

夏侯紓聽了簡直想翻白眼,這人可真夠自戀的,他憑什麼就覺得彆人一定會對他的身份感興趣?他的身份很特彆嗎?

哦,她的身份確實很特彆,特彆到她跟本就不想知道。

“我之前有一段時間確實很想知道你的身份,但是後麵就不想知道了。”夏侯紓認真回答道。

“為什麼?”齊南的語氣頗有些訝異。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就是單純不想知道了唄。”夏侯紓笑了笑,然後瞥了他一眼,繼續說,“我們不過幾麵之緣,你便能輕而易舉的查到我的身份,甚至知曉我的行蹤,肯定不是普通人。可這對我而言並沒什麼好處,那我又何必要費儘心思去弄明白呢?”

不然你以為我跟你們一樣閒,沒事就去查彆人的身份和隱私?

齊南似乎有點難以接受這個答案,靜默了一會兒,又道:“那現在呢?”

“現在什麼?”夏侯紓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現在我就站在你麵前,你還是不想知道嗎?”齊南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大哥,這跟你站在哪裡沒有關係吧?

夏侯紓腹誹完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堅定道:“我現在隻想知道你找我究竟所為何事。”

夏侯紓說完頓了一會兒,側眸打量著齊南的神色,鼓起勇氣將自己的疑惑和盤托出:“說起來,你我往日無仇近日無冤的,我甚至還救過你,但是你卻恩將仇報,不僅私底下打聽我的身世,還當街把我攔下,逼著我來見你。如此種種,我實在是看不懂你做事的目的。”

齊南看著眼前這個許久不見,卻依然驕傲自大,連裝都不願意裝的年輕女孩,心裡生升起了一種異樣的喜悅和無奈。

“其實我並無惡意。”齊南說。

“不管你的初衷是什麼,有沒有惡意,但你們逼著我到這裡來,於我而言,這就是惡意。”夏侯紓毫不客氣地說。

齊南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道:“我記得當日在護國寺,姑娘還說讓我以身相許呢,如今看來卻是句玩笑話。”

夏侯紓朝著他作了一個揖,滿臉無奈地懇求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就當從未發生過。你若是對我的恩情還有一絲感激,就彆再提了。”

齊南的腦海裡不由得浮現起當日在護國寺時那個神采飛揚,笑容得意的少女,與眼前這個恨不得對他避而遠之的姑娘簡直判若兩人。又想著她這幾個月來身邊發生的事,他似乎又對她之所以會有這麼大的態度轉變有了判斷。

“我聽說姑娘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恰好又聽到你今天出門了,所以請你過來坐坐。”齊南解釋道。

就這樣?隻是想請她過來坐坐?不為彆的?或者說不打算利用她的身份來辦點什麼事?

夏侯紓幾乎要被這個答案震驚得要吞掉自己的舌頭。

齊南看著她吃驚的樣子,顧自笑了笑,一副你又想多了的樣子。

“你少自作多情了!”夏侯紓氣得破口大罵,“我是否遇到麻煩,關你什麼事?我們很熟嗎?我的事情輪得到你來摻和嗎?”

齊南怔了怔,半晌咳了一聲,神情極不自然地問道:“夏侯姑娘說話,向來這麼直白嗎?”

“不然呢?”夏侯紓反問道,瞪著他微怒道,“你千方百計的打探我的事,而我連你的名字是真是假都不清楚,你覺得我應該對你客氣嗎?”

“是我唐突了。”齊南喃喃道,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了。

雖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可是夏侯紓知道他這話不過是客套而已。

“既然知道唐突了,就請你不要再做這樣讓人為難的事。”夏侯紓厭煩至極,然後看了看外麵的天色,繼續冷冷道:“你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實在不妥,還請你有話直說,不然我那車夫見不到我,肯定會去找人來的。”

齊南竟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樣,自顧自地說:“其實我是這間書齋的主人。”

“所以你今天逼我進來,其實是想向我炫耀你的產業?”夏侯紓疑惑不解地又看了他一眼,奇道,“還是說你這間鋪子的生意不好,覺得我還綏安有點家底,希望我能照顧一二?”

齊南被她問得啞口無言,直接愣在了原地。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看書,你找錯人了。”夏侯紓繼續說。

“我沒有彆的意思。”齊南放棄了繼續解釋,轉身從自己翻看過的一本書籍裡抽了一張做工精致的金葉子遞給她,依舊麵帶笑意地說,“日後你若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可憑此物到這裡來找我。崔掌櫃看到這個,就會轉達給我的。”

夏侯紓猜他口中的崔掌櫃就是前麵鋪子裡那個頭發和胡子都花白的老者,然後順勢看向那片金葉子,才發現那是有錢的人家為了展示自己的財力專門用金錠打造的,平常用來做書簽,隻不過這片金葉子更特彆一些,上麵刻了一首小詩,旁邊還有幾種她不認識的文字。

夏日裡微風燥熱,可是這間院子卻涼爽如秋。清朗雅致的書齋裡,身形高大的齊南依然微微垂著頭,保持著給她遞東西的姿勢,麵上笑容和煦。

“多謝你的好意。”夏侯紓說完卻沒有把金葉子接過來的打算,甚至刻意往旁邊走了兩步,假裝觀賞屋內裝飾物的樣子避開了,淡淡地說,“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應該知道的我不會有什麼事需要你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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