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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你是個好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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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帝內經》中記載,毒藥攻邪,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氣味合而服之,以補精益氣。此五者,有辛、酸、甘、苦、鹹,各有所利,或散、或收、或緩、或急、或堅或軟,四時五臟,病隨五味所宜也……五菜謂葵、藿、蔥、韭、薤,充實於臟腑者也。

夏侯紓之前與花房的老嬤嬤討論花草的食藥功用時,就曾聽老嬤嬤提到山葵這種被稱為五菜之首的植物。不過山葵對生長環境要求特彆高,一般生長在冷涼潮濕的高山和野溪穀裡,京城裡並不常見。她一時好奇,便命人去尋了一些,並讓廚娘研磨成了山葵泥,吃飯的時候用來蘸肉菜,頓時讓肉菜的美味提升好幾個度,令人胃口大開。但受不了這種辛辣滋味的人,免不了要從舌根辣到腸胃,甚至腹瀉不止,因而府中的人對山葵都不怎麼感興趣。後來她看采購來的山葵還剩許多,就叫人研磨成泥,趁著夏日裡陽光充沛曬成了粉裝在罐子裡備用。

方才看到王家父子那得意的神情,夏侯紓就讓雲溪在他們的茶裡添加了一些山葵粉,但給夏侯淵的茶依然隻是家中待客用的碧螺春。山葵粉的氣味並不濃烈,所以就算夏侯淵再聰明,也不至於光靠聞一下就知道裡麵是什麼。

夏侯紓打定主意繼續裝傻充愣,便大言不慚道:“女兒雖然不待見王昱坤,但王丞相是國之棟梁,也是府中的貴客,所以女兒特意讓雲溪給諸位添了茶,這茶剛才父親也喝了,應該知曉女兒並未在裡麵做什麼手腳。”

夏侯淵最不喜歡身邊的人自以為是的耍小聰明,所以麵對女兒的刻意隱瞞和裝無辜,他也不是很高興,神情變得更加嚴肅了。

“你還不打算說實話嗎?”夏侯淵沉聲道,帶著審視的眼神。

夏侯紓很少見到父親真的動怒,也害怕繼續撒謊會觸怒他,心裡很是糾結。

“我,我加了一點山葵粉……”夏侯紓低聲道。

“你……”夏侯淵驚恐地看著女兒,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追問道,“你竟敢在王崇厚的茶裡放山葵粉?”

夏侯紓低頭不說話。

“哪裡來的山葵粉?”夏侯淵又問。

“我前些日子托人去買的,這幾天剛曬好。”夏侯紓老實回答。與其等父親去查出來,還不如自己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你竟敢……”夏侯淵又急又氣,“那可是當朝丞相啊!你真是無法無天了!”

“父親,我知道您肯定會說我做事沒有分寸,可我這也是被逼無奈!”夏侯紓一咬牙,索性把這事挑明了,繼續說,“我們與王家素來沒有多少交集,今天他們突然來提親,而您礙於同朝為官的情誼和不好拒絕,說不定就會把我嫁給王昱坤了。可是父親,那王昱坤就不是個上得了台麵的,我寧願出家當姑子也不嫁他!”

“放肆!”夏侯淵一想到女兒的所作所為,麵色就異常凝重。又聽她這一番狡辯之詞,氣得他大吼道:“老夫何時說過要把你嫁給他了?”

夏侯紓微微一怔,難道她會錯意了?

“難道父親沒這個意思?”夏侯紓小心翼翼地看著父親,生怕自己再理解錯了。

“你呀,就是喜歡自作聰明!”夏侯淵看著女兒又氣又無奈,隨後深吸一口氣,儘量放平自己的心態,方語重心長道,“那王崇厚是朝廷命官,你怎能如此戲弄於他?正所謂一家有女千家求,他喜歡來就來,我不阻攔他,但最後同不同意在我們。難道我就那麼糊塗,會不清楚王昱坤的品行和為人,甚至把自己唯一的女兒嫁給他?”

原來父親早就知道王昱坤是個什麼貨色了。

夏侯紓尷尬地垂著頭,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早知父親跟她的意見是一致的,她又何必得罪那丞相大人?這下好了,王崇厚本來就因為父親設立集賢館的事頗有不滿,這下她又自作聰明的得罪了他,日後還不知道父親要如何應付。

夏侯紓偷偷看了夏侯淵一眼,搓著手不知該說什麼好。

夏侯淵生氣歸生氣,卻也沒有多說夏侯紓什麼,隻讓她回去好好待著,也好好反省反省,至於其他的事,就交由他來處理了。

夏侯紓十分後悔自己在書房時沒有認真領會父親話裡的意思,但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也不敢糾纏,便帶著雲溪灰溜溜的回自己的住處。

回清風閣的路上,她們碰到了郭楷。

郭楷就站在清風閣牆外的一簇竹林裡,看到夏侯紓和雲溪走過來,非但沒有要躲的意思,反而目光灼灼的望著她們,像是在刻意在等她一樣。

對此,夏侯紓很是好奇,便迎了上去。

郭楷很有禮貌的朝她們拱了拱手,鼓起勇氣說:“三姑娘,我,我有要事要跟你說。”

說著他的目光便有意無意的往雲溪身上掃,滿是戒備。

夏侯紓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解釋說:“雲溪是我的人,不用避諱,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郭楷將信將疑的點點頭,又左顧右盼了一會兒,還是覺得不太放心,反說:“請三姑娘跟我來。”

夏侯紓和雲溪麵麵相覷,心想這個半大不小的孩子戒備心重就算了,居然還故意賣關子,莫不是真有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而郭楷能知曉的大事,無非就是霞飛院裡郭連璧和夏侯翎母子的事了。

可霞飛院的事她根本就插不上手。

最主要的是,夏侯紓對郭楷的印象其實算不上好。就像對馥佩嬤嬤收養的乾女兒一樣,她對這些出身不太好,甚至飽受苦難,以致逐漸失去了初心的人,本能的就想躲得遠一些。不是她沒有同理心,而是她知道自己就算付出百分百的真心,也未必能得到對方的半分感激。

夏侯紓冥思苦想了一陣,覺得這裡是自己的家,就算郭楷心術不正,也隻是個孩子,年紀也比自己小,不可能把她怎樣。而且她是習武之人,就算前麵有什麼陷進,她也能輕鬆脫身,所以就大大咧咧地跟了去。

郭楷對越國公府內宅的布局並不熟悉,印象最深的也隻有從霞飛院到家塾的這一段路,因為走了太多次,所以記憶深刻。而清風閣與家塾隻有一牆之隔,所以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在這裡能等到夏侯紓。

郭楷領著夏侯紓和雲溪到了家塾與清風閣交界的巷道裡,見四周無人,才說:“今日我本是與六公子一起在聽魏夫子講學的,隻不過我有事要告訴你,才假借肚子疼出來,若是被發現了,還請三姑娘替我隱瞞。”

同樣的逃學借口夏侯紓從前也用過,所以她爽快地點頭表示答應,然後言歸正傳問:“你想跟我說什麼?”

郭楷想了想,頗有些難為情地說:“昨日我姑母來探望三夫人,我聽他們談話的時候提到了你的名字,就多聽了幾句。聽我姑母說,明嘉郡主看中了你,想要求娶你去做兒媳婦。但是我又聽三夫人說明嘉郡主的兒子品行不端,所以特意提醒你一句,希望你能有個心理準備。”

夏侯紓詫異的看著郭楷,心想你這信息有點滯後啊,丞相府的父子倆都已經上門來提親了,你才想著要來提醒我?

更讓夏侯紓驚訝的是,郭楷的年紀明明跟夏侯翎一般大,心思卻比夏侯翎細膩得多。這樣的孩子,以後會走什麼樣的路,她還真看不透。

看在郭楷一片誠心的份上,夏侯紓也沒有把實情和自己的疑惑說出來,而是十分感激地說:“謝謝你來提醒我,不過你說的姑母是誰?”

郭楷似乎並不願意提起那些事情,便垂下了頭。

看著他的反應,夏侯紓立刻想到三嬸嬸跟母親說起郭楷時的那些話,忙改口說:“你不想說也沒關係,就當我沒問過。”

“不,我可以告訴你。”郭楷突然又抬起頭來,眼眸裡滿是陰鬱和痛苦,越說越小聲,“就算我不說,你們以後也會知道的。”

夏侯紓突然覺得這是個燙手的山芋,連忙擺手說:“不不不,我並不喜歡打聽彆人的隱私,你不用覺得為難。”

雖然之前做長青門密使的時候沒少探聽彆人的隱私,但兩者性質完全不一樣。而夏侯紓因為對郭楷心存戒備,所以更加不想知道太多。

“我願意告訴你。”郭楷笑了笑,眼裡的陰霾一點一點被笑意驅散。

“為什麼?”夏侯紓一臉懵,心裡暗自琢磨郭楷會不會是被壓抑得太久了,內心十分孤獨,又覺得她待他雖然不冷不熱的,卻從未有過輕視苛責,所以把她當做知心大姐姐了?

郭楷立馬做出一副老成的模樣,語氣肯定地說:“因為你是個好人。”

好人?夏侯紓忍不住扶額,他們統共也沒見過幾次,她什麼時候給郭楷留下了是個好人的印象了?她可不可以不要啊?

郭楷仿佛沒有看到她的無奈和自嘲,繼續解釋說:“上次鐘四姑娘說我膽小無禮時,雖然我知道確實是自己做得不對,但是當時是三姑娘替我說了好話,所以我覺得你是個好人。”

隨著他舊事重提,夏侯紓也回想起上一次鐘青葵看不慣郭楷的小家子氣時說的那些話,而她隻不過不想鐘青葵誤會,也不想讓郭楷覺得她們恃強淩弱,所以就打斷了鐘青葵,沒想到竟然被郭楷記得這麼深。

可見這個孩子並不像夏侯翎那般天真。

簡而言之就是夏侯翎常年被關在府裡,見識短淺,所以說話做事總是有幾分傻氣。而郭楷因為不同尋常的人生經曆,看上去不吭聲不吭氣的,甚至還有些膽小怕事,但心裡卻有很多想法。

“就因為這個?”夏侯紓覺得自己應該好好給郭楷上一課,想了想便說,“那個……郭楷是吧。雖然我們沒見過幾次麵,對彼此也不怎麼了解,但是作為一個比你大幾歲的人,我想告訴你,不要因為彆人的一句話就判定對方是好是壞。人性是很複雜的,你得多花點時間去摸索。”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郭楷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明顯亮了起來,十分誠懇地繼續說,“但是我願意相信我的直覺,三姑娘你一定是個好人!”

被一個比自己小了四五歲的小男孩這麼肯定,夏侯紓並沒有任何欣喜,隻好很是無奈地說:“好吧,既然你願意相信我,那你就繼續相信我吧。你我本來就沒什麼利益衝突,所以我也不會欺負你或者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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