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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薑還是老的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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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氏愣了一下,剛醞釀出來的些許水花就那樣收回了眼眶裡。她回過神來趕緊掏出手帕擦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淚痕,方道:“榮安侯夫人,你們先是說長寧郡主怠慢你們,好,是我們失禮在先,我們認了。可你說我們挪用三弟妹的嫁妝,這你可有證據?這可不是一句話的事。你當眾汙蔑我們,我們也是可以去打官司的!”

夏侯湄有時候做事是有點衝動,但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指控他人,她輕蔑地掃了一眼義憤填膺的房氏,冷聲道:“那你還真是錯看我了,我這個人從來不說沒有依據的話!”

房氏不信邪,繼續義正辭嚴道:“那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啊!”

許若蘭的錢都花了,也沒打過什麼欠條,立過什麼字據,她就不相信夏侯湄能拿出什麼實質性的證據來。拿不出證據,那就是汙蔑!汙蔑皇室宗親,那可是大罪,要判刑的!

麵對房氏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夏侯湄這會兒倒是表現得非常沉著和鎮定,她指了指房氏的頭上,緩緩道:“你發髻上那支和田玉的玉蘭花簪子,是我家若蘭出嫁時,我親自選的玉,定的樣式,特意請了人打造的,也是我親自裝進箱子的,配套的還有一雙耳環和一對鐲子。這些都是我家若蘭的嫁妝,記錄在冊的,你們若不信,可以把嫁妝單子找出來對一對。至於我家女兒嫁妝裡的東西是如何到了房夫人頭上,我也想問個清楚。”

還有這回事?夏侯紓趕緊從姑母的懷裡鑽出來,跟隨著其他人目光直愣愣的看向房氏的頭上,暗暗佩服自家姑母的眼力。

那支玉簪子那麼小,在房氏珠翠滿目的發髻上毫不顯眼,除了簪子的原主人和打造之人,估計沒有誰能認得出來。可夏侯湄不光看到了,還當作沒看見,忍了那麼久,如果不是房氏故意做出這般誓死不屈姿態,她提都不會提。既然提了,那也不會隨隨便便就鬆口。

俗話說打蛇打七寸,夏侯湄這次真是把證據拿捏得死死的了。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呀!

房氏心裡暗叫不好。那支玉蘭花簪子確實是從許若蘭那裡得來的。不過那是許若蘭為了求她辦事,主動送給她的。可她此刻若是辯解,隻會越描越黑,畢竟她也不想解釋許若蘭究竟求她辦了何事,事情是否已辦成。

都怪她屋裡的梳頭丫鬟,她的首飾盒子裡那麼多簪子,給她戴什麼不好,偏偏挑了這支。而她今日光顧著要出風頭,竟然也沒有注意到。

而許若蘭則是覺得心裡痛快。

當初許若蘭才嫁進來沒幾個月,正是與丈夫濃情蜜意之時,府裡就突然斷了他們院子的份例。起初許若蘭以為是房氏太忙給忘了,也不好意思追究。然而接下來又連續兩個月沒發。她就差人去問,結果就被房氏身邊的人一句公中銀錢緊張,周轉不開就給打發了,還讓他們先自己想辦法解決。

許若蘭能有什麼辦法?

一個剛嫁進來的新媳婦,連府裡的人都還沒認全呢,除了先用自己的嫁妝墊著,她沒有任何好的解決辦法。

於是又過了幾個月,房氏那邊竟像是完全忘了他們一樣,平時見麵臉上也是笑嘻嘻的,左一個三弟妹,右一個好妹妹的叫著,親親熱熱的,但就是不管他們院子的用度。好在許若蘭也跟府裡的人混熟了一些,便私下打聽了一番,才得知其他房裡都有份例,就他們梨花院沒有。

許若蘭想著這樣下去怎麼能行,總不能靠喝西北風度日吧?於是她斟酌再三,就從嫁裝箱子裡找了支和田玉的簪子送過去,求房氏能多記掛記掛她們梨花院。

房氏笑嘻嘻的把簪子收下了,然而該有的份例還是沒有發給他們。

再後來,趙王妃就出麵了。先是拉著許若蘭熱淚盈眶的傾訴了一番供養一大家子人的辛苦,隨後又強調他們在獨孤顯身上的付出,接著又以她已經嫁進來,是趙王府的人,該為這個家承擔責任為由騙著把嫁妝拿出來公用。

許若蘭磨不過趙王妃,一時心軟就答應先幫著渡過難關。

自此,許若蘭的嫁妝便像是流水一般,從她的小箱子裡,流進了趙王府這個大池子,最後不見了蹤影,連個水花都沒看到。

圍觀群眾沒想到自己來參加個壽宴,還能順便聽聽趙王府的隱秘和八卦,一個個都異常興奮,但又不好完全表現出來,憋得很是辛苦。

也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小聲跟旁邊的熟人咬耳朵:沒想到平時看上去不爭不搶,富貴滔天的趙王府,內宅裡原來還有這樣見不得光的事情呢!難怪他們家生了那麼多兒女,卻一個過得比一個光鮮,常常一擲千金,視金錢如糞土,讓人看不透府中的深淺,就連辦個壽宴都辦出了這麼多花樣,遍請京城勳貴名流。原來是用女人的嫁妝來撐麵子!跟他們家結親的那些人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了!

趙王妃現在最後悔的就是在事情剛發生的時候自以為可以用權勢壓製,沒把人帶到彆處去悄悄處置,如今就這樣被眾人圍觀了家醜,她為了自己敦厚溫和的名聲還不能把那些喜歡嚼舌根的婦人趕出去。

她也氣得胸口疼。

寧壽堂外突然人頭攢動,隨之便聽有人高唱“趙王到”,接著便見一群身形高大的男子昂首闊步走進來,為首的正是趙王獨孤穆,身後跟著她的長子獨孤昊和三子獨孤顯。再後麵還有幾個衣著不凡的人,分彆是越國公夏侯淵、恭王鐘瓚和榮安侯長子許若語及其妻子錢氏。

榮安侯許尚瑜之前因被牽扯進謀逆案給嚇著了,洗清嫌疑後便一心修道,一年至少要去三清觀住上三四個月,平時沒事就在家裡閉門煉丹,祈求著長生不老,是以京中大小宴會再也見不到他的身影,有什麼事就由侯夫人夏侯湄,或者長子許若語及長媳錢氏出麵。

錢氏今天也是跟著夏侯湄一起來的,隻是後來她碰到了昔日的閨中密友,便被拉著去一旁閒聊了,也沒有注意到寧壽堂裡發生了什麼。再後來就看到丈夫跟著舅父等人神情凝重的進了內院,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這才撇下了好友趕緊跟上去詢問緣由。路上許若語也給她簡單的解釋了幾句,但還是沒有親眼所見來的震撼。

進了寧壽堂,錢氏就趕緊自覺地往自家婆母身邊站,有長輩在場,自然輪不到她這做兒媳婦的說話。她默默打量了一下在場的人,不經意間看到了夏侯紓紅腫的臉,驚得瞪大了眼睛。看來這事鬨得不小啊!

因為趙王等男性的到來,其他女眷繼續待在寧壽堂就不合適了。於是按照趙王的提議,由黃氏領著其他與此事無關的女眷先到外麵的園子裡遊玩聽曲兒,剩餘的人則關起門來把這件事處理清楚。

那些女眷戀戀不舍的跟著黃氏出了寧壽堂,到了戲台子那邊,卻絲毫沒有任何聽曲看戲的心思,紛紛神情緊張而又戲謔地交頭接耳,畢竟寧壽堂的這場大戲,比戲台子上的精彩多了!

他們紛紛猜測這場鬨劇會如何收場。

宮中天子派來賀壽的使者,聽了那些閒言碎語,此刻也坐不住了,叫了人去打聽一番後,神情凝重地起身回宮複命去了。

沒有了那些看熱鬨的人,寧壽堂裡就清淨了許多,眾人也不用那麼拘謹和畏首畏尾了。

房氏因為玉簪子的事情說不清楚,趴在一張桌子上繼續裝哭,傷心不已。她夫君獨孤昊過去問了幾句,卻什麼也沒有問到。

趙王妃則表情冷淡地坐回了上首。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心裡恨極了,卻又不知道該向誰撒氣。

夏侯紓的臉由於一直沒有好好處理,此刻已經腫得老高,跟另外半張臉對比起來顯得有幾分滑稽。夏侯淵光是看了一眼就心疼不已。女兒長這麼大,他都沒舍得動過她一根手指頭,今日難得高高興興的來赴宴,竟然遭到這樣的對待,他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趙王便詢問到底怎麼回事。然而大家剛吵鬨了一番,情緒都繃著,誰也不肯好好解釋。

這時候,一直看著沒有說過話的恭王妃就派上了用場。

恭王妃雖然也是受害者之一,但敘述這件事的時候完全不慘雜任何個人情緒,其他人很快就聽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夏侯淵聽完就控製不住內心的憤怒了。

他這個女兒,平時在家從來不是那種吃了虧不吭聲的人,基本都是有仇當場就報,絕不拖泥帶水。即便是去舅父家與表姐發生了爭執,也是當場就鬨,回來受罰也毫無怨言。可是今天在這裡,為了幾家的顏麵,受了這樣大的委屈,她竟然一直隱忍不發,隻求長輩能給他她個公道。可見她是真的懂事了!就衝著這一點,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能息事寧人!

夏侯淵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所以說,你們到現在都覺得我女兒活該挨了那一巴掌,並且連個大夫都沒請,是嗎?”

眾人驚愕。不過是被打了一巴掌,臉有些紅腫而已,哪裡就到需要請大夫的程度了?再嬌氣,也不至於這樣吧。

趙王平時驕傲歸驕傲,真遇上夏侯淵這樣驍勇善戰,殺伐果決的人,他心裡還是有些發怵,趕緊賠笑道:“越國公,你這就有點小題大做了,令愛的臉不過是腫了些而已,我們府上有祛瘀消腫的膏藥,不用請大夫。”

說完就叫人去取藥。

“什麼叫腫了些而已?”夏侯淵冷冷的看了趙王一眼,絲毫沒有敬重之意,語氣認真而又堅定道,“我是個粗人,戰場上刀砍劍劈都不會吭一聲,可我的夫人和女兒自小嬌養,經不起這些磋磨。趙王爺覺得是小事,不值一提,甚至覺得我小題大做,那是因為被打的是我夏侯淵的女兒。這一巴掌若是落在你家女兒臉上,隻怕你比我更著急。”

夏侯淵說完也沒有給趙王任何辯解的機會,指了一個趙王府的管事婆子吩咐道:“趕緊出去請個大夫進來!我女兒要是因此破了相,我饒不了你們這些沒眼力見的!”

那管事婆子便為難地看著自家主人。

趙王哪裡還聽不出夏侯淵話裡的深意,趕緊揮手示意那婆子照做便是。

管事婆子逃命一樣小跑著退了出去。

夏侯淵這才言歸正傳道:“既然被打的是我夏侯淵的女兒,那我們就來說說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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