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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試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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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紓沒有等來確切的答複,隻聽到府中有傳言,夏侯淵非常中意一位名叫商茗川的新科舉子,常常稱讚他滿腹珠璣、才思敏捷,雖然不在三甲之列,但舉止文雅、人情達練,不愁今後在仕途上沒有大作為。

自從聽到了府中的傳言後,夏侯紓便牢牢記住了商茗川這個名字,然後明裡暗裡多番打聽了這個人的人品和學識,順便還了解了一下他的家境和出身。得知商茗川出身書香門第,祖上都做著微不足道的地方小官,背景單純,不算大富大貴,倒也殷實。商茗川這一脈共有兄弟姐妹五人,其中三男兩女,他在家排行第四,頭上兩個兄長,一個姐姐,均已成家立業,腳下還有一個妹妹待字閨中。他是兄弟姐妹中最有出息的孩子,一舉便中了進士,在工部下麵虞部司謀了個主事的職位,而虞部司掌京都衢巷、苑囿、山澤草木及百官、蕃客時蔬薪炭供應、畋獵之事,是個看不到什麼大的功勞,還容易出錯的差事,俸祿也不高。

掌握了這些基本信息之後,夏侯紓便開始了她的試探之路。

經過夏侯紓長期觀察,她發現父親確實對那個叫商茗川的新科舉子格外關注,不僅在詩會上多次褒獎,就連在商茗川的上司麵前也多番美言,是以商茗川在京中很快有了名氣,官場上也如魚得水。

在接下來的幾次宴會中,夏侯淵都特彆邀請了商茗川,而商茗川也毫不推辭,回回都準時赴約。

宴會上,商茗川文質彬彬,落落大方,既不喜歡出風頭,也不甘於屈居他人之下,不論是吟詩作賦還是發表政見,尺度總是把握得剛剛好,所以同行的人與他關係都不錯。同行者即便聽到了夏侯淵要將獨女許配給他的傳言,也沒有妒恨他,反倒羨慕他運氣好,大方感歎一句才子配佳人!

商茗川既不讚同,也不辯解,更不會刻意地展示自己的才華和能力,反而沉著穩重,仿佛在等待夏侯淵表明態度。

即便事情還沒有成既定事實,夏侯紓也忍受不了這樣的傳言整日在自己耳邊轉悠。而且人言可畏,說的人多了,聽的人就會認為是真的了。

當夏侯淵又一次在府中設宴招待那批文人時,夏侯紓瞅準了機會,換了一身丫鬟的裝扮混了進去,準備去會一會商茗川。

夏侯淵宴客,大家的重心都放在了前院的宴客廳裡,誰也沒注意夏侯紓在琢磨著什麼,所以她輕而易舉地便混入了給宴客廳運送菜肴酒水的丫鬟隊伍,正好遇到喝多了酒出來透氣的商茗川。

遠遠看到商茗川快步走進了前院小花園,夏侯紓刻意放慢了腳步,趁機脫離了傳菜的隊伍,端了一壺酒跟上去。

這段日子,大家因為夏侯淵的關係,對商茗川的態度都很曖昧,所以在宴會上都爭先恐後的要與他喝酒。而商茗川是個官場新人,也不敢拒絕,所以就被勸著喝了很多酒,胃部灼燒得難受,這會兒趁著沒人注意溜出來,就是想去園子裡找個沒人的地方催吐。吐完之後,商茗川又掏出手絹仔細擦了嘴,臉上又恢複平淡和煦的笑容,仿佛方才的不適隻是錯覺。

商茗川去而複返,兩人很快就撞上了。

夏侯紓躲閃不及,情急之下便裝作不小心摔了一跤,托盤裡的酒壺跌落在地,應聲而碎,酒水灑了一地,清香四溢。

商茗川定了定神,看著眼前跌倒在地上的女子,又看了看地上的酒水,再看了看四處的奇花異草,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他絲毫沒有將夏侯紓扶起的打算,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觀。

夏侯紓尋思著情況不對啊,是個人看到這種情況也會上來搭把手,順便追問她是否傷著了吧?可是商茗川毫無惻隱之心,更彆說憐香惜玉。

商茗川雷打不動地立在原地,神情冷漠,仿佛隻是一根柱子。

氣氛有點尷尬,夏侯紓隻好努力想點不太高興的事情,希望自己能被情緒牽引,擠出一滴眼淚來。可是她這幾來年大體上過得順風順水,不如意之事少之又少,唯一讓她心有不甘的事也沒讓她難過到想哭。

思來想去,夏侯紓也不為難自己了,便調整了策略,立馬做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目光楚楚地望著商茗川,哀求道:“公子,我好像摔到腿了,勞你扶我一把。”

商茗川依舊不為所動,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夏侯紓依舊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半晌,商茗川大概也是看不過夏侯紓一直坐在地上,才走近了些,半然後半蹲下身子,並向她伸出了一隻手臂。

不是主動扶她起來,而是伸出了一隻手臂。

“公子這是何意?”夏侯紓抬頭詫異地看著他。

“男女授受不親,這裡是越國公的府邸,人多眼雜的,我等外男不敢造次,以免引起誤會。”商茗川總算開了金口,“姑娘要是方便的話,就自己扶著我的手站起來,如若不然,我便隻能去叫其他人來幫忙了。”

真叫了人來,她的身份不就露餡了嗎?

夏侯紓連忙抓住他的手臂假裝很吃力地站了起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然後她看了看地上灑了的酒,立馬又有了主意。

“哎呀!完了完了!”夏侯紓驚慌失措地大喊了一聲,“這是國公爺珍藏多年的花雕酒,今日特意拿出來宴客的,就這麼一壺,卻被我不小心給灑了,這可怎麼辦?”

商茗川聞言愣了愣,隨後將信將疑地看了看濕漉漉的地麵和酒壺碎片,就這香味,確實不是一般的酒,但這並不是他的責任。

夏侯紓偷偷瞄了瞄商茗川,繼續央求道:“看公子的裝扮,應該也是我家國公爺宴請的文士吧?還請公子大發慈悲,救救我!”

商茗川戒備地掃了她一眼,眉頭微蹙,問:“你想讓我怎麼救你?”

夏侯紓想了想說:“請公子告訴國公爺,就說這酒是你不小心撞灑的。國公爺他愛惜人才,定然不會為難公子的。”

商茗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夏侯紓則一臉期盼。

商茗川努力壓製住自己的震驚,不露出一點端倪來,然後睥睨著她,語氣冰冷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不同意?這人完全不按套路來啊!

夏侯紓一邊腹誹,一邊想著這話怎麼接下去。

“如果公子不肯相救,我就會被趕出府去的。”夏侯紓壓低了頭,語調哽咽,楚楚可憐。

商茗川似乎終於動了惻隱之心,又看了看她,又問道:“你剛才說這壺酒是越國公打算用來宴客的?”

夏侯紓不知道他的用意,趕緊點點頭。

商茗川勾了勾嘴角,然後指了指宴會廳所在的位置,質問道:“可是宴客廳明明在那邊,你為何要往這裡走呢?這不是南轅北轍嗎?”

夏侯紓被這個問題噎住了。這是她的家,她當然知道宴客廳在哪邊,可她原本就是心懷不軌的跟著他過來的,一時之間還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掩飾自己的目的。這個人,太過理智了。

商茗川見她沉默半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越發確信自己的猜測。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地上芳香四溢的酒水,遲疑道:“你不會是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偷偷往酒水裡下毒吧?”

這……

夏侯紓驚訝地望著商茗川俊朗而嚴肅的臉,恨不得把他的腦袋敲開來看看裡麵究竟裝了什麼。下毒?她為什麼要下毒?就為了這麼幾個前路未明的文人才子?她犯得著嗎?

“公子不愧是國公爺看中的人,這想象力未免也太豐富了吧。”夏侯紓皮笑肉不笑道,“我不過是因為身體不適想找個地方歇息片刻,沒想到不小心打翻了酒。公子不願意幫忙就算了,何必這樣誣陷我?”

商茗川顯然並不相信她的話,冷冷道:“是不是誣陷還難說,我看還是叫了人來看一下吧。”

眼看商茗川真的就要振臂高呼,夏侯紓嚇得趕緊抓住他的手臂,緊張道:“公子,有話好商量,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商茗川突然厭惡地甩開了夏侯紓搭在他手臂的手,冷笑道:“越國公行事光明磊落、仁義無雙,沒想到家裡竟然養了你這樣趨炎附勢、諂媚耍奸、心思歹毒之人。你也不必裝了,小小年紀就不學好,以後可有的苦吃。”

夏侯紓愣了愣,心想他的眼睛是不是用鶴頂紅泡過的,這麼毒!不過他說她趨炎附勢、諂媚耍奸、心思歹毒,這她可不能忍!

“我不知道公子在說什麼。”夏侯紓紅著眼眶,滿腹委屈道,“我不過是摔了腿,灑了酒,想請公子相助。你不幫就算了,還誣陷我,現在更是這般不顧顏麵的辱罵我,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君子處世之道嗎?”

“你還真是冥頑不靈!”商茗川並不買賬,繼續冷聲道,“實話說了吧,就你這點小伎倆,我見得多了,不用想都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也彆在這裡惺惺作態,臟了我的耳朵和眼睛,也汙了越國公的清譽!”

如此不留情麵的拆穿,夏侯紓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演技過於拙劣。她明明已經很用心了,摔那一跤也是真摔,小腿上和手掌現在都還微微作痛。他又是怎麼看出她是故意摔倒的?

“你好自為之吧!”商茗川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也不想繼續與夏侯紓糾纏,便要往宴會的大廳去。

“站住!”夏侯紓直接張開雙手攔住了他的去路,挑釁道,“你既然看出我是故意摔的,那你倒是說說,你還看出了什麼?我打的什麼主意?讓我也看看你到底有多聰明!”

商茗川勾了勾嘴角,道:“我勸你還是不要再糾纏了,一會兒被人看見,我可不敢保證你隻是被趕出府去。”

“我還以為你真有多聰明呢,原來不過如此。”夏侯紓嗤之以鼻,故意挑釁道,“你喊啊,儘管把人都招過來,到時候我就說是你把我拉到這裡來的,意圖不軌!宴會上那麼多人,都看到你是獨自一人離場的,我看你怎麼說得清楚!”

“你……”商茗川的表情很是憤怒,“你簡直是不知廉恥!”

“廉恥?”夏侯紓笑了笑,然後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剛才假摔時微微擦傷的手掌,繼續說,“現在我是主,你是客。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我犯不著要害你對吧?如果讓大家看到我們在一塊兒,而且我手上還有傷,你說,他們會覺得是我不知廉恥,還是你行為不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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