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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救人救到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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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紓怕死,但因為自己選了一條注定難行且危險重重的路,所以她曾經預設過有一天會因為執行任務而身陷險境,身首異處。

但她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早。

這一刻,她無比的後悔。

不過,她後悔的並非自己當初費儘心思的進入長青門,而是不該跟夏侯翊賭氣。

如果不是她非要爭這一口氣,嚷嚷著要證明自己的實力,那麼,今晚將會是另一種結局。

可是現在說這些,似乎都晚了。

也是在這一刻,夏侯紓忽然想起了她那沒見過幾麵的倒黴大哥夏侯翖。

當初夏侯翖與父親意氣風發地出征北原國,想必也是盼著能保家衛國,建功立業吧。豈料最後卻落得個下落不明,屍骨無存。

隻是所有人都會記得夏侯翖,記得他是越國公夏侯淵出類拔萃的嫡長子,少年英豪,為國出征,一朝隕落。

而誰又會記得她呢?

明早天一亮,整個京城的人都會知道,越國公夏侯淵與宣和郡主鐘玉卿的獨女深夜行刺一國丞相,拒不歸捕,被就地處決。

然後這個消息就會像晴天的驚雷一樣炸開,瘟疫一般蔓延,湮滅夏侯氏和恭王府世世代代用鮮血換來的功勳和榮耀……

夏侯翊說得沒錯,她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

兵刃相交的聲音由遠及近,斷斷續續傳進夏侯紓的耳朵,死亡的氣息如潮水一般洶湧而來,讓她整個人開始眩暈。

空氣中彌漫著一陣清洌的香味,一點一點侵蝕著眾人的嗅覺。夏侯紓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水裡,四肢都不再受控製,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隻得沿著鐵籠緩緩滑落在地上。

這就是死的感覺嗎?

可是為什麼她感覺不到痛呢?是疼痛太過激烈,所以麻木了嗎?那麼,這香味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人在死之前連嗅覺都發生會變化嗎?

不對……這是清酥露!

清酥露是江湖上傳說的一種非常奇特的迷藥,據說是用十種具有迷幻作用的花草和石散調製而成,配方古怪、用料精細,煉製過程也異常繁瑣,故而十分難得。此藥味道清洌,初聞的時候隻當是花香,等到反應過來已為時過晚。而且清酥露藥效極強,威懾範圍也廣,據說一滴藥水便可在十米以內迷倒近十人。中此藥者全身無力、筋骨酸軟,不能動彈,隻能任人擺布,嚴重者則昏睡如死,兩三個時辰後才能醒過來。

夏侯紓當初為了進入長青門,曾借著與夏侯翊去彆院小住的機會參加過長青門的選拔集訓。那一次,她與一起試煉的同伴共同完成一個任務,中途不慎中過此藥,隨後便在密室裡昏迷了一夜,差點錯失良機,所以她對這個香味印象深刻。

清酥露雖然十分難得,可有心之人還是能想辦法弄到。可這次是誰?誰會在這個時候用清酥露?目的又是什麼?

難道又是那個戴著銀色狐狸麵具的人?

夏侯紓恍然睜開眼睛,確認自己真真切切的活著,而且未曾受過一點傷,她才驚覺方才的一切都是錯覺。於是她趕緊屏住呼吸,努力集中精神,看向那些打鬥聲傳來的方向。

刀光劍影間,一個高挑的黑影出現在她的視線裡。那道黑影如鬼魅一樣穿行在人群裡,轉眼,丞相府的護衛便倒下一大半,就連對麵房頂上的弓箭手都像被施了魔咒一樣不見了蹤影。

王崇厚雖然貴為一國丞相,權勢滔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他卻是個沒什麼功夫傍身的文官,平時全靠著他身邊的爪牙作威作福。麵對突如其來的黑衣人,他全無招架之力。

眼看得力的人一個個倒下,王崇厚也露出了驚恐之色。他迅速轉身,想逃出去搬救兵。然而他還來不及呼救,下一刻便被突然竄到他身後的黑衣人打暈了,如同朽木一般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夏侯紓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連呼吸都變得微弱了。

絕處逢生這種事情上演一次是巧合,兩次是戲劇,三次……隻能說她命不該絕!

或許她真得感謝當初父親給她取的這個名字,紓危解困、逢凶化吉、遇難呈祥。如今看來倒是真的應驗了。

夏侯紓很快意識到此時此地絕非抒發感慨的好時機。然而她方才也吸入了少量的清酥露,此刻隻覺得身上乏力,渾身動彈不得。

丞相府的那些護衛全無防備,吸入的清酥露更多,再加上黑衣人的突然襲擊,他們毫無反抗之力,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夏侯紓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然後她抬眸望著不遠處英姿颯爽的黑衣人。隻見他戴著一個彆致的金色鳳凰紋麵具,眼眶尾部還鑲著三顆鴿血紅寶石,在室內燈火的折射下散發出耀眼的光芒。而他身上的黑衣也不是普通的樣式,麵料很好,衣襟、袖口和裙角都用金線繡著祥雲暗紋。一看就是非常注重儀表的人,若非常日如此裝扮,根本無需多此一舉。

一時間,夏侯紓分不清對方是敵是友。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跟她上一次所見的狐狸麵具人絕非同一人。

恍惚間,夏侯紓又想起王崇厚方才說她三番五次夜闖相府的話。如果說在這期間真有人不斷造訪丞相府,那麼,除了她之外,一定還有其他人也涉足了,也許這就是那個混淆視聽的人,所以丞相府才會提前設下埋伏。隻不過她的運氣比較差,正好中了圈套。

她潛入相府是為了查易舞的事,那對方又是為了什麼呢?

夏侯紓想不明白,隻得看著黑衣人與丞相府的侍衛交戰,心裡默默祈禱對方即便不是友人,但也彆是敵人。

憑借著清酥露的威力,黑衣人兵不血刃就輕鬆掃清了障礙,然後他甩了甩衣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影影綽綽的燭光下,他的身姿更顯得挺拔颯爽。

他環視了一圈,似乎在尋找什麼。隨後他才不緊不慢地向大鐵籠走近了幾步。高挑矯健的身形給人一種威懾感,而夏侯紓卻又莫名的覺得親切。

黑衣人在籠子前站定,卻並不言語,隻是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迷迷糊糊的夏侯紓,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絲毫沒有救她的意思。

經過這一遭,夏侯紓早已心慌意亂,可她的腦袋暈乎乎的,渾身癱軟無力,毫無抵禦和自保能力,根本無計可施。

夏侯紓努力打起精神,微微環視了一圈房內的布局,思忖著鐵籠應該是她上次打草驚蛇之後才臨時安裝的。這樣的裝置,它的啟動機關應該不會離得太遠,說不定就在屋內。然而她是第一次踏進這間屋子,被困之前她幾乎搜遍了整個屋子,並未發現有類似於機關的東西,那麼,它會藏在哪裡呢?

想著想著,夏侯紓又有些喪氣,即便她知道機關在哪裡,以她目前的狀態,她也沒有辦法去打開。

除非那個裝置就在這個大鐵籠上,她倒還可以努力一下。

等等,大鐵籠?

夏侯紓又看向將自己罩得毫無退路的大鐵籠,它質地堅硬,漆黑的表麵非常光滑,前後左右四個麵和頂部都用兩指寬的鐵柱封得嚴嚴實實,縫隙也非常小,就算是三歲的孩童都無法鑽出去,可外麵的利刃卻可以刺進來。唯有一側有一道小鐵門,卻用鐵鏈牢牢綁住了,並加了一把大鎖。

如果找不到啟動機關,這或許就是她逃出生天的唯一途徑。

夏侯紓討好地看向黑衣人,小心翼翼道:“這位壯士,俗話說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一看你就是個俠肝義膽的大英雄,能不能再請你幫我把這籠子打開?”

黑衣人聞言輕輕掃了一眼籠子上的鐵鏈,再低頭看著她,依舊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麼。

夏侯紓這才看清對方的武器是一把短刀,刀鞘上的紋路十分精致,跟他的麵具一樣都是鳳凰紋,還裝飾著好幾顆顏色各異的寶石,在燭火下流光溢彩,貴氣逼人。

這樣貴重的武器,作為配飾十分眩目,但用來砍鐵鏈卻有些不值當。可它再貴重,也不過是件武器,與人命比起來不足為道。

然而現在的問題是,對方跟她非親非故,憑什麼要救她呢?

夏侯紓剛剛才有所期待的心情又變得沉重起來。她摸不清對方的身份和目的,也看不清他的麵容,而他眼裡的光亮也因逆著光被掩埋在陰影裡。她隻好打量著他的身形和動作,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心思,或許她很快就能找到一個突破口。

夏侯紓靜靜地看著他,迷迷糊糊間,他的身形漸漸與自己熟悉的那道身影重合,腦海裡忽然浮現出那張熟悉的帶著幾分寵溺的笑臉,以及他用戲謔的口吻說著:“要不,還是算了吧?”

“壯士,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夏侯紓試探著問,心裡帶著隱隱期待。

黑衣人身體微微顫動,側過身去的時候,燭光正好映在他的眸子裡,露出一絲警惕。

果然隻是她的錯覺嗎?

夏侯紓有些氣餒。

“其實也不必浪費你的短刀。”夏侯紓很快就調整好心態,忙又善解人意地說,“隻需你往王丞相的身上搜上一搜,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大鐵籠的鑰匙應該在他身上……或者說,在他身邊信得過的身上……對,就他旁邊那幾個衣飾布料更好一些的,那應該是他的貼身護衛。你就搜他們幾個,一定會有收獲的!”

儘管夏侯紓滿懷激情地指揮了一通,黑衣人卻依然毫無反應,反而用一種特彆怪異的眼神審視著她,仿佛在說:你在教我做事?

見此情狀,夏侯紓又是一陣心塞。求人辦事尚且需要態度誠懇謙和,如今她是求人救命,豈不更得將自己放低到塵埃裡?

夏侯紓腦中靈機一動,忙又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跟丞相府真沒什麼私人恩怨,我就是進來看看,替人辦點事,絕無殺人越貨的念頭。豈料時運不濟,竟然被困住了。”

夏侯紓說著就做出一副可憐無助又弱小的模樣,眼巴巴的看著對方,繼續說:“你既然能輕輕鬆鬆就解決他們,那麼再幫我打開籠子也是舉手之勞。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就行行好吧!”

可黑衣人卻視若無睹,恍若未聞,完全把她當空氣。

夏侯紓這會兒是真泄氣了,哭喪著臉說:“你不會不管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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