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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探相府 第43章 刀劍無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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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屋宇密布,院落相接,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深不可測。

夏侯紓小心翼翼地在府中穿梭,儘力避開巡夜的護衛銳利的目光。她兜了幾圈,卻始終未能覓得那黑影的蹤跡,仿佛那黑影已化作一縷輕煙,在這深宅大院中消散得無影無蹤。她心知繼續盲目搜尋隻會讓自己迷失在這深宅大院裡,於是她在一個冷清的院子裡停下了腳步。她輕輕取出地圖,借著朦朧的月色仔細查看起來,希望能從中找到些許線索。

月光灑在地圖上,映出斑駁的光影,她的目光在地圖上遊走,試圖找到那黑影可能藏身的地方。然而,這丞相府如同一個巨大的謎團,即便有地圖指引,她依然感到迷茫和無助。

依照眼下的景致與地圖上所標,這處院落已然是丞相府的外圍,與這裡隻有一牆之隔的便是一條僻靜幽深小巷,延伸至鋪舍林立的西大街。這個時辰,京城已經宵禁了,外麵十分冷清。如果她願意,隻需要從這裡跳出去就安全了。

她佇立在院落的暗影中,心中卻湧動著複雜的情緒。她並不是衝動冒進的人,比起真相,她更在乎自己的安危。但一想到自己費儘心思才潛入這戒備森嚴的丞相府,卻至今未能找到一絲一毫有價值的線索,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不甘。

要想解開這謎團,還是得回到翠玉館,從易舞生前留下的痕跡查起。

夏侯紓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將手中的地圖小心翼翼地收起。她的心中已經開始默默地規劃著下一步的行動,每一個步驟都需要謹慎而精準。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冷風從背後刮過,她瞬間感到一陣寒意襲來,脖子上似乎也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一片冰涼。她手中的地圖也因這一瞬間的失神掉落在地上。

“你是何人?”

夏侯紓的耳畔,突然響起一聲冰冷而陌生的男音,宛如冬夜裡的寒風,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從頭涼到腳。

她心中一驚,卻又因對方手中的利劍緊貼著她的脖頸,不敢有任何動作。

身後之人,仿佛一道幽靈般的存在,無聲無息地逼近,她竟毫無察覺。

夏侯紓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此人的武功,恐怕遠在自己之上。

她不敢再有任何大幅度的動作,生怕驚動了身後那把緊貼著她脖頸的利劍。那劍刃,冷冽而鋒利,仿佛隻要她稍有反抗,便會毫不留情地劃破她的肌膚,讓她成為這劍下的亡魂。

夜風涼涼的吹在身上,夏侯紓先前那股自信仿佛被這股夜風一點點吹散,化為無形。心底深處,一股莫名的涼意和恐懼悄然滋生,如同幽暗的湖水,慢慢將她淹沒,冷得她透不過氣來。

慌亂與無助的交織中,夏侯紓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夏侯翊那帶著嘲諷的麵孔,這段時間,他似乎頻繁的在勸她知難而退。這讓她不禁開始懷疑,身後的人是夏侯翊故意派來嚇唬自己的。

長青門高手如雲,以夏侯翊在長青門的身份,他想要指使幾個高手來刁難她也不是什麼難事。

未料她剛試圖動一下脖子,脖子上的劍刃就貼得更近了。冰冷的利刃讓她瞬間清醒過來。這下,她幾乎可以判定對方確實沒有在跟他開玩笑,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方才追蹤的黑衣人。

他會是誰呢?他真的會殺了她嗎?

夏侯紓不敢確定,也不敢輕舉妄動。

從前在泊雲觀時,夏侯紓被師父逼著和其他師姐妹一起練習打坐和紮馬步,吃了許多苦頭,流了無數辛酸淚,也因此練就了不錯的功夫底子。回府後又跟著夏侯翊的師父靈丘道人學了劍術,進步很快,所以她自認武功尚可,平時路見不平,對付三四個地痞流氓都綽綽有餘,但若遇上真正的高手,也就僥幸能過上七八招。

顯然,身後的麵具人並非泛泛之輩,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自從進入長青門,夏侯紓執行過大大小小數十次任務,有的容易有的難,也不是沒有遇到過比這更危險的情況。但以前總有夏侯翊暗中助她一臂之力,時時護她周全,是以她每次都能心無旁騖地順利完成任務,從未出現過什麼大的差錯。

然而,此番為了向夏侯翊證明自己的能力,她一早就拒絕了夏侯翊的幫助。此刻被人拿捏在手,她竟然半點辦法都沒有。

麵具人見夏侯紓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手上不禁又使了一把力。

夏侯紓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劍刃在自己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小痕,有火熱的液體沿著口子浸了出來,與金屬相碰後又慢慢堆積、凝固。陣陣冰冷瞬間傳到她的大腦皮層,令她動彈不得。

這種情況下,說不慌是假的,但她也逃不掉。

除了麵對,似乎彆無他法。

夏侯紓不是沒有見識過大場麵。她一直對父母親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著心馳神往,又經曆過年幼時的追殺以及長青門的多番考驗,自然不會輕易露怯。

而且兵書上也說了,遇事要沉著冷靜,方能以不變應萬變。越是危急時刻,越不能慌不擇路失了分寸。

於是她不著痕跡的深吸一口氣,儘量平複自己緊張的情緒,強作鎮定道:“刀劍無眼,壯士可千萬要當心手上。”

麵具人眼神中透露出幾分詫異,好奇道:“你不害怕嗎?”

“怕啊!我當然害怕!”夏侯紓老老實實地回答道,神情也非常懇切。仿佛為了緩和氣氛,她又不知死活地接了句:“畢竟這劍刃就貼在我的脖子上,換做是你,你能不怕嗎?”

麵具人沒料到她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後又冷哼一聲,不耐煩地說:“我看你倒是鎮定得很!”

夏侯紓隻是想試探一下麵具人的性情如何,沒想到對方還真跟自己搭上了話,她心裡緊繃的弦反倒鬆了幾分。

能夠溝通,至少說明對方並非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進而說明她還有脫身的機會。

“難道你看不出我是裝的嗎?”夏侯紓繼續裝憨示弱,企圖分散對方的注意力,“我要是大喊大叫,你也不會放了我吧?”

“我勸你還是老實一點,否則,休怪刀劍無眼!”

麵具人語氣冷硬,暗含怒意,不僅完全領悟不到夏侯紓的冷幽默,甚至還想手起刀落,解決了眼前這個麻煩的家夥。

真是軟硬不吃呢!

夏侯紓無奈的撇撇嘴。

她想了想,換了個方式繼續說:“壯士,相逢即是緣,你我深夜同遊至此,何不交個朋友?”

麵具人冷哼一聲,如同聽了個笑話。

夏侯紓見他雖然表現得十分不屑,但卻也沒有出言反駁,便繼續裝傻充愣,順便胡說八道,“我聽說這京城第一府氣勢恢宏,風景如畫,早就想來看看了。”

“哦?”麵具人語氣略帶玩味,目光緊緊盯著夏侯紓的背影,似乎這會兒才注意到她的身形比起正常的成年男子較為嬌小,聲音也比較尖細。意識到她可能是個女子後,他的興致更濃了,故意順著她的話問:“你的意思是,你是來這裡散步?”

誰會閒得大半夜跑到彆人家的房頂上散步?而且還是位高權重的一國丞相家的房頂,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夏侯紓不傻,肯定不會說是。

夏侯紓故意做出一副很失望的樣子:“這位兄台,我看你也是混江湖的吧。有的話,說得太直白了可就沒意思了。”

“那倒也是。”麵具人表示認可,隨後話鋒一轉,又道,“殺個人而已,又何必還要告訴他我要殺他呢?”

“哎哎哎!”夏侯紓馬上抗議,“你這人怎麼開口閉口就是死不死的?人活著,不比死了好嗎?”

不是有句話叫做“好死不如賴活著”麼?

“不然呢?”麵具人配合著勤學好問,然後慢慢走到了夏侯紓的正對麵,手上的劍卻絲毫沒有離開她的脖子。

借著月光,夏侯紓這才看清了對方正是自己在追蹤的黑影。隻可惜夜太黑,對方又帶著狐狸麵具,她看不到他的臉和表情,隻能看到麵具下那一雙黑洞洞的沒有半點溫度的眼睛。

夏侯紓輕輕歎了口氣,既為自己的愚蠢惋惜,也為對方的不解風情歎息。隨即她說:“盜亦有道。既是同道中人,又何必自相殘殺?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麵具人看著她,並不言語,似乎在等候下文。

夏侯紓猜不到他在想什麼,隻好硬著頭皮繼續說:“丞相府這麼大,寶物應有儘有,你我各取所需,本該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又何必裝作正人君子,非要揪著我不放?”

麵具人依然不為所動。

夏侯紓心想這樣不行,趕緊伸手要去掏衣兜。手剛動,麵具人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劍刃刺破皮膚的感覺更加真切了。

“我沒彆的意思,我就拿個東西!”夏侯紓趕緊解釋。

沒等麵具人再說話,夏侯紓便試探著往衣袋裡掏了掏,取出了一顆龍眼大的夜明珠。隨後她抬起手來,將夜明珠在麵具人眼前晃了晃:“喏,你瞧這形狀、大小和光澤度,不說價值連城,但也足夠我等逍遙快活好些年了。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你若肯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可以把它讓給你。”

夏侯紓有意誤導對方,於是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入室偷盜的小賊。如果麵具人是丞相府的暗衛,自然不必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地出現在這裡;但如果他是丞相府的敵人,那麼她作為一個盜賊,偷盜丞相府的東西自然也與他無關。

麵具人用餘光瞄了一眼夏侯紓手中的夜明珠,眼裡的疑惑與不解又深了一些。他以為她是在衣袋裡藏了什麼暗器,因而十分防備。緊接著就看到她掏出一顆夜明珠,還故作大方的說要讓給他,隻求換回一條命。這倒讓他對她的應變能力很感興趣。

的確,錢財乃身外之物,比起生死,根本不值一提。若是連命都沒了,留下錢財還不知道給誰花。

但麵具人手上並未鬆動,絲毫沒有消除對夏侯紓的戒心,仍舊冷聲道:“丞相府戒備何等的森嚴,居然有人敢打它的主意?”

“戒備森嚴又如何?”夏侯紓笑道,“我聽說丞相府剛死了一個寵姬,所遺物件價值萬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頓了頓,看著對方若有所指道,“再說了,你說相府戒備森嚴,可你不也進來了麼?我要是你,就不會管這些閒事,拿了這顆夜明珠趕緊走人,不然你我都脫不了身。”

麵具人大概也覺得她言之有理,便開始思考。

夜風習習,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躲進了雲層裡,一會兒又從雲層裡鑽了出來,清冷地灑在他們身上,忽明忽暗,捉迷藏似的。

他們無人欣賞這份美色,隻是僵持著,各懷鬼胎。

“汪——汪——汪——”

幾聲激烈的犬吠打破了夜的寧靜,不一會兒便見幾條身形健碩的大狗從院子的各個出入口狂奔而來,齜牙咧嘴的,眼神也很凶煞,在月光下閃著綠光,如同饑腸轆轆的狼群看到了獵物。

自然,那獵物就是夏侯紓和身份不明的麵具人。

早聞王丞相生平除了愛美人、金錢和權力,還愛養獵犬。為此,他專門修建了一座犬舍,命人精心飼養。據說他家每年飼養獵犬的花銷,足夠一個普通的百姓之家十年溫飽無虞。每次皇家行圍狩獵,王丞相都會獻上幾條精挑細選出來的獵犬給皇帝,幫著追捕獵物,因而深得皇帝的歡心。當然了,這些獵犬除了在皇帝圍獵的時候被當成禮物獻出去,平時養在家裡,也是看家護院的一把好手。

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趁著麵具人驚愕的一刹那,夏侯紓突然側身一閃,及時避開對方的劍,並順勢掏出匕首在他的手腕上劃了一道。

獵犬是嗅覺極為靈敏的動物,它們聞到血腥味後迅速鎖定了目標,隨即惡狠狠地向這邊撲過來。

麵具人沒有料到夏侯紓行事如此卑鄙無賴,受傷後不禁發出一聲悶哼。可眼看那些獵犬越來越近,他也顧不上要教訓夏侯紓,情急之下便要越牆逃走。

夏侯紓好不容易才擺脫他的桎梏,又豈會給他這個逃走的機會。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突然從背後偷襲了他一掌,將他推入狗群。

看著被七八條惡犬團團圍住的麵具人,夏侯紓趁機躍上了高牆。牆外麵是一條安靜的巷子,此時並無巡衛。

夏侯紓對著月亮長長地歎了口氣,然後轉頭對著麵具人燦爛一笑,晃了晃手中的夜明珠,洋洋得意道:“早就叫你見好就收,不要多事,可你偏偏不聽,這下落得個人財兩空了吧?我看這些惡犬挺喜歡你的,你就陪它們慢慢玩吧,我先告辭了!”

“後會無期!”

夏侯紓說完縱身跳下高牆,然後拍了拍自己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隻聽牆內傳來一陣悲壯的犬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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