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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探相府 第40章 同心同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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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景泰十七年與北原和西嶽的那場大戰以來,南祁已經近七年沒有過大規模的戰爭,邊境的小摩擦倒是時有發生。國泰民安之時,武將的風頭就會被文官壓下去,而各地駐軍卻也沒有閒著。

俗話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一支強大的軍隊,不僅僅在於人數的眾多,兵器的精良,更在於士兵們內心的堅定與團結。雖然這些將士們並非每日都需血戰沙場,但他們的心神,卻需時刻緊繃如弦,隨時準備為國家穩定、為百姓福祉挺身而出,揮灑熱血。而要讓這支大軍長久保持那份警惕與驍勇,便需時常操演,時常磨礪。

天子自然也深諳其道,於是,在端午節即將到來之際,他決定親自駕臨赤羽軍西郊大營,檢閱這支他寄予厚望的軍隊。

赤羽軍西郊大營駐紮在京城西邊的一個兩麵環山的平原上,距離京城約五十裡地,共有守軍二十萬,主要職責是拱衛京城,直接關係著皇權的穩固,責任重大。因而曆代天子均對西郊大營的日常操練和實戰能力十分關注,派駐的將領也都是天子親近之人。

夏侯淵作為赤羽軍西郊大營大都督,他深知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閱兵,更是對士兵們精神風貌、戰鬥意誌的一次全麵檢驗。天子希望通過這次校閱,看到他們的風采,感受到他們的力量,更加堅定自己保衛國家、守護百姓的決心。

為此,夏侯淵已經連續很長一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

難得到了休沐日,天子閱兵一事也基本安排妥當,夏侯翊才終於回家休息一日。

夏侯淵本是個閒不住的人,平常遇到休沐日,他多半是陪著鐘玉卿閒話家常,偶爾也會約上故交暢談一番,日子過得十分充實。因而府中經常出現的一幕場景就是夏侯淵在院子裡專心致誌地練習槍法,鐘玉卿則坐在廊下的躺椅裡看書,或者做針線活,平靜又溫馨,儼然一對神仙眷侶。

而這一日,夏侯淵卻沒什麼心思練槍,甚至因著這段時間的連軸轉,他覺得有些疲憊,回到家裡連動都不想動。他便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翻看著一本古人留下來的兵法著作。

鐘玉卿安排完府中事務,便急急忙忙地往書房去。她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跟丈夫商量了。當前最要緊的就是女兒的事。

“紓兒這孩子眼看著是個大姑娘了,可這心性卻還是不沉穩。當著我們的麵,她裝得乖巧懂事,背著我們就如同一匹脫韁了的野馬,成日裡隻知道瞎胡鬨。長此以往,隻怕她以後要吃虧的。”鐘玉卿一提到女兒就滿臉擔憂。

夏侯淵頓時放下來手中的兵書,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妻子的身上,好言安慰道:“我是個粗人,雖然不及夫人心思細膩,但自認看人的眼光還不錯。紓兒這孩子性子是跳脫了些,卻是個有主見、明是非的好孩子,這點隨你。我知道夫人擔心她以後會因為性格而吃虧,但她終究年齡還小,往後還得勞煩夫人多費些心思,慢慢教導。隨著年齡增長,她也會體諒你我的苦心。”

鐘玉卿卻不敢苟同。她自己生的女兒,她當然清楚。她承認夏侯紓的本性不壞,有主見,明是非,可她就是太有主意了。隔三岔五就惹出些事來,總是不叫人放心。她也知道這事需得徐徐圖之,然而女兒從泊雲觀回來也差不多六七年了,性子雖然收斂了一些,但比起京中同齡的貴女,還是有一定差距。

“說起來,這事也怪我。”鐘玉卿深深的歎息著,隨後自責道,“當初我若能頂著流言再堅持一下,把她留在身邊教養,也不至於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夫人怎麼又提起這事來了?”夏侯淵再也坐不住了。他走過去將妻子扶到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方繼續安撫道:“當初那瘋道士說的話確實唬人,惹來了諸多流言蜚語。可紓兒是早產兒,當時又病成那個樣子,若是不狠心將她送到泊雲觀清修,隻怕也長不了這般大。我現在瞧著她,也不期待她能知書達理,乖巧懂事,就隻希望她能平安健康,無憂無慮。你是她的母親,經曆了這麼些事,想來也是與我同心同德的。”

“我又何嘗不是同你一樣的想法。”鐘玉卿望著丈夫惆悵不已,“隻是這孩子總是不叫人省心。我原想著等她大一些就好了。可她年齡越大就越能折騰,說話做事越發沒有分寸。如今還在家裡,她再怎麼胡鬨,我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小懲大戒。可若以後許了人家,哪裡還能由著她胡來?”

夏侯淵聞言一怔。他想起年前女兒及笄時,他滿心滿眼都是歡喜和激動,卻沒想得那麼長遠。

女子及笄後就該議親了。

說起來,他的這個小女兒雖然沒能從小在自己膝下看著長大,可她如今能長成這般活奔亂跳的模樣,他已經非常欣慰。然而一想到要將她許配人家,他心裡是一萬個不樂意。

鐘玉卿心裡也不樂意,估計天底下就沒有幾個母親願意把女兒放到彆人家去,聽從彆人家的規矩。可女大不中留,夏侯紓現在對自己的婚事沒有什麼想法,不代表以後就沒有。她這個當娘的總不能裝聾作啞,聽之任之。再想起大姑姐夏侯湄前陣子來串門時說的那番話,她更加不能鬆懈,便說:“前些日子阿姐來府上說了好些話,我瞧著她那意思,是想打咱們紓兒的主意。”

一提到自己的這位長姐,夏侯淵的眉頭就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作為一母同胞的弟弟,他對夏侯湄是有尊敬的。尤其是近些年來,看著夏侯湄時常來府中寬慰鐘玉卿,他更是由衷的感激。可是事情一碼歸一碼,夏侯湄做的這些事,並不足以抵消她曾經對這個家裡的人造成的傷害。而她在榮安侯府的鬨法,也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每次碰到許尚瑜,看著許尚瑜越發膽小怕事,他的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好像自己也有責任。

“阿姐她跟你說了什麼?”夏侯淵追問道,“你說她打紓兒的主意,又是怎麼回事?”

鐘玉卿並不打算在這件事上有所隱瞞,便說:“阿姐這人心思不壞,看起來威風八麵,其實是個紙老虎。尤其是榮安侯出了那件事之後,她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不再強迫榮安侯謀取功名,反倒是把心思放在了子女身上。先前翖兒還在的時候,她就想把若水許給翖兒,可後來……”

說到這裡,鐘玉卿頓了一下。她默默掃了一眼丈夫的表情,刻意避開了長子已然身故的事實,繼續喃喃道:“好在若水後來也許了好人家,這事兒也就作罷了。不過,阿姐她並未放棄,轉頭又把目標放在了翊兒身上。她先是說要把榮安侯府二房生的五姑娘嫁過來,後來又說要將她家庶出的六姑娘嫁過來給翊兒做妾。我不好直接拒絕,隻得推說翊兒尚未及冠,不著急婚事,她才肯罷休。豈料如今紓兒剛及芨,她又看上了紓兒。”

夏侯淵越聽臉色越黑,卻一直隱忍不發。他們是同母姐弟,自小一塊兒長大,彼此什麼心性再清楚不過。他敬重夏侯湄是長姐,幾十年來都沒有當麵跟她紅過臉,即便是鐘玉卿剛嫁進來時她處處使絆子,他也忍了,隻一邊安撫妻子,一邊請求母親去勸導長姐。可如今大家都是做人父母甚至祖父母的人了,她若再不擺正自己的位置,他也不想繼續客氣了。

鐘玉卿心裡想著女兒的事,也就沒注意丈夫的神色。她又說:“若謙那孩子隻比翊兒小了不到半歲,當時懷著的時候,老夫人還說這兩個孩子有緣分,要放在一起當雙胞胎來教養。豈料他們的性格天差地彆,喜好也不一樣,從小就玩不到一塊兒去。公平公正地說,若謙是個實心眼的,性子也溫吞,行為舉止沒什麼不妥。可紓兒就是同他不對脾氣,回府這幾年,話都沒與他說過幾句。阿姐也不是不知道情況,她這不是亂點鴛鴦譜嗎?”

“阿姐真是越老越糊塗了!”夏侯淵終於忍不住了,氣得一拳打在案幾上,憤憤道,“紓兒是我的掌上明珠,父母兄長俱在,婚事豈能由她這個做姑母的來安排?若謙那孩子做我的外甥,我無話可說,畢竟兒孫自有兒孫福,隻要不出什麼大事,我也管不著他。可他若想做我的女婿,那是萬萬不能的!就他那個軟弱的性子,再加上阿姐的跋扈,哪家的女兒能在他家過得舒坦?”

在軍營裡摸爬打滾幾十年的人,肯定看不上許若謙的柔弱。

鐘玉卿心裡對丈夫的態度很是滿意,畢竟有的話從她的嘴裡說出來和從夏侯淵的嘴裡說出來是不一樣的。她嫁給夏侯淵近三十年,即便她對這一大家子的行事作風不甚滿意,也受過不少氣,咽下了不少委屈,卻從來沒有在夏侯淵麵前說過兄弟妯娌或者姑姐的半句壞話,為的就是不讓丈夫覺得她是個沒有肚量的長舌婦。而今夏侯淵能看得這般透徹,又親自說出這番話,她也就放心了不少。

夏侯淵還在氣頭上,顯然沒有注意到妻子的小心思。他想了想,極為嚴肅地說:“以後阿姐再跟你提起紓兒的婚事,你就說我還沒有打算給紓兒相看人家,讓她趁早死心,不要打不該有的主意。她要是還糾纏不休,就讓她直接來找我,我親自跟她說道說道!”

摸清了丈夫的態度,鐘玉卿的目的也達到了,便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而開始安慰起丈夫來。

夏侯淵心裡卻不痛快,晚膳後他到書房接見了一位匆匆趕來商討軍務的部下,隨後就讓人去喚夏侯紓到他的書房問話。

派出去傳話的丫鬟很快就回來了,不過跟著過來的並不是夏侯紓,而是夏侯翊。

夏侯淵看著兒子,原本還有些疑惑,可他望著兒子臉上若有似無的笑意,立馬意識到他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與自己商量。

他揮手讓隨身服侍的人都退下去,然後指了指靠窗的案幾上的棋盤:“你我父子許久沒有對弈了。來,陪為父下一局吧。”

夏侯翊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老實不客氣地走到父親對麵盤腿坐下,一本正經地說:“父親若是輸了,可不許耍賴。”

夏侯淵白了他一眼:“你先贏了我再說吧。”

“又不是沒贏過。”夏侯翊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十分自覺的拿了白子,目光挑釁的望著夏侯淵。

夏侯淵哼了一聲,坐下來,兩指夾了一粒黑子落在棋盤中央。

父子兩人互不相讓,就這麼在棋盤上你追我趕的較量起來,誰也沒說多餘的話。

過了一會兒,夏侯淵掃了兒子一眼,心想這臭小子可真沉得住氣啊!明明是他主動找上門來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卻又偏偏什麼也不說,就等著他這個當爹的主動問呢!

既然如此,他還真就不問了,看他能憋到什麼時候。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夏侯翊沒等來父親的問詢,不得不妥協了,故作輕鬆地說:“父親,我前幾日見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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