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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浮生夢 第25章 驚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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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溪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夏侯翎一本正經地說她不認識糖葫蘆,因此氣得想翻白眼,但她還是努力克製住了衝動,暗暗勸自己不要跟沒見過世麵的小孩子一般見識。

“誰說我不知道了?”雲溪不服氣地說,“我知道的可多了。”

“那你快跟我說說。”夏侯翎立刻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雲溪撇了撇嘴,耐心解釋道:“糖葫蘆就是用糖漿包裹著的野果。他們采了山楂、大棗、小蘋果等野果,洗淨之後用竹簽串成串,再蘸上麥芽糖。糖漿遇上風,很快就凝固在果子表麵,所以它看起來晶瑩剔透的。其味酸甜適口,老少皆宜,府裡的丫鬟小廝們都非常喜歡,時常買回去當零嘴。”

夏侯翎點頭表示明白了,轉頭又指著其他的物件詢問。

起初雲溪還耐心地一一回答,然而夏侯翎問得多了,雲溪也招架不起,忍不住調侃道:“六公子,你怎麼跟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姑娘似的?難道平時嬤嬤們帶你出來都沒跟你說過這些嗎?”

雲溪滿臉寫著“你怎麼會這麼沒有生活常識?”

夏侯翎聞言,瞬間漲紅了臉。他膽子小,嘴又笨,不會仗著自己主子的身份回懟,偏偏自尊心又極強,聽到雲溪明裡暗裡嘲笑他,一張稚氣未脫的小臉憋得紅彤彤的,但又抑製不住眼裡的驚喜和求知欲,坐在那裡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半晌,他才滿腹委屈地小聲說:“我從來沒見過,嬤嬤們也未曾告訴過我這些。”

雲溪也察覺到自己失言了,不禁尷尬地抿了抿嘴唇。

他們家的六公子,除了是個男兒身,衣食住行可比夏侯紓這個正兒八經的千金小姐還嬌慣,可不就是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麼?所以他不知道這些市井吃食和風俗也是常理之中。

夏侯紓是個好姐姐,即便她也覺得雲溪說的話很有道理,但也看不得夏侯翎這般委屈巴巴的樣子,便站出來打圓場。

“好了,雲溪,你彆仗著自己對這些市井之事有所了解就尾巴翹上天了。”夏侯紓故意斥責雲溪,“你知道翎兒平時不怎麼出府的,嬤嬤們也不敢隨便把外麵的東西帶到他跟前。他不清楚,你告訴他就是了,還敢嘲笑他,回頭我可要好好罰你。”

雲溪吐了吐舌頭,立刻換上一張笑臉轉向夏侯翎,討好道:“六公子是男子漢大丈夫,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彆生我的氣。我們姑娘說得對,是我不知深淺、胡說八道。我沒讀過書,也就隻知道這些市井裡的小玩意兒。六公子你可就不一樣了,你讀的是聖賢書,講的是大道理,未來可是要封官進爵,光耀門楣的。”

聽完這一番巴結,夏侯翎的臉更紅了。他垂著頭道:“我,我其實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夏侯翎畢竟隻是個孩子,被雲溪一通巴結,很快就心花怒放了。他繼續拉著簾子往外瞧,隻是不再東問西問。

馬車很快就到了積雲巷。巷子裡人來人往,兩側都停滿了馬車,僅僅隻留出能過一輛馬車的寬度供他人穿行。夏侯紓擔心馬車進去後找不到地方停放,便讓車夫在巷子口的街邊找個地方安置,自己則帶著大家步行進去。

積雲巷裡人聲鼎沸,熱鬨非凡,雜技團的伎人們正在賣力表演。有表演飛丸的,有表演走索的,有表演胸口碎大石的……每個雜技藝人周圍都圍滿了人,男女老少皆有,不分貧富貴賤。他們時而屏息凝神,時而大聲驚呼,無不被表演吸引著視線,牽動著情緒。

夏侯紓和雲溪算得上是半個大人了,但她畢竟是女子,身個子在男人堆裡不占優勢。而夏侯翎還是個孩子,身形單薄矮小,更加沒有優勢。主仆三人站在圍得嚴嚴實實的人群外,連著換了幾個地方,都擠不進去,完全看不清裡麵的表演內容。

夏侯翎生平第一次近身觀看這樣精彩的表演,他既好奇,又心急,圍著人群轉了好幾圈,連蹦帶跳,見縫插針,不一會兒卻又被人群給擠了出來。他氣得直跺腳,不甘心地握緊了拳頭。隨後他瞅準了時機,也顧不上姐姐的擔心,一頭鑽進人群裡。借著身子瘦小的便利,他拚命擠到了人群的最前方。等他再回頭時,哪裡還有姐姐的身影,瞬間有些慌亂。奈何眼前的表演過於新奇和精彩,他索性不辜負這個好機會,盯著台上的表演看得津津有味。

夏侯紓在發現自己擠不進去後,便一門心思的觀察附近的幾間茶樓,最後目光鎖定了其中一間視野寬闊的,便說:“翎兒,我們就彆去擠了,還是去旁邊的茶樓要個雅間吧。”

說著她回過頭,卻沒見著夏侯翎。她再往四周一看,正好看見夏侯翎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雲溪也注意到夏侯翊擠進人群裡去了,她急忙衝過去扒拉那些圍觀的人,恨不能踩了高蹺看看裡麵的情況,再把夏侯翎抓出來狠狠數落一頓。可是無論她怎麼努力,都擠不進去,反而弄得自己灰頭土臉一身汗。

雲溪終於放棄了,一邊跳腳,一邊氣呼呼地說:“這六公子平時看著膽小怕事,不聲不響的,這個時候倒是機敏得很,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往裡麵衝,也不怕被人推了或者踩了。這要是傷到了,回去可如何向三夫人交代?”

聽了雲溪的話,夏侯紓更加擔心了。

夏侯翎年紀小,身子也單薄,弱不禁風的,很容易出事。可裡麵人擠人,夏侯紓喊了好幾聲也沒得到回應,隻好放棄了,轉而拉著雲溪站在旁邊留意著裡麵的動靜。

雜技表演一個接一個,喝彩聲連綿不斷,振聾發聵。

一個光膀子的大漢剛表演完噴火,燒得台上一片火旺,博得圍觀群眾一陣歡呼,立馬又換上一個人表演跳劍。

隻見一身形高大的褐衣男子手提三四把短劍走上台來,眾人還沒看真切他的麵容,他便不由分說倏地一下將手中的短劍全部拋向高空,如疾鷹飛竄而去,直擊長空。

眾人正驚歎著那人好臂力,那短劍卻已經到達了峰頂,立即掉轉方向直直往下落,若電光下射,劍刃在日光的映射下閃爍著銀色十分刺眼,眼看就要落到頭上……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驚喝了一聲,其他人便像是被傳染了一樣,立刻跟著尖叫起來,瞬間便作鳥獸散。

一時間,尖叫聲,逃竄聲不絕於耳。

眾人還未平息過來,褐衣男子已經輕鬆地抓起旁邊的劍鞘將四五柄短劍一一接住,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沒有半分躊躇。

眾人停住腳步,定神再往台上瞅了瞅,提到嗓子眼的一顆心總算是回歸原位。隨即人群中便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褐衣男子卻隻是輕輕鞠了一躬,緩緩退場,深藏功與名。

夏侯紓早在眾人慌亂退散之際就已經衝進去將看傻了的夏侯翎拉到一邊,直到表演者退場了,她才算鬆了口氣。

夏侯紓是經曆過刺殺的人,因而她對一些潛在的風險非常敏感。早知道夏侯翎這般癡迷,她就不帶他來看這麼危險的表演了。

夏侯翎被嚇傻了,一張臉都慘白慘白的,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許久,他抬頭看著夏侯紓,心有餘悸道:“方才實在太驚險了,還好三姐姐及時將我救了出來!”

“你這個呆子!”夏侯紓心裡著急,說話也少了分寸,“我看你就是平時讀書讀傻了。看到那麼多劍落下來,竟然都不知道躲開。難道你沒看見其他人都散開了嗎?”

這事不怪夏侯紓大驚小怪,而是夏侯翎的安危牽連甚廣。如若他今日真因此有個什麼閃失,且不說常日冷著臉的郭連璧會不會撕了她,就是她父母那裡都不好交代。

夏侯翎沒想到姐姐真的生氣了,頗為自責。他低垂著腦袋,輕輕說了句“對不起,都是我太貪玩了。”

夏侯紓聽到這聲道歉,立馬察覺到自己著急過頭了。看到夏侯翎難過的樣子,她終究是於心不忍。

“這事本不該怪你,是我沒有事先跟你說清楚。”夏侯紓一邊拍著夏侯翎的肩膀安撫,一邊耐心解釋著,“這裡魚龍混雜,難保不會遇到危險。當然了,我也不是對他們的表演沒有信心,隻不過人有失足馬有失蹄。萬一他失手傷了你,我如何向你母親交代?”

夏侯翎聞言趕緊說:“三姐姐不必擔心,你好心帶我出來玩,我已經十分感激了。方才是我莽撞,才讓三姐姐擔心了。如若是真不慎出了事,我必然不會怪你的。”

他怕夏侯紓不相信,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正色道:“至於母親那邊,我也會自己向她解釋。”

男孩子嘛,不論年長年幼,都得有個男子漢的模樣才行。

難得夏侯翎有這份擔當,夏侯紓很是欣慰。

夏侯翎並不是個沒心沒肺的傻孩子,他隻是自幼失怙,少了父親的倚仗和鼓勵,又被母親管得太緊,害怕讓彆人失望罷了。

記得夏侯澤還在世時,夏侯翎也曾天真爛漫,活潑開朗,時常囔囔著讓嬤嬤帶他來找哥哥姐姐們玩,甚至還自告奮勇要跟夏侯翊學射箭。儘管他那時候年幼力氣小,身子才跟弓一般高,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卻連弓都拉不開。

後來夏侯澤不幸病逝,郭連璧便將注意力全都放在夏侯翎身上,逼著他讀書練字,放棄自己原來的喜好,遠離曾經的玩伴。過度的關心和期待都像山一樣壓在夏侯翎肩頭,讓他小小年紀就承受著巨大的重量。他不敢貪玩,不敢有主見,不敢違逆母親的意思,害怕稍有不慎就擔上不孝的罵名。

一個屋簷下住了這麼多年,夏侯紓漸漸也明白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言不由衷,迫不得已。

越是了解,越是慈悲。

夏侯紓掏出手絹替夏侯翎擦了擦他額間因過於驚嚇而冒出的細密汗珠,笑著柔聲道:“有你這句話,也不枉我疼你一場。”

夏侯翎露出滿臉的感激。

隨後夏侯紓便指了指一旁老槐樹下的那間茶鋪,對他說:“走吧,我們去那兒喝杯茶壓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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