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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護國寺 第11章 竹林劍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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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南山巍峨聳立,峭壁如削。護國寺藏於山腰之間,背後延展出一片茂密的竹林,直抵山頂。那竹子,根根青翠,挺拔入雲,鬱鬱蔥蔥,遮天蔽日。遠遠望去,仿佛一片翠綠的海洋,走得近了,便覺得踏入了世外桃源。

夏侯紓沿著竹林間青石鋪就的小徑,拾級而上。她一邊呼吸著竹子獨有的清香,一邊感慨這所謂的佛門淨地還是有可取之處的,連竹子都跟沾染了仙氣似的,比彆的地方的長得好些。

太陽漸漸西沉,後山的地勢仿佛更高遠,使得此處比寺廟內涼爽得多。微風不時穿過翠綠的竹林,帶來絲絲清涼。夏侯紓悠然前行,一邊欣賞著周圍的景色。

這裡的竹子高大而挺拔,宛如忠誠的衛士。雨季剛過,竹林裡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竹筍,生機勃勃。有的竹筍已經快速生長,抽出了嫩綠色的枝條,點綴著一片一片的小葉子,像是剛用開水泡開的毛尖。而有的竹筍則剛剛冒出一小截尖尖的頭,像隻躲在土壤裡的小怪物,探頭探腦的,憨態可掬。

泊雲觀也有一片竹林,幼時夏侯紓也經常去那裡玩,而且她還知道有一種竹子叫傘柄竹,又名苦竹。苦竹的幼稈總是覆蓋著一層細膩的白色粉末,籜鞘是細長三角形,呈紙革質,枯黃色的外表上,點綴著棕色的或白色的小刺毛。每當春天來臨,新長出的苦竹筍便成為夏侯紓的中意的野味。那些鮮嫩的竹筍,無需複雜的烹飪,隻需輕輕一剝,便可直接生食。清新的口感,夾雜著淡淡的苦澀和甜味,讓她回味無窮。如今想起來還有點懷念。

夏侯紓沿路找了很久,並未尋到苦竹的蹤跡。不過看著滿地的竹筍,她也不由得心情暢快,想著如此鮮嫩的竹筍,若是燒成了菜端上飯桌,味道估計也是極好的,定能讓母親胃口大開。於是她打定主意明日一早便叫上雲溪和幾個小廝上山來摘些竹筍回去。

護國寺雖然嚴戒葷腥,但竹筍是野菜,還是素的,不在戒律之內,想必也沒有人會阻止。

光是這麼想著,夏侯紓就仿佛已經聞到了酸辣鮮筍的香味,心裡美滋滋的,暫時忘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當當當……似乎有什麼聲音傳來,忽遠忽近。

本是日落西山頭,鳥向巢中飛的靜謐時刻,這不屬於山林的聲音就顯得格外刺耳。夏侯紓是習武之人,自然比常人更警覺些,立即停住腳步仔細聽了一會兒。

溫和的晚風迎麵吹來,“當當當”的聲音似乎就更清晰了。

確定聲音來自竹林深處,夏侯紓又加快腳步往前走了半刻,隱約聽到竹林裡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驚起竹林裡的飛鳥一片。

鳥兒無枝可依,在竹林上頭盤旋啼叫一陣之後,慢慢平息,不知又飛向了何處。

護國寺是南祁名寺,往來人員複雜,就像慶芳說的那樣,說是藏龍臥虎也不足為過。奇人異士聚集多了,難免會想切磋一番,論個高下。那場麵一定十分精彩。

夏侯紓對武藝高強的江湖名士有著天然的好感和崇拜,首先想到的就是有高人在此切磋。但是細細一聽,又覺得打鬥的聲音很是混亂,不像是兩個高手之間的對決,反而像是一場混戰。

隻是,護國寺深受朝廷仰仗,大事小務都有朝廷過問,什麼樣的人會在這個地方大打出手?難道他們就不怕把事情鬨大嗎?

帶著滿腹的疑問,夏侯紓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快步走去。

夏侯紓穿過密密的竹林,又走了許久,便聽到打鬥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她逐漸放緩腳步,一麵小心翼翼的將經書藏進懷裡,一麵在竹林裡尋找隱匿之處。最終,她選擇了一處茂密的竹叢,悄然躲入其中,靜靜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竹林深處,一場激烈的戰鬥正在上演。十來個身影在竹葉間穿梭,他們的刀光劍影交織在一起,發出刺耳的撞擊聲,令人心悸。

夏侯紓屏息凝神,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同時也為自己能夠在這場混戰中找到一席藏身之地而慶幸。

暮色靄靄,林風陣陣,夏侯紓微微眯起雙眼,努力在混亂的戰鬥中分辨出正在被圍攻的兩人。終於,她看清了,那是一對青年男子,一青一紫,宛若山林間的精靈與隱士。

青衣男子身手矯健,劍術高超,每一次揮劍都如同流水般流暢,每一次閃避都似風般輕盈。他的臉色冷峻,如同手中的青鋒劍,透出一股不可侵犯的凜冽之氣。而他身後的紫衣男子則如山間的古鬆,雖未出手,卻自有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度,絲毫未因身處險境而露出半點慌亂之色,仿佛這混亂的戰局與他無關。

襲圍攻他們的黑衣人共有十五名,他們手持寒光閃閃的大刀,身著統一的黑衣,臉上戴著黑色的傀儡麵罩,隻露出一雙凶神惡煞的眼睛,甚是嚇人。

黑衣人人多勢眾,配合默契,出刀也乾淨利落,攻勢如潮。兩名男子身處圍剿中心,如同困獸,搏鬥激烈而纏綿。

雙方陣容和實力懸殊如此之大,卻在這場戰鬥中相持不下。十幾個回合過去,勝負依舊難料。

對此,夏侯紓的內心充滿了疑惑與欽佩。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兩名陷入圍攻的男子身上,尤其是那名青衣男子。他的劍術之精湛,令人歎為觀止。一柄泛著青光的長劍被他使得出神入化,仿佛那劍原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舞動間隨心所欲,收放自如,儘顯劍客的高深莫測和雄渾氣勢。

夏侯紓的記憶裡,穿梭著無數劍影。她二哥夏侯翊,亦是個劍法高手,偶爾在自家院子裡舞劍,劍光如練,淩厲而輕快,仿佛是自娛自樂的俠客。然而,與夏侯翊的瀟灑自如相比,眼前的青衣男子仿佛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勢。他的劍法,猶如長虹破空,氣勢萬鈞。一劍揮出,仿佛有千鈞之力,威力驚人,令人不敢小覷。

儘管青衣男子身手不凡,但在眾多敵手的圍攻下,他逐漸陷入了困境。因為他不僅要應對眼前的敵人猛烈進攻,還要時刻留意身後的紫衣男子,確保他的安全。這使得他在戰鬥中處處受製,隻能以防守為主。對然他多次巧妙地避開了敵人的攻擊,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但他卻始終無法占據上風,局勢對他越來越不利。

夏侯紓此刻才恍然大悟,那個一度桀驁不馴,身著一襲紫衣的男子,似乎隻是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他的身上,沒有半點武林高手應有的氣息,甚至連最基本的防身技巧都顯得生疏。

這真是一個出人意料的發現,讓夏侯紓不禁對這個紫衣男子產生了更多的好奇和疑惑。

經過二十多個回合的激戰,青衣男子逐漸力不從心,防守之中顯露出了破綻。一群黑衣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機會,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默契的暗號,然後再次聯手發動猛烈的攻擊。

青衣男子雖然身懷絕技,但在持續的戰鬥中已經疲憊不堪,對麵黑衣人的群起奮擊,他應對得越發吃力。

習武之人多有崇尚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俠氣,夏侯紓自然也不例外。她見青衣男子孤身對抗群敵,如猛虎下山,威風凜凜,那份威武不屈的姿態,讓她心生敬意。又見他四麵楚歌,既要應對前方的敵人,又要留心身後的暗箭,還要保護身後的紫衣男子,顯然分身乏術,她恨不能立刻跳出來助他一臂之力。

但是,理智卻讓她止住了腳步。

她今日上山時曾大出風頭,贏得了眾人的矚目。此刻,她的麵孔對於許多人來說已經不再陌生。若是貿然出手,很可能會暴露自己的身份,從而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再者,黑衣刺客人手眾多,配合默契,顯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實力不容小覷。她就算出手相助,也未必就是對手。

更何況,她對於青衣男子的身份和此場混戰的原因一無所知,斷然不敢輕舉妄動,隻能暗自祈禱著青衣男子能夠化險為夷。

因此,儘管夏侯紓心中充滿了對青衣男子的欽佩和同情,她還是選擇了按兵不動。她甚至還擔心被人發現,又小心翼翼地往竹林密處挪了挪,以便繼續觀察著戰局的發展。

刀光劍影間,幾個黑衣人趁青衣男子注意力分散之際,施展出聲東擊西的戰術。其中一部分人繼續與青衣男子纏鬥,迫使他分身乏術,而另一部分人則趁機揮刀突襲他身後的紫衣男子。

紫衣男子雖然氣質不俗,但沒有功夫傍身,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危險,他反應不及,胳膊上被黑衣人狠狠劃了一道,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雖然傷勢並未觸及要害,但那鮮豔的紅色仍讓人不忍直視。而他似乎也是難以忍受這樣的疼痛,不禁臉色大變。

夏侯紓全神貫注地關注著那兩位被圍攻的男子,無聲地為他們加油鼓勁,她的心跳隨著他們的每一次揮劍而不停加速,充滿了擔憂和緊張。當她看到那位紫衣男子突然受傷,她的心跳猛地一沉,手中的力氣失控地拍打在旁邊的竹子上。

清脆的竹子擊打聲,如同晨鐘暮鼓,瞬間打破了這片竹林中的寂靜。正在激烈交戰的眾人立刻警覺地停下動作,他們目光如電,四處搜尋聲音的來源。

“誰在那兒!”

一個黑衣人怒喝一聲,仿佛要將整個山林都震懾住。隨後,他的目光犀利地掃過竹林,最終定格在夏侯紓身上。

夏侯紓此刻還蹲在竹林中,一臉的發懵和茫然。她身上的紅衣實在過於鮮豔,即便是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耀眼,如同山林中一朵盛開的火紅花朵,無法掩飾其存在。

人們總是熱衷於圍觀熱鬨,那是因為事不關己,才能高高掛起。但若危險真正落到自己頭上,那份好奇心和新鮮感便會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恐懼和逃避。

夏侯紓恨不得立刻找個地道遁了去,裝作是自己做了一場噩夢,夢醒了,他還在禪院裡,一切如常。

從發現這場混戰開始,夏侯紓就隻是好奇,並沒有見義勇為的衝動。而刺客被發現了蹤跡,她隻想儘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來,提起裙擺,轉身就跑。

竹林裡的地麵凹凸不平,夏侯紓一心隻想逃離,未曾注意腳下,再加上天色漸晚影響了視線,她沒跑幾步就被一根露在外麵的竹根絆倒在地,狼狽地摔了個狗吃屎,貼地的身體部位一陣鈍痛。

她剛哎喲了一聲,尚未來得及起身,便聽得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猶如催命的鼓點。她心中一緊,慌忙回頭望去,隻見三個黑衣人如鬼魅般迅速逼近,手中明晃晃的大刀閃爍著寒光,仿佛要將她這隻愚蠢的羔羊剁成肉醬。

真是好奇害死貓!

夏侯紓悔不當初,沒事她跑來看人家打什麼架?待在禪房裡看看書、打打瞌睡不好嗎?

果然,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古人誠不欺我!

夏侯紓懊惱得直咬牙,她忍著疼痛,勉強掙紮著站起身來。眼瞅著三個黑衣人惡狠狠地越追越近,手裡的刀光閃閃,殺氣騰騰,她想要置身事外是絕不可能了。

先發製人,後發製於人。

出生於將門世家的夏侯紓從小耳濡目染,深諳這個道理。這個時候,她也不會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當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

既然逃無可逃,那就唯有從容迎戰。

夏侯紓拋開了原先的自責和懊惱,沒有絲毫躊躇和猶豫。她迅速地拔出藏在靴子裡的匕首,朝著黑衣人招呼上去。等對方反應過來,她已經成功地劃傷了其中一個黑衣人。

突如其來的反擊讓衝上來的黑衣人措手不及。他們瞪大了眼睛,麵麵相覷,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她的身手如此敏捷,出手狠辣,完全顛覆了他們的預期。

意識到自己輕敵才吃了悶虧,幾個黑衣人既震驚,又憤怒。

其中一人緊盯著夏侯紓,眼中閃爍著凶狠的光芒,冷冷發問道:“你是何人?”

夏侯紓瞥了瞥眼前幾名黑衣人,唇角輕勾,綻放出一抹媚人的笑容。她聲音悠揚,充滿自信:“難不成,隻要我報上名號,你等便會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

當然不會。

黑衣人仿佛聽到了一個極為荒謬的笑話,放肆的大笑起來。隨後,其中一人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陰陽怪氣道:“真是沒想到,居然還有人主動送上門來!”

“送上門來?”夏侯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這輩子光想著怎麼活了,還真沒仔細琢磨過怎麼死。於是,她輕輕地將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手中匕首一揚,笑容燦爛如春花綻放:“那就得問問我手裡的這把匕首,看它答不答應了!”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為首的黑衣人被徹底激怒,臉色陰沉如水。隨後他揮了揮手,他身後的幾名黑衣人也逐漸向他靠攏,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

為首的黑衣人目光如炬,如同看獵物一樣看著夏侯紓,語氣冰冷道:“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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