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後退一步,臉上泛起警惕。
王遠山見狀,從兜裡掏出一本證件遞了上去。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遠山,是省委委派到太平鄉的紀委書記。”
“我憑什麼相信你?”
小月仔細端詳手中的證件,仍舊沒有相信。
這東西她又沒有見過,如果是太平鄉內部人員造假的,就會牽連出很多無辜老百姓。
王遠山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身份證放在小月麵前。
“你看,這是我身份證,和證件上的編號是不是一樣,如果你還不信,就去東海市組織部官網上查,上麵有我昨天來太平鄉上任的任命,當然也可以去紀委的官網查一下我的證件編號,那上麵的肯定不會作假。”
“昨天?”
小月更加疑惑,捏著手機查看東海市組織部官網和紀委官網界麵,發現上麵的照片和王遠山如出一轍。
“我故意延遲幾天上任,就是為了暗中調查太平鄉的事情,你和你爸的談話從頭到尾我都聽到了,我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訴我,我會竭儘全力將太平鄉的這些蛀蟲全都送進監獄。”
王遠山目露鋒芒。
小月鬆了口氣,眼角左右張望。
見周圍沒多少人,扯著王遠山就往胡同裡麵走。
“咱們換個地方聊。”
……
五天後!
天空中烏雲密布,電閃雷鳴,眼瞅著就要下雨。
太平鄉黨委書記李振山帶著烏泱泱一群人,站在高速路口等待。
昨天接到通知,市委組織部任命的紀委書記王遠山今天會到任,他就安排黨政辦主任於宏偉通知下去,副鄉長級彆以上官員,於今天九點來高速路口接人。
可左等右等,快9點半送人的車卻始終沒來。
“這倒黴天氣,說下雨,眼瞅著就來了。”
李振山仰起頭望著陰雲密布的天空,愣愣出神。
許紅旗冷笑。
“頂多就是打打雷,雷聲越大雨點就越小,說不準就是毛毛雨。”
這時!
一輛土黃色的中巴車緩緩從遠處疾馳而來。
“來了李書記。”
於宏偉手中捏著一把雨傘提醒了一句。
李振山點了點頭,張了張嘴臉上露出笑容。
中巴車下了高速,穩穩停在路邊。
東海市市委組織部副部長趙傳久率先下車,和李振山等領導親切的握了握手,隨即伸開手臂開始介紹身後的王遠山。
“這位是咱們市委委派到太平鄉的紀委書記王遠山同誌,這位是太平鄉黨委書記李振山同誌,鄉長劉選擇同誌,專職副書記許紅旗同誌,常務副鄉長張國昌同誌……”
王遠山麵帶微笑的和眾多領導握手,但由於今天來的人太多,能記住的也就開頭三四個,這其中還包括前幾天在太平鄉政府門口見到的許紅旗和張國昌。
讓他疑惑的是,迎接的車輛有些超標。
粗略一數,六輛大眾黑色帕薩特,還有一輛和市委送他來太平鄉上任的中巴車一模一樣。
連鎮都沒評上的國家級貧困鄉,怎麼會有這麼多專用車?
而且這個配置,說是東江縣的也不為過。
李振山等到王遠山全都握了一遍手,這才微笑開口。
“王書記,我們可算是把您給盼來了,以後有您在太平鄉,我這心裡可就踏實多了,看誰還敢魚肉百姓。”
王遠山滿臉虛情假意:“李書記說笑了,說到底紀委還是歸黨政管,以後我們都是一個班子的成員,有什麼做的不周到的地方,還請您多多包涵。”
趙傳久仰頭看了一眼天空,攔住兩人。
“振山同誌,王遠山同誌,天有點下毛毛雨了,咱們直接去鄉政府聊吧?”
“你看我,一聊就過頭,走走走,回鄉裡說。”
李振山做了個請的姿勢,看著趙傳就和王遠山上了車,這才轉身上了最近的那輛黑色帕薩特。
六輛黑色帕薩特緩緩開道,王遠山坐在中巴車裡麵臉色無比陰沉。
“王遠山,你這次的任務不可謂不艱巨呐,六輛帕薩特,比東江縣縣委書記出門都要闊氣。”趙傳久酸氣的搖了搖頭。
王遠山想起這幾天的遭遇,氣的笑了起來。
“太平鄉官場有句話,再窮不能窮政府,再苦不能苦自己。”
“你彆說,真應景。”
趙傳久也跟著笑了起來,可笑著笑著兩人臉上都露出凝重。
從表麵上看,太平鄉內部估計早就被全部給腐化了,這對於他們市委和省委來說,不是一個好消息。
區域政府最怕的就是這種。
土皇帝。
你來我演給你看,你走,我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你還拿我沒辦法。
二十多分鐘後,八輛車子魚貫開進政府大院。
太平鄉眾多工作人員全都簇擁在門口兩邊,抻著脖子竊竊私語。
“哎,這個紀委書記我聽說是市裡麵下來的,肯定非常有來頭。”
“市裡有個屁用,之前省裡來了好幾撥督導組都沒用。”
“屁話怎麼那麼多呢,以後都把嘴給我閉嚴實了,不該說的彆胡咧咧,出了事情誰也保不了你們。”
郝長征擠進人群,嗬斥了一句。
“郝科長。”
幾個人工作人員連忙點頭致意拉開距離,雖然郝長征隻是綜合辦公大廳裡麵社會事務科的副科長,但架不住人家上麵有人,升上去隻是早晚得事情。
“下來了!”
有人提醒,郝長征立馬抻著脖子觀看。
等到王遠山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他頓時愣住。
這個人,怎麼那麼眼熟?
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又有些記不太清楚。
王遠山跟著李振山等人身後,邁步走進鄉政府,眼尖的看到站在最邊上的郝長征。
他駐足停下,麵無表情。
“這位同誌怎麼稱呼?”
“我?”
郝長征左右張望。
“對,就是你,彆看了,就是你。”王遠山點了點頭。
郝長征刹那間想起幾天前王遠山來綜合辦公大廳的場景,冷汗順著額頭鼻尖落在地上。
儘管炎炎夏日,可此時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洇濕。
他咽了口吐沫,說話結結巴巴。
“我,我叫郝長征,是,是咱們綜合,綜合辦公大廳,社會,社會事務辦公室的,的,的,副科長。”
“王書記認識?”
李振山皺眉轉頭。
王遠山嘴角帶著冷笑。
“認識,怎麼會不認識,我來太平鄉的第一天就見過這位郝長征郝科長,當時他滿身酒氣,非常和善的給我解釋了下,咱們太平鄉為什麼九點上班四點半下班。”
郝長征聽到這話,雙腿發軟,渾身顫抖的坐在了地上。
王遠山微微俯身。
“郝科長,麻煩你去大會議室門口等會,會議開完,就郝科長帶我去宿舍和辦公室吧,正好我也有點事情想和郝科長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