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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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程蘭就拿來了那一小半壇酒。

徐孝先看著麵色通紅、仿佛能滴出汁來的程蘭,好奇問道:“布呢?”

“你……。”

程蘭局促不安,一隻手藏在身後,諾諾道:“你把眼睛閉上,你閉上眼睛告訴我怎麼做就好了。”

說完後,程蘭的整個心是砰砰直跳,像是下一刻就要破胸而出。

徐孝先茫然不解,但看著程蘭局促扭捏的樣子,還是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而後說道:“把酒倒在傷口上,剩一點兒就行。”

“嗯。”

閉著眼睛的徐孝先,感受著程蘭小心翼翼地把披在身上的衣服拿開。

酒壇舉在手中,有些顫抖道:“那……那我倒了啊,你忍著點兒。”

程蘭雖不知道為何要用酒消毒,但卻是知道,傷口碰到酒的時候會很疼。

因為她小時候就用手指上的小傷口,淘氣得蘸過酒,隨即就是撕心裂肺的大哭了一場。

徐孝先雙手垂在兩側,緊緊抓住炕沿。

雖然他很清楚,那壇酒的度數很低,即便是倒在傷口上消毒,也沒有後世酒精那般疼。

但終究像是拿著刀子割自己,心理建設還是需要做的。

深吸一口氣,緊閉嘴唇“嗯”了一聲。

隨即就感覺到左肩傷口被倒上了一股清涼的液體。

最初還沒有什麼感覺,但隨著程蘭顫抖著手繼續倒下去,酒精開始刺激著傷口,還是讓徐孝先那強悍有力的上身不由一顫。

即便是強忍著沒發出聲,但最終還是忍不住悶哼了幾聲。

而程蘭此刻看起來比徐孝先還要緊張,那禦姐般通紅的臉蛋兒,挺秀的鼻子、潔白如玉的額頭滲出了一層密密的細汗。

“可……可以了嗎?”

程蘭的心房在顫抖,整個人也在顫抖。

“嗯,可以了。”

點著頭長出一口氣,正打算睜眼。

不想程蘭一直盯著他。

“你彆睜眼。”

程蘭飛快把手裡的白布藏到了身後,道:“我會輕輕的包紮,你不準睜眼看。”

徐孝先有些無語,給自己包紮傷口搞得好像是在給自己變戲法似的。

“好,我不睜眼。”

徐孝先卻是不知道,女人對於血或者是傷有著天然的敏感度。

尤其是對於用什麼布料包紮傷口,或者是止血上,可謂有著不亞於資深大夫的見解。

程蘭此刻那臉蛋兒更加通紅,她當然知道包紮傷口用什麼樣子的布料最好。

而且更知道,布料的柔軟舒適程度對於傷口,或者是某些地方而言有多麼重要。

她是女人,但此刻也顧不得那麼許多。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徐孝先長長的睫毛,而後把手裡的白布輕輕按放在徐孝先的左肩。

無論是長短還是寬窄都極為合適,這讓程蘭內心更是覺得羞恥!

是的,用來給徐孝先包紮傷口的,是她在夜深無人時給自己每個月準備的私密布。

好在放在徐孝先肩膀上的是新的。

但這也足夠程蘭內心充滿羞恥跟難為情。

“好了。”

程蘭渾身燥熱,甚至裡衣都黏在了前胸後背上,說不出的難受。

徐孝先感覺包紮肩膀的布很柔很軟,好像還有著一定的透氣性。

心裡頭有些奇怪,這是什麼布?

怎麼沒見過?

“可以睜眼了嗎?”

好奇心讓徐孝先問道。

“不行。”

程蘭果斷拒絕。

恨不得拿一塊紅綢蓋在徐孝先的臉上。

給徐孝先包紮傷口,搞得她跟做賊似的,即難堪又羞恥。

“腰間用布蘸著酒擦拭下傷口就行,要不我自己來吧……。”

徐孝先實在受不了這種有著曖昧,但又井水不犯河水的氛圍。

又不是滴蠟燭、拿小皮鞭的夫妻情調,需要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

“不行。”

程蘭抬頭說道。

徐孝先無語仰頭。

好在他此刻沒辦法看到程蘭此時的姿勢,要不然徐孝先必然會立刻戰旗飄揚。

而此時的程蘭,已經來到徐孝先的另外一側,按照徐孝先的交代,用布蘸著酒擦拭著徐孝先腰間的傷口。

隨即再次用羞人的白布輕輕按在徐孝先的腰間,指尖偶爾接觸著徐孝先的肌膚,使得程蘭此刻的臉蛋兒更是嬌豔欲滴。

而在用布條想要包覆傷口,顯然需要用長長的布條在徐孝先腰間纏繞幾圈。

微蹲在一側,微微撅著翹臀的程蘭,一連好幾次都沒辦法在不碰徐孝先的情況下,把布條纏過徐孝先的腰間。

於是隻好半蹲於徐孝先兩腿之間,可能是因為緊張,也可能是半蹲的時間有些長,從而使得程蘭在纏裹第一圈的時候,就不由一隻腿跪了下去。

心無旁騖的程蘭,感覺這般像是更好包紮,於是乾脆兩腿都直接跪了下去,開始認真地幫徐孝先包紮傷口。

仰頭無語的徐孝先,一開始不清楚程蘭在搞什麼鬼。

而當小腹處突然感到一陣嗬氣時,徐孝先整個人瞬間都不好了。

尤其是程蘭兩手伸向徐孝先的背後,替換接過布條時,明顯能感覺到應該是程蘭的臉蛋兒微貼著自己的腹部,而某些地方更是被程蘭飽滿的胸口抵押著。

一種從未想過的香豔畫麵,瞬間在徐孝先的腦海裡浮現。

尤其是程蘭此時的姿勢,讓徐孝先不由有了些反應,長矛仿佛要頂天立地。

“我自己來吧。”

徐孝先沒敢睜眼。

一直仰著頭,感覺到自己身體開始有了變化時,急忙想要製止程蘭。

“這就好了。”

程蘭嗬氣如蘭的聲音在小腹處響起,讓此時的徐孝先有種度日如年般的煎熬。

好在程蘭沒有再纏裹一圈,算是放過了徐孝先。

直到程蘭拿起上衣,輕輕披到徐孝先身上,示意其穿上後,這才允許徐孝先睜眼。

而徐孝先睜眼後的第一反應就是判斷自己剛才的感覺是不是對的。

視線往下,隻見程蘭裙擺的膝蓋處果然有著隱隱的跪過的痕跡。

“我特麼的都錯過了些什麼……?”

心腹燥熱還未平,一股悲愴惆悵又……油然而生。

……

外麵天光已然大亮,仇鸞卻一直沒有等到侯榮回來複命。

就連洪澄也像是消失了一般。

這讓仇鸞的心不斷下沉,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難道連一個小小的軍匠都對付不了?”

一夜未睡的仇鸞,站在開著窗戶的窗前思緒萬千。

後花園的花草樹木早已經開始凋零,此時望去,仿佛帶著一股荒涼破敗感。

經過一夜的思考琢磨,仇鸞此時已經基本理清這次事件的脈絡。

所有的一切顯然並非是陸炳所謀劃。

根源完全是因為那個小小的軍匠徐孝先而起。

而起因……自是因為那殺敵五十四名韃靼人的軍功,因為洪澄舍不得五十兩銀子的封口費。

更是因為自己夫人洪氏……若不是她非要給洪澄謀個前程,若不是因為一件首飾。

想到這裡的仇鸞,恨不得把洪澄千刀萬剮。

更恨自己為什麼聽女人的話,為什麼要因為一件首飾選擇跟陸炳撕破臉?

隻是……那軍匠徐孝先,是怎麼認識陸炳的呢?

是誰在中間牽線搭橋的呢?

仇鸞想不明白,但如今也已經不重要了。

自己好像完全輸給了那個在自己眼裡如螻蟻一般的軍匠了。

侯榮、洪澄是死是活,此時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今朝堂之上陸炳、嚴嵩、徐階在乾什麼?

皇上又是如何想的呢?

困局已成,想要破局難如登天。

仇鸞開始有些後悔,不該得罪嚴嵩,更不該在皇上最為信任自己的時候,得罪所有朝臣。

那樣就不至於到了如今,朝堂之上都沒有一個能替自己說話的同僚。

想到此處的仇鸞忽然笑了笑:他眼下竟然很好奇,那軍匠徐孝先到底是長得什麼模樣兒?

不過一隻螻蟻,又是怎麼能扳倒自己的呢?

他憑的是什麼?

”老爺……。“

洪氏不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原本那張讓他百依百順的富貴臉蛋兒,如今在他眼裡變得極為討厭!

可憎!

若不是……。

“什麼事兒?”仇鸞重重歎口氣,強忍對洪氏的怨恨道。

“您今日不去朝堂,皇上那裡……。”

洪氏膽戰心驚的說道。

仇鸞一夜未睡,她何嘗又睡了呢?

仇鸞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她何嘗不知如今這困境,有大半的原因是因為自己呢。

“不必了,我打算給皇上上疏致仕。”

仇鸞麵無表情的看著洪氏那可憎的臉,有種報複的快感道:“畢竟,我背上的創傷一直未能痊愈,所以想必皇上也能體恤我的難處。”

“老爺,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洪氏大驚失色,那以後……那以後再見了陸炳的夫人……。

不,自己以後哪還有臉見陸炳的夫人以及其他權貴夫人啊。

“老爺,就不能想想其他法子嗎?”

洪氏不死心。

尤其是一想到那些權貴夫人捧高踩低的醜惡嘴臉,洪氏不由打了個寒戰。

“怎麼?還嫌禍害的不夠,想要全府的人都陪你去死嗎?”

仇鸞難得地對洪氏如此暴力言語。

洪氏瞬間冷流滿麵,要是仇鸞都沒了辦法,那她還能指望誰呢。

……

西苑、仁壽宮。

一身金黃色道袍,略顯清瘦並未戴道冠的嘉靖,看著麵前的三道上疏。

陸炳、嚴嵩、徐階。

還真有意思啊。

陸炳是查出了仇鸞通敵俺答的真憑實據。

嚴嵩則是聽聞其他臣子說起仇鸞與俺答勾結一事兒。

徐階更厲害了,他是在坊間聽到這些傳聞的。

禮部尚書改當禦史了?

朕怎麼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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