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最好的繡春刀。”
陳不勝此時也把一柄刀遞給了崔元。
徐孝先已經把弩掛在了腰間,順勢也接過了陳不勝遞過來的繡春刀。
入手沉甸甸的,給人一種踏實的安全感!
“崔大人,馬怕是不能騎了,我們隻能步行進入內城了。”
“好,聽你的。”
崔元並不怕走路。
注定這一夜會是一個漫長的不眠之夜。
崔元有些擔心兩匹上好的戰馬就這麼拴在街角處安全否。
但看著徐孝先三人都毫不在意,他堂堂一個五品官顯然也不能顯得小氣了。
一行四人專門找小巷子、小胡同鑽,通各個坊的大路統統被繞過。
等四人進入蘇州巷時,崔元有些轉向,一時之間竟是沒看出這是哪裡。
直到經過仇鸞府邸的後門時,崔元才謔的一下反應過來。
“徐兄弟,咱們這是要去哪裡?”
“前麵不遠就是。”
徐孝先摸黑給崔元指了指前方巷子的儘頭。
隨著接近巷子儘頭的荒棄宅院,一股夾雜著難聞的血腥味兒便隱隱彌漫在空氣中。
而徐孝先當初就是因為這股子難聞的血腥味兒,才知曉了這裡是蕭芹、陳誌允跟幾個韃靼人藏身的地方。
“裡麵總共有十一個人,包括蕭芹跟陳誌允在內。院內還有一條大黃狗,很是機警,一會兒翻牆進去時一定要小心。”
徐孝先跟吳仲三人窩在一處牆垛處,開始向三人描述著陳誌允、蕭芹的大致樣貌。
“隻要他倆活著就行,其他人無所謂死活唄?”陳不勝按捺不住心頭的亢奮道。
吳仲則是皺眉在清冷的空氣中深吸幾口,低聲道:“這血腥味兒聞著不對勁,要隻是他們平時殺羊宰牛丟棄的腐肉味兒跟血腥味兒,不會這麼乾淨,聞著好像有新的。”
“那就對了,天的時間他們就會親自宰一頭活羊,京城的羊肉這些韃靼人嫌棄不夠嫩。”
徐孝先笑著低聲解釋道。
隨後四人偷摸到院牆外,在陳不勝率先翻上牆頭,查探情況時,徐孝先扭頭跟崔元低聲說道:“大人您一會兒就在旁掠陣,隻要不讓人跑出去就行。”
“這裡藏著韃靼人嗎?”
崔元雖是真正的錦衣衛,但乾這種偷偷摸摸的殺人行徑,他還真是第一次。
此時整個人都有些緊張的打顫,尤其是雙腿比在戰場時還要發軟。
“既有韃靼人,也有蕭芹、陳誌允兩個我大明叛將,崔大人不覺得這兩人的名字耳熟嗎?”
“是有些耳熟。”
經徐孝先提醒,緊張的崔元此時才反應過來。
畢竟,這兩人可是在錦衣衛、東廠的緝殺名單之上的。
說話間,吳仲此時也已經翻牆進去。
在徐孝先跟崔元先後翻牆進去後,粗略往裡查探了一番的陳不勝悄無聲息的返了回來。
不等徐孝先問,陳不勝就說道:“有些棘手,能看到的有七八個韃靼人,但還有娘們正在……。”
說道這裡,陳不勝臉上帶著猥瑣的笑,一連做了好幾個雙臂半彎在前,按在虛空前後送腰的動作。
“這些韃靼人還真是會享受啊,你說會不會是仇鸞出的錢給他們找的青樓娘們?”
陳不勝有些羨慕的問道。
徐孝先沒理會陳不勝的羨慕嫉妒恨,手裡刀柄頂了下陳不勝,示意他認真點兒。
而後問道:“看到那條大黃狗沒有?”
“沒有。”
陳不勝搖著頭,而後道:“剛才匆匆之間,倒是看見了一張新剝的皮子,不像是羊皮……。”
“狗肉。”
吳仲篤定的說道。
經吳仲提醒,四人在夜色中使勁嗅了嗅,難怪聞不到膻味,卻是能聞到肉香味兒呢。
“看來大黃狗是凶多吉少……。”
徐孝先話說一半,隻見陳不勝身後突然冒出一人影。
“什麼人……。”
來人剛出聲喝問,就聽見細微嗖的一聲,而後喉嚨處突然一緊,一種火辣辣的疼痛像是在喉嚨處橫衝直撞。
難以忍受的費力張了張嘴,想要呼叫同伴,也想要緩解喉嚨處直衝天靈蓋的痛。
但就在此時,陳不勝已經衝到他跟前,臉上帶著獰笑,一隻手毫不留情的推向韃靼人喉嚨處還剩小半截的弩箭,直至弩箭全部沒入韃靼人脖子裡。
隨即單手卡住脖頸,錯身之際另外一隻手已經從腦後伸到下巴處,看似輕鬆的一擰。
哢嚓一聲,韃靼人瞬間斷氣,被陳不勝小心靠牆放好。
夜色下,崔元雖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剛剛無論是吳仲的機警跟弓弩的精準,還是陳不勝的淩厲反應,都讓崔元感到震撼!
太快了!
太淩厲乾淨了!
而吳仲在徐孝先看向他時,冷靜的低聲道:“蕭芹跟陳誌允的口音不會這麼僵硬的,我心裡有數。”
“相信你。”
徐孝先低聲說道。
隨即四人趁著夜色開始向前摸索。
路過一處臭氣熏天的角落,徐孝先看到了剛剛陳不勝說的那一張新剝的皮。
確實不是羊,但也不確定是不是狗皮。
前方房間亮著燈,此時能夠清楚聽到喝酒正酣的笑聲跟吵鬨聲,而其中也參雜著女子……從喉嚨深處發出的“難受”聲。
“房間裡七人,女子四人,算上剛才撂倒的算是八人,還缺三人,其中也沒有蕭芹跟陳誌允。”
陳不勝透過窗戶縫隙偷看後說道:“都特麼的渾身上下片縷不遮了。”
徐孝先皺了皺眉頭,蕭芹跟陳誌允他是偷摸已經查清身份的。
本不想前往窗戶縫隙處往裡偷看,但保險起見,還是示意陳不勝讓開地方。
房間裡,確實是七個韃靼人。
如今幾乎都是光著上半身,還有兩個褲子都已經掉落到了腳下。
隨即徐孝先從窗戶縫隙處挪開,搖了搖頭說道:“我去前頭找找,這裡就交給你們兩人了,崔大人……您就守在門口,不要讓那幾名女子跑出去就行。”
“我……。”
崔元有些緊張,還不由看了一眼陳不勝。
“相信陳不勝。”
徐孝先安慰道。
聽到這話的陳不勝不由翻了個白眼:剛才老子乾淨利索的擰斷韃靼人脖子你特麼沒看到?
老子的名字招你惹你了!
“小心。”
在徐孝先前往前邊的房間時,吳仲低聲囑咐道。
徐孝先點了點頭,又衝一臉緊張的崔元點了點頭,而後從廊道向前院而去。
不出徐孝先所料,經過廊道旁邊的耳房,便聽到了隱隱人聲。
但就在他悄無聲息的快要潛到門口時,後院則是傳來了幾聲女子尖叫的聲音,以及男子怒聲喝罵的聲音。
雖然尖叫聲、喝罵聲很短暫,但前院原本亮著燈的房間瞬間一黑,隨即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徐孝先站在門口打算守株待兔。
但數息時間過去,裡麵卻是毫無動靜,像是無人一般寂靜。
陳不勝、吳仲那邊時不時傳來慘叫聲、尖叫聲。
但前院這邊一直還是沒有動靜。
就在徐孝先忍不住一手拿著弓弩,一手打算推門闖入時,麵前的房門終於是有了動靜。
一點一點的慢慢打開,像是謹慎的試探。
不過就在徐孝先專注於麵前有了動靜的房門時,背後的窗戶突然之間被撞破。
嘩啦一聲,一道人影撞了出來,一個落地滾起,竟是直衝徐孝先後背而來。
猝不及防之下,徐孝先轉身之時,那人已經如同撞城錘一般向他撞了過來。
手裡的弓弩瞬間對著那人射出一箭,隻見那人悶哼一聲,但竟然是毫不減速的向徐孝先繼續撲過來。
而身後的大門也幾乎是同時打開,兩道人影與正後退的徐孝先瞬間撞到了一起。
弓弩瞬間被撞飛,想要抽出繡春刀也幾乎是不可能。
徐孝先最後隻能舍刀舍弩,踉蹌之際一腳踹向門口衝出一道黑影,隨即借力剛一起身站定,背後偷襲那人已經衝了過來。
閃身已經是來不及,腳下一錯,硬扛了那人撞向他的胸口。
砰的一聲,徐孝先瞬間有些呼吸不暢。
但好在他抓住了剛才射出的弩箭,在其肩膀用力一按,膝蓋隨之也直衝那人麵門。
“快跑……找仇鸞……。”
那人即便是肩膀再次吃痛,硬是沒哼一聲,反而示意另外兩人快跑。
而徐孝先豈會趁他肩膀疼痛力不足時再次失去先機,在那人順勢雙臂展開要拖住他時,被撞得後退兩步的徐孝先雙手直攻那人受傷的肩膀。
同時借著那人撲向他的力道,順勢後倒把那人拖向地麵。
兩人幾乎同時倒地,但徐孝先依舊緊緊抓住了那人受傷的臂膀,在後背撞向地麵之時,扭腰翻身而後反向擒拿那人的肩膀往後一拉。
再也忍不住肩膀被向後掰帶來的痛楚,抬起頭伸長了脖子想要反抗時,但徐孝先的膝蓋已經從他脖子後麵跪了下來,哢嚓一聲,那人瞬間一動不動。
而這一切都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另外兩人到現在,也不過才起身往前跑了幾步。
徐孝先一把摸到地麵上被撞飛的弓弩,細微嗖的一聲劃破夜空,一箭射中其中一人的後腰。
慘叫聲瞬間在前院響起,而另外一人見勢不妙,看了一眼同伴正打算獨自逃跑。
“外麵都是錦衣衛,你跑不了的。”
徐孝先呼哧帶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