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鈺的小臉漲得通紅,一股怨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打碎了她心底最珍貴的寶貝,也按照拍賣會的規矩拿走了所謂的“拍賣物”,現在卻不兌現承諾。
“你……無恥……”儘管她高傲、倔強,知道自己不該在他麵前掉眼淚,可眼淚還是像開了閘的水龍頭,怎麼也止不住。
一串串眼淚讓人看了心生憐憫,季則舟下意識地抬起手,卻被她狠狠地打落。
“不要碰我。”她頓了頓,低聲補充了一句,“好不好?”
他緊握著借據,心想如果她繼續耍小性子,借據更沒可能還她。
要不是八音盒意義非凡,昨晚她也不會那麼拚命對他動手。
雖然她表現得很膽怯,季則舟還是能隱約感覺到她的敵意。
也許,小姑娘的情緒需要平複,他不在意地笑了笑,“咱們的事,以後再聊,先送你回家。”說完,他就自己穿起衣服來。
韓鈺有點局促,急忙穿好衣服,又跪在玻璃碎片前,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收進書包。
就算已經破碎不堪,隻要它還在,就是一種安慰。
“走吧!”季則舟看不慣她磨磨蹭蹭的樣子,上前拽住她的胳膊,果斷把她拉起來,大步流星地離開。
韓鈺滿心不情願地跟著,雖然一萬個不樂意,但為了債務,隻能暫時忍著。
皇冠名爵國際酒店的大堂,奢華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光芒,映照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上。
季則舟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身姿挺拔,邁著沉穩的步伐,與身旁步伐略顯僵硬的韓鈺並肩而行。
大堂一側的巨型液晶電視,循環播放著一對新人,以及正在舉行的婚禮。
韓鈺的腳步猛地頓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目光直直地望向電視屏幕。
屏幕中,白燕身著華麗的白色婚紗,挽著顧夜梟的手臂,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季則舟剛想開口詢問,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名字——白燕,他眼神暗了一下,無奈地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細軟又雀躍的女聲。
“表哥,你人在哪裡呢?今天我結婚,你怎麼還不來呀!”白燕撒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季則舟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心想這是哪家的奇葩,能看上他表妹這種人。
他一本正經地應付著,聲音低沉渾厚。
終於,在白燕掛斷電話好幾分鐘後,他鬆了一口氣。
此時,韓鈺還是怒火中燒地盯著電視。
季則舟不禁皺起眉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電視上,現場采訪的主持人正滔滔不絕地說著,“觀眾朋友們,中午十二點,在皇冠名爵酒店,城最具傳奇色彩的名媛白燕將嫁給窮小子顧夜梟,本台將持續跟蹤報道,敬請關注!”
季則舟輕輕搖了搖頭,媒體真能吹,黑道千金和最富傳奇都能扯到一塊兒。
隻是,這場婚禮跟韓鈺有什麼關係呢?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慢慢點燃一根煙,腦子飛快地轉著,心裡暗自琢磨著什麼。
季則舟開口詢問,“你要和我一起去一趟婚禮現場嗎?”
韓鈺猶豫再三,她咬咬牙說,“去,為什麼不去!”
婚禮現場,繁花似錦,賓客們歡聲笑語,氣氛熱烈非凡。
季則舟和韓鈺一出現,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白燕原本正和賓客們寒暄,眼角餘光瞥見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季則舟和韓鈺麵前,皮笑肉不笑地說,“表哥,你可算來了,這位是……”
說著,她故意上下打量韓鈺,眼神中滿是輕蔑,“這不是小鈺嘛?”
她笑容燦爛,模樣美得讓人心動,可眼中那股好勝勁兒和戾氣,卻又讓人不寒而栗。
“喲!怎麼著?真跑去賣自己啦?這……還賣給我哥哥了嗎?”
韓鈺氣得滿臉通紅,雙手緊握拳頭,剛要開口反駁,季則舟上前一步,擋在韓鈺身前,冷冷地對白燕說,“白燕,說話注意點。”
白燕撇了撇嘴,不以為然道,“表哥,你怎麼還護著她呀,她不過是個落魄千金,你條件這麼好,為何偏偏看上她啊。”
“我樂意。”
話落,季則舟便帶著韓鈺落座去了。
白家的這場婚禮雖說辦得匆忙,但場麵依舊宏大,擺了一百多桌宴席。
韓鈺的假女朋友身份還沒有公開,自然而然被安排在了大學同學那一桌,隻是,這些人都是白燕的閨蜜,向來和她合不來。
她和顧夜梟從高中就認識了,他追了她三年。
上大學的時候,他們正式在一起。
他寵著她、憐惜她,知道她被舅媽設計失去了第一次,卻並不介意。
對了,他還說過畢業就娶她。
今年他們畢業了,他確實結婚了,可新娘卻不是她。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新娘不是她?
明明她家出事以後,他還為她四處奔波,可才過了沒幾天,他就成了她的前男友。
韓鈺一個人在那兒想著,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啤酒,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白燕是他們的大學同學,從大一開始就瘋狂追求、勾引顧夜梟。
她陷害過韓鈺,還搞過仙人跳那一套,甚至用金錢、地位去引誘顧夜梟,可顧夜梟從來都沒動搖過。
也許,這個紙醉金迷的社會就是這麼現實吧!
顧夜梟是學校裡老師和同學們都很看好的優秀學生。
而她呢,隻是一個除了債務一無所有的落魄千金,憑什麼要求前途一片光明的顧夜梟陪著她吃苦、背債,過那種碌碌無為、為生活疲於奔命的日子。
想著想著,她笑了,笑得哀傷又放肆,滿臉都是淚水。
她雙頰微微泛紅,伸手去拿不遠處的啤酒,這時,一隻大手緊緊扣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