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暗拍會場,燈光昏黃而曖昧。
這裡的每一件物品都是絕世珍寶,卻都見不得光。
韓鈺是這場拍賣的最後一件拍品。
韓鈺站在會場的中心位置,手中緊緊握著那個精美得如同夢幻的八音盒,仿佛那是她在這世間最後的依靠。
她身著一條豔紅色的超短裙,裙子的顏色在這昏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團燃燒卻又即將熄滅的火焰。
看到自己這副模樣,她都不敢直視。
台下眾人的目光如同一束束探照燈,直直地打在她身上,讓她感到渾身不自在,害羞地低下了頭。
那種感覺就好像前麵是險峻的山嶺,後麵是熊熊燃燒的烈焰,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現在,為各位尊貴的客人呈上本場拍賣會的最後一件拍品。”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場,那語調刻意地抑揚頓挫,試圖挑起在場眾人的興致,“這件拍品可不一般,它是……一位佳人的……一夜。”
韓鈺的耳朵裡隻回蕩著一句話。
“韓鈺,現在有錢的人都不想買女人了,你又不願意去夜店,那就看你的運氣和表現了,要是能一拍就得到兩千萬最好,不然的話,什麼時候還清債務,什麼時候才停止拍賣。”這句話就像咒語一樣,在她耳邊繞來繞去,讓她心裡像壓了千斤重擔。
她緊緊握住八音盒的手不自覺地加大了力氣,心裡默默祈禱,爸爸媽媽,一定要保佑我。
台下一片喧鬨,台上的主持人一臉尷尬。
他用忽高忽低的語調,努力穩住自己。
“起拍價……零元。”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每次加價……百元。”
這看似低到離譜的起拍價,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台下開始響起陣陣竊竊私語。
在會場最後一排的角落裡,季則舟正靠在舒適的座椅上。
他身姿筆挺,身著的那套昂貴西裝更襯得他氣質不凡。
他非常自在靠在座位上笑著,溫文爾雅,眉眼間儘顯風流。
他和旁邊的男人一直在小聲說話,當韓鈺出現在台上的那一刻,他原本帶著漫不經心笑意的臉龐瞬間凝固,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神情。
他微微坐直身體,目光緊緊地鎖住台上的韓鈺。
台上的女人臉色慘白,又羞又憤,但依然難掩她的美麗。
她有著彎彎的柳眉,杏眼裡帶著驚訝和憤怒,鼻子挺挺的,嘴唇像櫻花一樣嫣紅,肌膚細膩潤澤。
雖然她穿得很暴露,但男人卻莫名地覺得她很清純,沒有被汙染。
男人微微皺起眉頭,小聲說道,“是她!”
就在這時,台下有人認出了韓鈺,突然有人站起身來,大聲叫嚷道,“這不是韓鈺嗎?以前可是城豪門韓氏的千金啊!瞧瞧,現在破產了就走投無路,居然跑到這裡來拍賣自己。要賣也該去風月場所啊,這裡可不是她該來的地方,下去下去!我們要買的是絕世珍寶,可不是來這裡找女人。”
韓鈺聽到這話,原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如紙,她緊緊咬著下唇,牙齒幾乎要陷入那嬌嫩的肌膚之中。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憤怒與羞愧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將她淹沒。
她抬起頭,目光狠狠地瞪向那個說話的人,眼中閃爍著淚光,卻又帶著一種倔強的光芒。
在她模糊的視線裡,台下的目光就像毒箭一樣,好像要把她的心射穿。
角落裡的男人一直盯著她看,原來,她叫韓鈺。
“兩千萬,現金,馬上就能到賬。”
就在眾人的議論聲愈發嘈雜之時,季則舟那低沉而堅定的聲音如同洪鐘般響起,瞬間讓整個會場安靜了下來。
在城,沒有人能和季則舟競爭。
錢,對在場的人來說都不是難事,但是要是比速度,沒有人能比得上金融世家——季氏。
在豪門的圈子裡,隻有落井下石的人,從來沒有雪中送炭的人。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紛紛投向他,眼中滿是驚訝與疑惑。
這個年輕人,為何要花如此高價拍下一個落魄千金的一夜?
韓鈺心跳猛地停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深邃又自信的笑臉。
那笑容就像暖陽照進心裡,瞬間驅散了黑暗中的寒冷,溫暖極了。
但是韓鈺隻覺得震驚與恐懼。
眼前的男人,她從未見過,卻在這一瞬間,改變了她的命運。
這是韓鈺第一次看到季則舟的笑容,雖然沒有一點美好的寓意,卻讓她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季則舟感受到韓鈺的目光,微微抬起頭,與她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複雜的情感,有憐惜,有堅定,卻又讓人捉摸不透。
……
皇冠名爵國際酒店的8888號房門前,韓鈺僵硬地站在那裡,手中緊緊握著那個八音盒。
她看著眼前那扇緊閉的門,心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七年前,她的第一次就是在這樣的房間裡被奪走,如今,命運又一次將她推向了這個深淵。
她都沒見過那個男人的臉,從那以後,心裡就一直有陰影。
雖然交往過一個男朋友,卻再也沒有經曆過那事。
被舅舅、舅媽騙光了財產,才落魄到這種地步。
白家是她的債主,白家的公主還是她的情敵。
現在除了如此,再無他法。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之後,韓鈺終於抬起了另外一隻手。
‘哢嚓’一聲,他用房卡輕輕一劃,房門就開了。
“砰”的一聲,門在韓鈺身後重重地關上,將她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
韓鈺軟綿綿地靠在門後,緩緩滑落,坐在地上。
她環顧著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間,心中五味雜陳。
這裡的一切,都讓她想起了七年前那個噩夢般的夜晚。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手中的八音盒也隨之晃動。
目光呆滯地盯著窗戶,她第一個念頭就是逃。
但轉念一想,有錢人要找個人太容易了,就像今天她被“出售”一樣,除了順從,她根本沒有反抗的力量。
韓鈺沒有回頭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隻希望熬過這難熬的一夜,能換回那張欠條。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煎熬,腦海中不斷閃過各種可怕的念頭,對即將到來的未知,恐懼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終於,“哢噠”一聲,門鎖轉動,門緩緩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