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悅張了張嘴,還是咽下了想說的話,轉而問道:“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是爹爹,你有沒有想過上一世我們一家為什麼會落得那種下場?”
顏知行臉上神色連連變幻,最終變得落寞下來,“大概是因為我阻擋了某人的利益吧!”
“那爹爹知道是誰嗎?上一世最終登上皇位的是六皇子,可他的外家本身勢力就不低於鎮國公府,爹爹又向來以中立態度對待所有皇子,而且······而且上一世六皇子在位僅僅三年時間,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過渡?”顏悅思考了一下措辭才說。
“過渡?”顏知行皺眉道:“悅兒的意思是六皇子隻是被推出來暫時占據皇位的?”
顏悅點點頭。
不得不說,這個猜測實在是前所未有的大膽,但顏悅腦子裡有上下五千年的封建曆史,還有各種各樣的正史野史以及小說和影視作品,對帝位更迭的手段有著極為豐富的認知儲備,是顏知行遠遠比不上的。
“嘶~”旁聽了半天的顏桓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等會兒,你們這猜的也太離譜了吧,那可是皇位。”
顏知行和顏悅齊齊偏頭看向他。
顏桓難得的眼神清明了一次,居然看懂了他們對自己的嫌棄,愣了一下後問:“怎、怎麼了?我說的不對?”
顏知行又和顏悅同步搖頭,這回顏桓徹底懵了,再想問,卻發現爹爹和妹妹都陷入了各自的沉思中,沒人搭理他了,隻得鬱悶地坐下。
其實顏悅現在有些矛盾,她深知顏知行是個武將,對武將總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想法,雖然他對自己夢中的遭遇已經開始提前布局提防起來,但他真的會防備所有人嗎?
想了想,她試探著問:“爹爹,你覺得單靠顧垣朗,能夠做成讓我顏家萬劫不複這件事嗎?”
顏知行果斷搖頭,“不能,顧家如今的依仗是顧將軍,但為父了解顧將軍這個人,他為人忠厚純良,性情耿直,絕不會做出助紂為虐的事,上一世為父入獄之後,他曾經來天牢見過為父一麵,說他正在為為父奔走翻案,還說已經知道了顧垣朗所做的一切,心中對為父極為歉疚,還說他已經搬離了承安伯府,從此跟顧垣朗一家再無關係。”
說到這兒,顏知行還歎息了一聲,“所以,顧將軍是絕對不會跟顧垣朗攪合在一起對付我顏家的,至於顧垣朗背後有沒有人,是什麼人,咱們還需要細查。”
顏悅聽完心中一凜,爹爹對顧長賡已經信任到了盲目的地步,要是她再說出之前的猜測,估計爹爹不信不說,搞不好還會打草驚蛇,重要的是自己手裡沒有證據。
算了,還是先在私底下查吧!等把一切真相都查個水落石出,想必那時候爹爹就不會再這麼輕易相信顧長賡了。
“對了,”就在顏悅思索著顧長賡最後可能的破綻在哪裡的時候,顏知行突然擔憂地問:“我剛才一打岔都忘了,你們去暗夜賭坊可有做了偽裝?”
“沒,沒有,”顏桓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主要是當時我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那樣,所以······所以就沒想著提前做準備。”
見顏知行明顯黑沉下來的臉色,他又急忙補充道:“不過妹妹穿的是男裝,應該不會被認出來的。”
顏知行已經不想搭理這個傻兒子了,他就不明白了,在邊關的時候,這個兒子無論是帶兵作戰還是單打獨鬥,都是非常有能力的,怎麼回來京都腦子裡就變成一灘漿糊了呢?
“怎麼又這麼看我?我又說錯了嗎?”顏桓撓了撓腦袋,不明所以地問。
顏悅看他的樣子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了,對顏知行說:“爹爹放心,一進賭場我就在我和哥哥身上做了手腳,現在就算當時在場的人跟我們麵對麵也絕對不會認出我們來的。”
“真的嗎?悅兒你什麼時候做的?我怎麼一點兒都沒察覺呢?”不等顏知行說什麼,顏桓先驚喜地問。
“當時怕被人聽到,所以就沒跟你說,不過我不是一直拉著你,沒讓你離開我身邊三步的距離麼?”
“嗯嗯,還是悅兒你想得周到。”顏桓瘋狂點頭。
“好了,你們倆今天也累了一天了,都早點兒回去休息吧!”顏知行心累得開始趕人,對顏悅說的他是絕對相信的,畢竟她那些神鬼莫測的手段他親眼所見。
顏悅一回到自己的房間就躺在了床上,她在賭場的時候一直撐著精神力罩,現在還真的有點兒累了。
“小姐,用晚膳了,用完在休息吧!”侍蘭走進來叫她。
“嗯,行,走吧,吃飯!”顏悅使勁抻了個懶腰,跟著侍蘭來到了桌旁。
快吃完的時候,侍菊回來了,一進門就從懷裡拿出一個有點兒厚度的信封,“小姐,侍竹讓人送來的,人還沒走,說是要拿到小姐的回信再回去,奴婢讓她在小花廳候著。”
“我知道了,”顏悅把最後一口竹絲雞湯喝完,接過信封,拿出裡麵厚厚的一疊紙張,進屋坐在床上慢慢翻看起來。
這是關於顧長賡的資料,可以看出侍竹辦事兒確實認真,這份資料裡幾乎涵蓋了他從出生到如今所有的經曆。
看著看著,顏悅的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等全部看完後,她叫來侍菊,讓她把送信的人帶過來,她有話要問。
很快,一個十分纖瘦的黑衣女子被帶到顏悅跟前。
行禮後,那人摘下蒙在臉上的黑巾,“屬下是顏六,這份資料大部分都是屬下搜集的,主子有什麼問題直接問屬下即可。”
顏悅點點頭,“侍竹辦事果然細心謹慎,我確實有事情要問你。”
黑衣女子顏六躬身道:“主子請問。”
“嗯,”顏悅從那疊紙中找出一張推到顏六跟前,指尖兒指著其中幾行字問道:“這中間少說有三年的時間是空白的,怎麼回事?”
“回主子,屬下曾經去過顧垣朗少時所住的村子,幾十年過去,很多老人都已經不在了,而跟他同齡的人又對他諱莫如深,屬下費儘功夫才找到一個瀕死的老人,他告訴屬下說當年顧垣朗打死了村裡的六名小童,然後直接跑進了後山再沒出來,當時大家都以為他已經死了,但後來那六名村童的家人陸陸續續遭到了不測,有的死於非命,有的勉強活下來卻成了殘疾,還有的終日纏綿病榻,很是有些邪門兒。”顏六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