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顏小姐還有這等本事?”明德帝看向她的目光立刻就帶上了審視。
君景燁之所以會中毒,完全是因為在一次宴會上有人刺殺他,眼看著那把帶著劇毒的劍馬上就要穿透他的胸口,當時年僅八歲的君景燁突然撲過來擋在了他前麵,他眼睜睜看著那把劍洞穿了君景燁的胸膛,紫黑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流出。
見刺殺失敗,那個殺手當即咬破藏在牙齒裡的毒囊自儘身亡,事後他們查了許久也沒能查到關於凶手和幕後指使人的任何蛛絲馬跡。
君景燁差點兒就死在那場刺殺中,雖然經過太醫全力救治,也才堪堪保住了性命,劍上所帶的毒素在他身體裡深深地潛伏了下來,時不時地毒發讓他飽受折磨,他們卻隻能看著,心痛著,卻毫無辦法。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能夠控製他毒素的人,明德帝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感激,而是懷疑,懷疑顏悅跟當年的刺客是否有關係。
顏悅感知一向敏銳,君景燁的話剛說完,她就感覺到皇帝對她的態度改變了,心中不由得將君景燁罵得狗血淋頭,恩將仇報的小人,居然這麼坑她!
好像看懂了顏悅的不爽,君景燁低頭笑了一下,然後看著明德帝正色道:“皇兄,不是她,跟她無關。”
“真不是?”明德帝狐疑地問,對於君景燁他是了解的,也是絕對相信的,可以說這個世上要說他隻信任一個人,那個人必定就是君景燁,所以,當聽到他語氣堅定地對自己說“不是她”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反問了這一句。
君景燁淡笑著搖搖頭,加重了語氣,“真不是,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明德帝認認真真將君景燁從頭到腳打量了好幾遍,又跟他對視了許久,最終釋然一笑,“好,那就不是。”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顏悅,“顏小姐,看起來逍遙王很信任你呀!”
顏悅直視著明德帝的雙眼,不卑不亢地回答:“因為我值得。”
這句話完全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意料,就連君景燁都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麼回答,不由得以手支頤,唇邊浮現出一抹寵溺的笑意。
太後娘娘看著他的樣子,仿佛突然明白了什麼,也跟著笑開了,“皇上你這是做什麼?嚇壞了人家小姑娘怎麼辦?”
“母後說得極是,是朕沒掌握好分寸,顏小姐,你不會怪朕吧!”
“臣女惶恐,皇上乃有道明君,自然辨得清是非曲直,臣女又怎會怪皇上的玩笑之語呢!”顏悅跪在皇上麵前,嘴裡說的雖然是奉承的話,但在皇上耳朵裡愣是聽出了幾分諷刺的味道,當下意味深長地瞟了君景燁一眼。
結果卻看到他那好弟弟竟然絲毫不覺得她冒犯了他,還一臉寵溺地看著那姑娘,眼神中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茫。
這下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這個向來都高高在上,清心寡欲得仿佛佛子一般的弟弟終於願意走下高高的神壇,打算下凡來曆練一番了。
“如此甚好,念在你治療逍遙王有功,待朕回宮後自會將賞賜送到鎮國公府,不如你跟朕說說,你想要什麼?”
明德帝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讓顏悅有些措手不及,她抿唇想了想,“皇上賞賜臣女是臣女的榮幸,臣女萬萬沒有挑剔的道理。”
“哈哈哈······是個會說話的姑娘,既如此,回宮後朕可就自己看著辦了。”
“臣女多謝皇上賞賜。”
“你也不必這麼多禮,這是在皇弟的府上,朕跟你一樣都是來做客的,無需如此拘謹。”
“是,臣女知道了,多謝陛下。”
這頓飯顏悅吃得十分難以下咽,心裡又把君景燁給罵了好幾遍,這哪是讓她來參加宴會,明明就是給她擺了個鴻門宴嘛!
而且就在這個屋子裡,這個國家所有大佬基本上都聚齊了,萬一其他國家的奸細知道,隻要多多的派人過來刺殺,哪怕用人命耗也能把這些人一網打儘了。
大概明德帝他們也明白這個道理,吃完飯倒是很快就離開了,至於臨走時留給君景燁那個怎麼看怎麼不清白的眼神,她懶得去探究。
“怎麼了?是怪我沒提前跟你說就把你暴露出來了嗎?”送人回來的君景燁看到悶悶不樂坐在一旁也不搭理他的顏悅,湊過去問。
“你還好意思說,我好心好意救你,結果你恩將仇報,居然就這樣把我賣了,皇上他都懷疑當年的事情跟我爹有關了。”顏悅生氣地說,見他坐過來還孩子氣地往旁邊挪了挪,不肯讓他靠近。
君景燁看她這樣子覺得很是可愛,但現在她已經處在發怒的邊緣了,好容易才得來的相聚他可不想浪費在讓她生氣上,於是耐心地對她說道:“你放心,皇兄哪怕懷疑你被人掉了包,不是原來的鎮國公嫡女,也絕對不會懷疑你爹的。”
“怎麼可能!”顏悅本能的不信,要是明德帝真的這麼信任她爹,那上輩子又怎麼會判他爹通敵叛國,斬立決呢?君景燁肯定是瞎······說······
不對,顏悅突然想起來了,上輩子判他爹通敵的並不是現在的明德帝,明德帝在她成親三年後突發疾病駕崩了,皇六子君昭繼位,他登上皇位後第一件事就清算了明德帝在位時掌權的一乾大臣,換成了顧垣朗等原來的六皇子黨,就連君景燁也被他以身體需要靜養為由奪去了手中的權柄。
她剛剛能夠感覺到,明德帝體內的生機十分旺盛,活個二三十年根本不成問題,怎麼可能會在短短幾年之內就突發疾病,還嚴重到駕崩呢?
還有君景燁的死,在她顏家唯一能夠翻案的當口舊傷複發,怎麼可能這麼巧!
這些事情就好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聯了起來,而她卻怎麼都找不到捏著線頭的那個人。
“顏小姐?悅兒?小月亮!”見顏悅說著說著突然發起呆來,叫都叫不應,君景燁無奈隻得走到她跟前,在她耳邊大聲喊了一句。
“嘶~”顏悅揉了揉耳朵,氣憤地看著他,“你乾嘛?”
“我乾嘛,應該是我問你乾嘛才對,剛剛你突然呆愣愣地不說話,叫你你也不搭理,跟我說說,你剛剛在想什麼?”
“我······”顏悅真有一股衝動把一切都告訴君景燁,這樣就能讓他分擔一部分的煩惱了,但最後她還是忍住了。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相信自己,光是不信還是好的,萬一他把她當成邪祟,再抓起來一把火燒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君景燁見她明明就要說了,結果不知想到了什麼,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心中不由得微微有些失落,不過很快他又振作起來,一定是他做得還不夠好,讓小月亮不足以相信他。
沒關係,他有足夠的信心最後一定能夠走進小月亮的內心,成為她心目中最為特彆的那一個,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