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秋寧看到門口回來的男人用扇子擋住了自己下半張臉,默不作聲起來。
“你說誰是外人?”秦湛的聲音由遠及近,冷掉渣的語氣積蓄著翻江倒海的暴戾。
剛才還囂張得不可一世的秦大小姐頓時焉頭巴腦下來,她敢怒不敢言,低著頭臉色難看。
秦昶鈺回頭迎著秦家一家之主回來:“九弟,你回來了。”
“我女兒跟晏小姐的事隨你處置,或者晏小姐怎麼開心怎麼弄。”
彆人都是父愛如山,他恨不得砸死自己的女兒,自證清白。
秦珂憐看到自己父親這毫無骨氣的樣子就氣得牙癢癢,怪不得總被人壓一頭,遇到點事就這麼窩囊!
秦湛從他們身邊走過去,坐在了晏秋寧旁邊的椅子上。
冷厲無情的目光落在院子裡低著頭的女人身上。
“問你呢,誰是外人。”
陰沉沉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秦珂憐沒來由地害怕畏懼,秦家沒有人不怕九爺,不是因為對方是掌權人,而是因為他是秦湛。
“小叔…我說錯話了。”
她能伸能屈,畢竟她不會懷疑小叔生氣了不敢弄死自己。
秦湛喝了一口茶,看向身邊身姿窈窕的女人:“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今天能吃兩碗飯。”晏秋寧不由得挺直腰背,今天有點被嚇到,但問題不大。
老王把洗乾淨的戒尺拿過來:“六爺,請吧。”
秦老六看到這根鐵棍一樣的戒尺嘴角猛抽了幾下:“要動家法。”
老王笑眯眯地點頭:“珂憐小姐不懂事,您也不懂事?”
“再有下次可就沒命了,打得疼了才記得住教訓。”
秦昶鈺抓住女兒的手臂:“混賬東西,還不跪下。”
秦珂憐嚇懵了,她爸從小到大都沒怎麼對自己動過手,現在居然為了這點小事用這麼粗一根戒尺打自己?
她搖著頭掙紮:“爸!我不要…你放開我,我要去找我媽!”
秦昶鈺眼神一冷,毫不留情地打在她腿上:“讓你吃飽了沒事乾,不知道害人害己?”
“還找你媽,找你爺爺都沒用。”
“啊!爺爺…爺爺都已經燒成灰了,怎麼可能有用,爸爸彆打了,嗚嗚嗚好痛!”
秦珂憐恨死晏秋寧了,這種恨一定是不死不休的,要不是因為她,自己怎麼會被這麼一頓毒打。
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要臉嗎?
晏秋寧看到上菜了移開視線,彆人挨打她不覺得爽,因為會讓她想起曾經挨打的日子。
也是這樣無能為力,任人欺淩。
但她不同情秦珂憐,都是自找的。
秦昶鈺打得滿頭大汗,抬頭看向高台之上的男人。
“九弟,你們都要吃飯了,我把女兒帶回去收拾,不影響你們食欲。”
秦湛微微頷首,高抬貴手放了秦珂憐一次。
秦老六趕緊讓人把大小姐抬出去,自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識趣離開。
晏秋寧看男人高冷的樣子,試探性地問:“我今天出去,九哥生氣了?”
秦湛給她夾菜,像她一樣為對方好:“沒有。”
晏秋寧不確定這是真話還是假話:“碰到陸流影我不知情,我跟他說了什麼小麗都知道的。”
秦湛這才抬眸看著她著急解釋的樣子:“陸流影是老頭請來的醫生,估計是快死了著急找人救命。”
那個老頭他應該叫一聲二爺爺,但他之上根本沒有長輩。
所以他們碰到可能是巧合。
晏秋寧眉頭緊皺:“不對,那個花園靠近滿春庭,距離那個老頭的地方很遠,除非專門找過來。”
一定是有人通風報信告訴陸流影自己在那裡。
柳眉剛被收拾,療傷都來不及。
“這件事從頭到尾很難不懷疑秦珂憐做了兩手準備,但明顯其中還有個人借刀殺人,或許是她。”
晏秋寧覺得唯一能解釋通的就是程心素參與了,不過她肯定沒有親自動手。
這種人一向小心謹慎,能不自己出麵就不暴露自己。
秦湛盯著她認真思考的樣子直接說:“你故意給他們機會出手,就這麼不想要這個孩子?”
被看出來了,晏秋寧心虛地用筷子挑著飯粒:“我總會想到那晚的事…”
還有他們對自己的心狠,所以她一點都不想生。
秦湛沒責怪什麼,沉聲提醒:“孩子這時候流產,對你來說不是好事。”
醫生說過,會危及生命。
朝後招招手。
張秘書送過來一個禮物盒。
晏秋寧摸著肚子想通了一些,沒有誰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了,再凝眸看到擺在桌子上的禮物。
精美的盒子裡裝著一條蔚藍色寶石項鏈,那藍色的寶石像大海的眼睛,令人深陷其中。
“這是?”
秦湛淡淡道:“隨手買的,你戴著應該會很好看。”
旁邊的張秘書心裡吐槽,明明是特意提前一個小時下班去珠寶展會精挑細選的。
這條項鏈獨一無二,米蘭大設計師最後的完美作品,三千萬才拿下的。
晏秋寧不知道價值,不過他這麼說肯定是好看的。
她想直接戴上。
但自己戴不方便,那雙冰雪聰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九爺:“九哥,你幫我戴好嘛?”
秦湛自然而然接過那條價值千金的寶石項鏈,來到她身後光明正大地撫摸她的頭發,微涼的手指不經意碰到她嫩滑的肌膚。
男人眸色深沉晦暗。
晏秋寧不緊張才怪,她僵硬地挺著脖子咽了一下口水,感覺到脖子上蹭過的手指,莫名地有點癢,這種癢像是抓到了心臟上。
胸口不斷起伏,手指互相緊緊交纏。
當那項鏈終於扣上,她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男人的觸摸實在是難以忽視,她不由得想到了那個迷亂的夜晚,自己是怎麼沉淪瘋狂,一步錯步步錯的。
“九哥,你身上的味道…”
隨著秦湛的靠近,那若隱若現的味道更熟悉了,她一開始以為是商陸身上的沉香味。
現在又敏感地發現那晚的味道中還有一股淡淡的茶墨香。
這種味道不是一時沾上,像常年浸染的。
秦湛給她項鏈戴好後直接後退了一步,微微皺眉:“味道怎麼了?”
晏秋寧不明所以地看著他,莞爾一笑解釋:“不是我聞到了想吐,感覺這味道很熟悉。”
秦湛深深地看著她:“我沒噴過香水。”
“大概是你以前碰到過我。”
他不在意,坐下繼續吃飯。
晏秋寧摸著脖子上的藍寶石若有所思:“三個月前那場生日宴會,九哥在哪?”
秦湛隨口答:“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