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兩點半,皇城電視台大門口。
李羨魚慢慢來回踱著步子,剛才已經打過電話了,對方說很快就安排人出來接他。
沒一會兒,不遠處的大樓裡跑出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脖子上掛著吊牌,急匆匆的朝著這邊而來。
“請問是李羨魚李先生嗎?我叫王安,楊總讓我過來接你,進來吧。”
“謝謝,麻煩你了王老師。”
“不麻煩不麻煩,對了,李先生在哪裡高就啊?也對古董感興趣?”
“哎呦王老師,你太客氣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我還在上大四,剛找了家拍賣行實習,就想著多見識學習一下。”
“哦,那你跟袁老師……”
王安看了看李羨魚,今天總監老大的表現有點奇怪,不就袁宴茹打招呼塞了個觀眾進來嗎?其他人又不是沒乾過。
讓他親自跑出來接人,還專門交代他了解一下對方的基本情況。
既然是袁老師介紹的,你跟她那麼熟,直接問不就行了,還搞這麼多花樣。
搞不懂!
“袁老師到我們學校做過講座,我們都挺喜歡她的。”
“哦……”
兩人一路聊著走進錄製大廳,王安把李羨魚領到前排一個角落。
“不好意思啊李羨魚,觀眾早就安排好了,隻能臨時給你加一個位置……”
“沒關係沒關係,能看到大屏幕就行。”
王安笑笑,這個位置可不僅僅是能看到大屏幕,很多老鳥都巴不得被安排過來呢,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又簡單交代幾句注意事項,簽了保密協議,王安就準備離開,李羨魚忽然叫住了他。
“王老師,我打聽一下啊,如果待會兒我看上了藏寶人的藏寶想買,該怎麼操作?”
“哦,這個簡單。”
“藏寶人錄製完節目以後,因為還有一些手續要辦,一般都會在後台等一段時間。”
“你想要買東西直接去後台就行,從那兒過去。”
“謝謝謝謝,萬分感謝!王老師,留個聯係方式吧,改天請你吃飯。”
王安走了,李羨魚開始四處打量。
整個大廳的布置都很簡單,再加上沒開燈光,看起來跟普通的小劇場也沒什麼區彆。
觀眾席上,不少人已經來了,有些跟他一樣四處張望,有些則互相說著小話,稍微有一點亂。
“好像也沒啥意思……”
兩點五十多的時候,出來個人強調了一下現場紀律,沒一會兒,錄製就開始了。
率先出場的是主持人。
李羨魚來之前突擊了幾集節目,知道主持人叫楊倩,是個大美女。
現在現場見了,感覺比電視上更美。
隻見她穿著一件月白色錦緞織成的旗袍,骨瓷般的高領抵著玉色下頜,藤紋纏枝從衩口泄出同樣月白色的襯裙。
柳腰如蜂,挺翹似桃。
演播廳頂光掃過時,滾銀邊琵琶襟突然炸開細碎星芒,倒顯得她側身調試麥克風的姿態,像極了1931年申報畫報裡走出來的鎏金美人。
“電視機前的朋友們,現場的朋友們,大家好,我是主持人楊倩,歡迎各位來到鑒寶現場……”
“大家看到我這一身穿著了嗎?像不像是民國時期的服裝?”
“沒錯,我們這一期的主題就是《亂世文心說民國》……”
一段開場白後,楊倩又介紹了今天到場的四位專家,然後亮寶環節就開始了。
一遝泛黃的紙張被工作人員小心翼翼的請了上來。
“各位觀眾,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信!”“字帖!”“手劄!”“日記!”
頓時,各種回答此起彼伏的響起,場麵比較熱鬨。
“好的,我聽到有很多朋友都猜對了,沒錯,這就是一遝民國時期的手劄!”
“那麼什麼是手劄呢?我們有請吳啟明吳老師……”
一個胖胖的看著很和藹的老先生開始娓娓道來:
“眼前這一遝手劄是民國時期一些著名學者、官員,包括蔡元培、陳三立等,寫給柳詒征先生的信劄。”
“柳詒征先生曆經清代、民國、新中國,是著名的曆史學家,古典文學家,現代儒學宗師,曾任蘇省國立圖書館館長……”
李羨魚聽著聽著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可是一時間又沒發現是哪裡不對。
忍不住視線一轉,忽然看到楊倩竟然就站在他眼前不遠處,近的他甚至能看清楚她飄舞的發絲!
一股淡香飄來,李羨魚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柔和側顏,隻覺眉峰如畫,鼻梁如削,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形容。
“沒想到這位置還有這種福利,怪不得剛才王安笑的那麼猥瑣……”
這時,專家已經講解完了那遝手劄,楊倩腳步一動,燈光隨之而來。
蓮步輕移風擺柳,嫋嫋婷婷步生花。
隻是看了一眼,瞬間李羨魚就明白了這些詩句中包含的意境。
“下麵就是大家喜聞樂見的鑒寶環節……”
“有請我們的第一位藏寶人!”
音樂響起,一個中年人提著一件黑紅色的箱子,邁著稍稍有點彆扭的腳步,快步走到台上。
“我叫謝梓源,來自皇城。今天我帶來的是一件民國時期的手提箱,是幾年前我到西都出差時買的,我的自報價是兩萬元。”
李羨魚目光一凜,也顧不上什麼美女不美女了,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箱子,心裡開始飛快的琢磨起來。
“沒有其他的介紹,是沒認出來還是箱子本身就沒什麼來曆?”
藏寶人自我介紹之後,又有幾個觀眾上台鑒賞,李羨魚知道這些都是事先安排好的,當然不會上去自找沒趣。
一陣東拉西扯之後,專家鑒定結果出來了。
“這是一個民國時期的行李箱,牛皮的,保存的很完好……東西沒問題,真的,很不錯。”
“這種大小的手提箱啊,一般都有幾種用途。一個就是短期出差時裝幾件換洗衣服,另外就是當公文包用,當然也可以裝剛才那些信劄……”
“謝先生,請問你當時是多少錢買的?”
“3000。”
“哦,那你撿著漏了,我們給出的估價是6000元。”
“東西不錯,好好保存,還是有一定增值潛力的。”
李羨魚鬆了口氣,估價出來了,才6000塊,這些專家果然沒看出什麼玄機。
可是,那玄機究竟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