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羨魚好像被燒著了尾巴的兔子一樣竄了起來,轉眼間就竄到了水邊。
然後就發現了一件讓他啼笑皆非的事情。
小溪裡的水最多不過他膝蓋那麼深,可是就這麼深的水,粟依蘭一米六多點的身高,掙紮了半天竟然還沒有站起來!
“嗯……救,救命……”
粟依蘭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半窩在水裡拚命掙紮,折騰出一大片的水花,差點把李羨魚的衣服都濺濕了。
李羨魚想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起來,可是試了幾次始終都沒抓住,不由怒喝一聲,
“彆動!”
水裡的粟依蘭聞言瞬間停止掙紮,李羨魚看準機會,一把撈住她的胳膊,一用力就將人拽了起來。
“粟老師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將粟依蘭拉到岸上,李羨魚看到她左手有一道擦痕,已經出血了,趕緊上下查看還有沒有其他傷處。
“沒,沒有……”
粟依蘭囁喏著說了一句,忽然一頭撲進李羨魚懷裡,放聲大哭。
“我,我……剛才差點就淹死了!”
李羨魚頓時尷尬的不行,想了半天才把手放在她肩頭上,小心翼翼的把她推開。
“沒事粟老師,你看這水都還沒膝蓋深,我不拉你你自己也能起來。”
“你就是被嚇到了,不怕,不怕啊。”
“嗯,剛才我好害怕,害怕以後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沒事了沒事了,你趕緊看看還有哪裡疼,水裡邊到處都是石頭。”
“沒有,都不疼。”
粟依蘭終於抬起了頭,一張小臉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一對泫泫欲泣的大眼睛閃爍著惶恐的眼神,看的李羨魚心裡一陣的不舒服。
“那個,粟老師,你帶衣服沒有?帶了的話就趕緊換下來,濕衣服穿久了可是要感冒的。”
“沒有呢,怎麼辦啊李羨魚。”
“醫生說我不能感冒的,每次感冒都很危險。”
李羨魚心頭一驚,他好像聽人說過先心病病人不能感冒,否則會引發很嚴重的並發症,甚至危及生命!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上衣好辦,把外套給她就是,褲子呢?
“粟老師,要不你給你學生她們打個電話,她們肯定有多餘的衣服。”
“不要!”
她忽然發出一聲尖叫,隨即又把頭深深的低了下去,小聲道:
“她們會笑話我的,我,我……”
李羨魚不由氣惱,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到底要臉還是要命?
正準備訓斥她兩句,看著她哆哆嗦嗦的瘦小身影,忽然又有點明白了她的顧慮。
她性子本來就很柔弱,管理的又都是些女生。
萬一這事被她們知道了,還不知道背後會怎麼編排她呢。
算了算了,算我日行一善好了。
他伸手拉開運動服外套的拉鏈,先把上衣脫了。
然後一咬牙,又彎腰把運動褲給脫了下來,露出了兩條白生生的大長腿和一個大花平角褲頭,羞得粟依蘭呀的一聲趕緊轉過頭去。
李羨魚把衣服往她手上一塞,轉頭四處看了一下,指著一個方向說道:
“粟老師,你看到樹林邊上的那個草叢了嗎?趕緊過去把衣服換上吧。”
“那你怎麼辦?”
“換完把濕衣服放到剛才那個大石頭上,待會兒太陽照過來,一會兒就曬乾了。”
“那……好,好吧。”
粟依蘭拿著衣服朝著草叢走了兩步,忽然又站住了。
“怎麼了?”
“我,我害怕……”
她聲音低的蚊子哼哼似的,李羨魚費了很大勁才聽清楚,頓時無語。
好嘛,這下算是破案了!
剛才她主動找過來搭訕,果然就是因為害怕!
這膽子,怕是還沒蚊子的大吧?
“我跟你一塊過去,幫你看著點人,你動作快點。”
兩人一前一後走近草叢,李羨魚四處看了一遍,轉過身去。
“粟老師你趕緊去換吧。”
身後傳來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李羨魚緊張的不行。
要是其他路人看到了還無所謂,要是被他同學或者她學生看到了……
這情況比給她們打電話找衣服還要嚴重!
這尼瑪渾身是嘴都解釋不清楚啊!
剛才怎麼就昏了頭沒堅持讓她打電話呢?
正緊張著,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尖叫,聲音裡都帶著哭腔了,嚇得他趕緊轉過身去。
一個紅果果的身體出現在他視線裡,上半身倒是穿了衣服,可是拉鏈還沒拉上,那一對豐挺隨著對方的跳腳上下劇烈的晃動著。
下邊更是白花花的什麼也沒穿,正好讓他看了個滿眼。
“蛇,有蛇!”
“哪兒呢?”
“那兒,那兒!”
“彆叫了,早被你嚇跑了,趕緊穿褲子!”
李羨魚低著頭盯著草叢不敢抬眼,就看到一隻白皙纖細的裸足飛快抬起,然後一個黑色的褲腿套上去,然後是另一隻……
“我好了。”
李羨魚吐出一口長氣,造孽啊,再這麼折騰下去,你會不會感冒我不知道,我高血壓都要犯了你知道嗎?
“好了那就走吧。”
粟依蘭頭低的都快挨著胸口了,默默的盯著前邊李羨魚的一雙大腳,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剛才坐的那塊大石頭走去。
李羨魚聽著身後的動靜,忽然感覺他好像牽著一根繩子,繩子那頭係著一個驚恐的,馴服的小獸……
“邪惡了邪惡了,看來我真的是墮落了啊……”
走回大石,李羨魚把背包往地下一扔,人躲在大石旁邊的暗影處,粟依蘭則拿著濕衣服在水裡擺了擺,就費勁的擰乾,默默的鋪在了大石頭上。
李羨魚伸頭看了一眼,搖搖頭,拿起來一件一件的用力擰乾,最後剩下兩件內衣,他猶豫了一下,一咬牙也拿過來用力擰乾。
“李羨魚,我是不是很笨,很沒用?”
“不是啊,人總是有擅長的和不擅長的,今天你正好碰到自己不擅長的了。”
“我什麼都不擅長……”
“我之前談了好幾個男朋友,後來他們都嫌我笨,不要我了……”
“我媽也總罵我笨丫頭……”
李羨魚聽得一陣哭笑不得。
能在師院當輔導員又能有多笨?你在學習上隻怕比我還強不少呢!
至於你男朋友不要你,那哪是嫌你笨,他們嫌棄的是你的病啊!
兩人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忽然,一個女人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傳了過來。
“我上次來過這邊,那邊有條小溪,溪邊有個大石頭,正好可以在上邊野餐……”
粟依蘭頓時慌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