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跟著王西跑了兩天,終於到了周末。
一回到寢室,李羨魚就一頭栽倒在床上。
肌肉倒是早就已經不疼了,關鍵是心累。
沒有了第一天的誤會,他也慢慢發現王西其實也不算很難相處,脾氣雖然不太好但也沒什麼壞心眼。
可關鍵是她什麼也不教他啊!
沒辦法,見了客戶他隻能不停的陪笑,幾天下來臉都快笑僵了,卻又插不上幾句話。
結果她還教育他,想跑業務就不能太靦腆!
我他麼是個靦腆的人嗎?
趴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李羨魚又掙紮著爬了起來。
還不能歇,還有書沒看完呢!
這兩天他每天隻睡三個多小時,終於把那本《瓷器鑒藏全書》看完了。
還有三天時間,包括兩天周末,600頁,沒問題!
至於明天的集體活動,他已經忘了。
28個女生,很香嗎?
老子一個撿漏機會分分鐘幾十萬上下!
有了錢,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不行,你必須去!”
“你要是不去我們就得多負擔一份份子錢!”
杜冰一聽他居然不參加集體活動,頓時炸了,這理由找的實在是太硬了。
蔣國宏也賤兮兮的湊過來。
“就是,缺了你,我瞬間就感覺自己不完整了。”
神特麼不完整,老子前兩天弟弟腫了才是不完整!
看到李羨魚死活不肯吐口,鄧岩勸道:
“鹹魚,雖然沒搞明白你為什麼要沒日沒夜的看書,但我覺得這個跟你去爬山沒什麼衝突。”
“你可以選擇不上山啊,到時候在山腳下找個風景秀麗空氣清新的地方,一邊看書一邊欣賞一大群美眉撅著屁股爬山。”
沒錯,他們聯誼選擇的集體活動就是爬山,然後在山頂上野炊。
真沒創意。
“到時候說不定還會有哪個文青美眉被你的苦讀吸引……”
李羨魚砸吧砸吧嘴,好吧,你政治工作能力真強,說服我了。
第二天一早,李羨魚被仨牲口連拉帶拽的從床上弄下來,一路拖著爬上了租來的一輛公交車。
“咦,怎麼是公交車?”
“大巴得租兩輛,太貴。這玩意加長的,一車就全裝下了。”
“沒錯,公交車比較慢,有利於事先培養感情。”
“路上晃啊晃的,蹭來蹭去還能占些便宜。”
李羨魚翻了個白眼,他簡直要被這仨活寶給煩死了。
一人一句的很有意思嗎?
一路晃蕩著開到了鳳凰嶺山腳下,同學們爭前恐後的跳下車,先是在山腳轉悠了一陣,就陸陸續續的朝著山上走去。
李羨魚找了條小溪旁邊的大石頭,把帶過來的背包往上邊一扔,抱著那本大部頭就看了起來。
沒一會兒,周圍就徹底的安靜下來。
除了偶爾響起的蟲鳴鳥叫,清風徐來,暖陽普照,確實是個看書的好地方,除了不停地會打瞌睡之外。
為了對抗睡魔,李羨魚選擇了輕聲朗讀,不一會兒就被自己的聲音給催眠了。
正搖搖欲墜的時候,一個溫柔的聲音忽然從身側響起。
“同學,你也是信息學院的吧,怎麼不跟大家一起行動?”
李羨魚一個機靈醒了過來,連忙扭頭看去。
不遠處,一個年紀大約30歲上下,身材瘦弱如扶風楊柳般的女人正好奇的看著他。
她長著一張略顯狐媚的瓜子臉,皮膚雖白卻感覺有些不太正常,好像帶著一種柔弱的病態。
一雙杏仁狀大眼睛眨動之間,睫毛垂落宛如霜晶簾幕,唇峰異常的嫣紅卻又被齒尖咬得有些發灰……
“請問你是……”
李羨魚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她。
“哦,我叫粟依蘭,是師院的輔導員,怕野外不安全就跟過來了。”
李羨魚恍然,隨即又笑了笑。
怕野外不安全,你咋不乾脆直說是怕那群牲口把你學生都給吃了呢?
一想忽然又覺得不對。
擔心她們不是應該跟她們一起去爬山嗎,怎麼孤零零一個人跑到這個地方來了?
“我有先天性心臟病,不能劇烈運動……”
李羨魚頓時無語,粟依蘭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小腦袋不由慢慢的低了下去。
看著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李羨魚心一軟,
“粟老師您趕緊過來坐著,您這病可不能累著了。”
“嗯。”
粟依蘭低著頭走到大石頭上,找個平整的地方抱著雙膝坐了下來。
李羨魚很奇怪的看到,她好像明顯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雙肩一下就垮了下去。
他不由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下巴擱在膝蓋上發呆的粟依蘭,一個荒誕的念頭忽然從心底湧了上來。
剛才,她不是在害怕吧?
荒郊野外,肅靜無聲,孤零零的隻有她一個人……
隨即他甩甩頭,把這個荒誕的念頭甩了出去,怎麼可能!
“同學你叫什麼名字?你是在看小說嗎?”
“粟老師,我叫李羨魚,臨淵羨魚的那個羨魚。”
“我不是在看小說,前幾天剛找了份實習工作,要求有一定的古玩鑒定基礎,這不臨時突擊呢。”
李羨魚把封皮衝她晃了晃,在她旁邊不遠處坐了下來。
“粟老師,你……那個……”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
“怎麼不去做手術呢,現在醫學這麼發達……”
“不行的呢,醫生說我這個不能做手術,風險太大,隻能靠藥物維持。”
“哦。”
李羨魚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看向對方的眼神中不自覺的就帶上了一絲憐憫。
這麼漂亮一個女人,風華正茂的年紀,卻一副柔柔弱弱小心翼翼的模樣,沒法和正常人一樣生活。
“沒關係呢,我都已經習慣了,隻要不劇烈運動就沒事。”
“你看,我也是有肌肉的哦!”
許是察覺到了李羨魚的情緒,粟依蘭架起雙臂擺出一個山字造型,逗得李羨魚忍不住笑了起來。
“粟老師你心態真好。”
“不好也沒辦法啊……咦,你看,那河裡有魚!”
李羨魚伸頭看了一眼,河裡確實有魚,不過他沒興趣。
他小時候在農村姥姥家待過很長一段時間,什麼攀高爬低,上樹掏鳥窩下河禍害魚蝦的事情乾得多了。
粟依蘭卻不一樣,很明顯的被吸引住了,身上的氣場也變得不再那麼頹廢。
“我下去抓它們好不好?”
看了一會兒,她開始變得躍躍欲試,說出來的話卻讓李羨魚無語。
姐姐,你比我大不少,還是個老師,你問我?
“對不起,我從小就請示慣了……”
看到對方小腦袋又低了下去,李羨魚連忙擺手,
“沒事沒事,你想玩就去玩吧,反正水也不深。”
“還是不要啦……算了,我去那邊離近點看看。”
“行,那你小心點。”
李羨魚看著她走到水邊蹲下,一臉笑容的盯著水裡竄來竄去的小魚,還時不時的用手撩撥溪水,不由臉上也帶起了一絲微笑。
真該讓那些沒事天天抱怨的人過來看看,看看這簡單的快樂……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看到粟依蘭身體一晃,緊接著撲通一聲,她整個人就那麼保持蹲著的姿勢,一頭栽進了小溪裡。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