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魚島,魚背之上,一座三進的宅子佇立,相比於大當家的雅致,這座宅子要粗獷很多,看似奢華,但卻總有一股掩飾不住的暴發戶氣息。
此時此刻,在這座宅子的大廳之中,一個身著錦袍,麵色蠟黃,左臉有一道疤,眉眼凶戾,嘴唇單薄,有幾分刻薄相的男人正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其雙目虛合,手中兩個鐵丸不斷轉動,好似在思考著什麼,其正是三當家七傷拳趙猛。
其出身貧苦,做過苦力,混過幫派,憑借著自己敢打敢拚一路而上,最終得了鐵人屠的看重,成為這蕩江匪的第三把交椅。
“那薑忘如今在做什麼?”
睜開眼,趙猛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心腹,也是自己義子的趙二,這趙二本不姓趙,隻是後來被趙猛收做了義子,索性便改了趙姓。
“回義父,那薑忘自木魚頂下來之後就回了自家宅子,然後再沒出來過。”
話音低沉,趙二連忙將自己調查出的情報一一道來,知曉趙猛的性子,哪怕是其義子,趙二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聽完這些,趙猛的雙眼眯成了一條線,透露出了幾分狼相。
“看來他是真的翅膀硬了,沒將我這個老上司放在眼裡了,嗬。”
一聲冷笑,趙猛猛然將手中轉動的鐵球捏緊。
對於薑忘,趙猛原本就不太滿意,隻不過因為薑忘實力不錯,有不小的用處,他便忍了,而如今薑忘的表現更是讓他心中的不滿達到了極致,在他看來這就是薑忘對自己的背叛。
看著這樣的趙猛,趙二悄然低下了頭。
“你去一趟白河,告訴錢文,將金沙的收益再提一提。”
壓下心中怒火,趙猛做出了一個決定。
聽到這話,趙二的神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義父,不知你打算提高到多少?”
將目光投向趙猛,趙二的心突然有些不安。
白河的那個金沙礦本來是他們這一係的人意外發現的,隻不過事情太大,遮掩不住,所以才擺到明麵上,不過就算是這樣,憑借著占據的先機,他們還是在那裡安排了不少的人手。
雖然說那裡的礦場才剛剛建立,但偷采實際上早已開始,從本質上來說這就是在挖蕩江匪的牆角,一旦被大當家發現,恐怕不好收場,這由不得他不緊張,量少還好遮掩,一旦太多可就難了。
“五成吧。”
沒有過多猶豫,趙猛給出了答案。
聽到這個數字,趙二的神色頓時一變,其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但迎著趙猛那陰冷的目光卻久久不敢言。
“我知道了,義父,我會立刻去白河一次。”
低下頭,趙二躬身應是。
看著這樣的趙二,趙猛滿意的點了點頭。
“另外你拿上這個,在去白河之前先替我去見一見薑忘,告訴他金沙廠礦初開,產量或許有些少,讓他不要著急,好好乾,我會儘可能幫他平穩度過這三年。”
話語中帶著一股莫名的意味,趙猛將一瓶藥丸扔給了趙二,這是補血丹,可補充武者氣血消耗,雖然遠遠比不上虎豹丹,但價值也算可以了。
接過丹藥,再看趙猛,趙二頓時明白了什麼。
“是,義父!”
再次躬身,趙二急匆匆出了宅院。
看著趙二離開的背影,趙猛再次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希望薑忘能夠識趣一點,不要擋我的路,不然彆說他現在還不是四當家,就算已經是了,我也要宰了他,那白河雖小,可同樣是能淹死人的。”
凶戾儘顯,趙猛心中有殺意萌生。
實話實說,薑忘有機會成為四當家,坐鎮金沙場對他而言雖然不是最好的結果,但也並不是不能接受,畢竟薑忘怎麼說也算是他這一座山頭的人,隻要薑忘願意向他靠攏,他不介意將金沙場的利益分薑忘一點,隻可惜薑忘的表現實在是讓他太失望了。
想著這些,趙猛的心火越發熾烈。
就在下一個瞬間,心臟絞痛,其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察覺到這一情況,趙猛連忙取出一個藥丸,哆哆嗦嗦的塞入口中,片刻過後,其才再次恢複平靜。
“七傷拳先傷己再傷人,這些年我頻繁與人搏殺,如今卻是已經到了一個積重難返的地步。”
知曉自己的情況進一步惡化了,趙猛的臉上滿是晦暗之色,其實際年齡隻有三十歲,是三位當家中最年輕的,但其麵容看上去卻和四五十歲一樣,鬢角已有白發生,這都是修煉七傷拳的代價。
“大當家,當初你傳我七傷拳到底做的什麼打算?是想用我的命為你的事業增磚添瓦嗎?”
透過窗戶,眺望陽光下的木魚頂,趙猛眼底不由閃過一抹怨毒,在這一刻,鐵人屠曾經對他的提拔之恩已經被他拋之腦後,剩下的隻有怨恨。
“武道之力有窮,而仙道之力無極,想要解決我現在的問題,唯有請修仙者出手才行,可想要請動那些人代價極高,我還需要更多的金沙。”
一念泛起,趙猛心中對於金沙的渴望越發熾烈。
相比於趙二,他實際上更清楚鐵人屠的恐怖,也知道進一步擴大金沙份額的風險,隻可惜他已經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了,不冒險注定一死,冒險反倒還有一線生機。
與此同時,在離開趙猛的宅子之後,趙二沒有絲毫的耽擱,在從家中收藏的物品中挑選了幾件合適的之後,帶上趙猛給的補血丹一起,徑直趕往了薑塵的宅子。
作為趙猛的心腹,對於趙猛的情況他隱約還是知道一些的,也正是因為如此,不到一定程度,他並不願意得罪薑塵,甚至會嘗試與薑塵交好。
作為鐵人屠指定的金沙礦場負責人,若是薑塵願意配合,那他們吞沒金沙的風險將大大降低,這無論是對他們這一座山頭,還是對他個人而言都是極好的。
“希望一切順利。”
懷著幾分希冀,幾分忐忑,趙二在石頭的帶領下來到了薑塵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