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馬車到了永安國公府後,那兩位長輩捧著銀票笑嘻嘻的離開後,車廂內異常安靜。
阮時櫻扣了一下手指。
這是她下意識緊張的動作。
那迫人的視線還在。
可怎麼可能?
這位不是個二世祖麼?
“世子,可還有其他事情?”
李子旭聽了這話後,沒忍住嗬的一聲笑了。
有點意思。
他懶散的坐在那兒,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吊兒郎當四個字。
但卻唯獨那一雙眼,卻讓人便是察覺,都有一種頭皮發麻的震驚感。
“世子夫人對爹娘倒是大方。”
阮時櫻扯著嘴角笑了笑。
要怎麼回答?
有些回答不上來了。
“那怎麼就沒有想過,本世子也是勞心勞肺的幫忙了呢?”
話落,肩頭的發絲被人撚起,放在指尖輕勾。
阮時櫻微蹙眉。
這等浪蕩行徑,這位可真是信手拈來啊!
但心中縱然煩躁不喜,這是她目前為止最大的靠山,阮時櫻自然不會得罪。
她定了定神。
“不知世子想要什麼?”
聽了這話,李子旭眸中閃過一抹笑意。
“你說呢?”
阮時櫻說什麼?
她怎麼知道?
見她這般,男人也是不由得嘖了一聲。
“在爹娘的麵前如此通透,怎生到了本世子這兒就木訥麼?”
“莫不是世子夫人認為,本世子好糊弄?”
阮時櫻一愣。
話都說得這麼清楚了,她若是還聽不懂的話,那豈不就是傻了?
一瞬間這阮時櫻看向男人的眼神都帶著一絲的懵逼。
“啊?”
但男人卻絲毫不認為自己這般說有什麼錯的。
“怎麼?世子妃這還是不想?還是不願?”
阮時櫻原本的擔憂在這時竟顯得好像有點可笑。
她甚至沒忍住,嗬的一聲笑了。
“世子爺放心,銀錢這方麵,我從不會吝嗇。”
果然啊,這一番話落下,這位世子爺頓時滿意的笑了。
他起身下馬車,甚至還放肆的抻了個懶腰。
“人都道洞房花燭日,金榜題名時,乃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他感慨了一番。
“雖然本世子這兩樣都差了點兒意思,但也還不錯。”
阮時櫻隨即下了馬車,聞言抽了抽嘴角。
是還不錯,你得了銀錢呢。
這邊剛站定,便聽聞一聲激動的呼喚,隨後腳邊便跪了一人!
“小姐!小姐!”
曼瑜的臉上還有著巴掌印,淚水糊了一臉的,激動又愧疚的看向她。
“對不起小姐……是奴婢的不是……是奴婢未曾察覺到竟會有人膽大包天……”
“噓。”
阮時櫻伸出手食指放在唇中。
謹言慎行。
曼瑜也立馬反應了過來,用力的點頭。
隨後阮時櫻親自把人給扶了起來。
她嘴角掛著笑的看向曼瑜,淚水也一點點堆砌到了那漂亮的眸中。
真好啊,曼瑜還活著。
看了一眼曼瑜臉上的巴掌印。
“大長公主打的?”
“小姐怎會知?”
曼瑜也詫異了一下。
“咳咳。”
見這主仆大有一副在府外就要嘮上了的趨勢,李子旭輕咳一聲吸引了阮時櫻注意。
“回府說。”
阮時櫻也是再次見到曼瑜時有些激動,這會兒反應過來後急忙點頭。
“多謝世子提醒。”
隨後便帶著曼瑜一同進了這國公府。
不過在臨近福澤院時,她倒是不由得腳步一頓,看向身側的男人。
“世子,隻曼瑜一人回來了麼?”
李子旭嘖了一聲。
“背主的玩意兒你也要?”
得了這話,她並不稀奇。
這位世子爺雖然表麵上看起來紈絝不羈,但她打從跟他相處後便能察覺出這人的不同來。
二十來年都一副風流紈絝的模樣不被世人察覺,但卻唯獨在自己的麵前露出了不凡,阮時櫻一時間竟不知此人的目的是什麼。
但如今他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他能做的也就隻有相信。
聞言她也不過是輕笑。
“世子言重了,再背主,那也得妾身這個主子來收拾才妥當,您說呢?”
李子旭聽了這話,挑眉看了眼阮時櫻。
倒是個有腦子有手段的。
不過這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且等著吧,待會兒就送回來了。”
不說他們要把人帶回來,便是趙端瑞那等人,也不會留著彆人的仆從,而且……
似是想到了什麼,李子旭嘴角勾起了期待的笑意,隨後也不進福澤院,轉身就走了。
曼瑜打從進了這國公府後便小心翼翼。
這會兒見人離開,她小心翼翼的看向阮時櫻。
“小姐,這位……”
“新姑爺。”
得了這個回答,曼瑜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一夜之間便換了兩個姑爺,這甚至都可以稱之為天方夜譚了!
不過想到那薄情寡義的負心郎,曼瑜反倒是認為這位新姑爺更好!
權勢高,身份貴重,天生的壓那負心漢一頭!
“果然自古薄情出讀書人!小姐!奴婢認為此事絕不會那麼簡單!”
阮時櫻當然知曉。
她嗯了一聲。
“他們一手主導的,當然不會那麼簡單。”
見曼瑜再問,她輕輕搖頭。
等二人進了福澤院後,發現福嬤嬤等大長公主的陪嫁隨從們均已不見。
阮時櫻頓了頓,倒是沒忍住笑了。
“小姐,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嘛?”
曼瑜小心翼翼的問。
昨日到今日,僅僅隻是幾個時辰,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曼瑜一時間也摸不準自家小姐是否傷心。
阮時櫻卻搖了搖頭。
“未曾,不過是感覺……有些人表麵上看起來吊兒郎當混不吝,但心思卻比旁人都要細膩得多。”
比如被接回來的曼瑜。
又比如被送走的大長公主陪嫁團。
那位世子爺未曾多言過,但是卻把事情都給做的及其細微。
曼瑜不懂,但瞧見了自家小姐這般開心,她也跟著開心。
主仆二人坐在福澤院的外廳聊了起來。
阮時櫻也知曉了曼瑜今早所受的委屈。
她看向曼瑜,安撫道:“放心,這個氣,我不會讓你白白受的。”
趙端瑞今日打了她身邊人一個巴掌,那來日阮時櫻必然會千百倍奉還!
當然。
眼下不行。
人家到底是皇家公主,她這白得來的郡主自然是不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