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樓炎冥哭訴半晌,紅腫著一雙眼睛趴在茶樓的桌子上發呆,見我如此傷神,樓炎冥卻難得的好性子,並未催促我離開,他隻是撐著腦袋盯著麵前漂浮著碎茶的杯子抿唇不語,我愁苦的皺著眉。不想回去,又無處可去,隻得賴在此處逃避一時。
“你可想好了?”
“嗯,樓炎冥,我想回去。”
“不會有半分留戀了?”
“我當初莫名其妙來到這異世,拾取了那些記憶的碎片,都在驅使我找尋真相,我和他之間的真相,而如今,這些都毫無意義了。”
“好。你既然決定,相識一場,我自然會挺你。”
“……怎樣才可以離開這個世界呢?”
“解鈴還須係鈴人,想必你也能猜出一二,讓你來到這裡的始作俑者是他吧。想離開自然還要從他身上找辦法……”
“所以……”
“所以,你得先回去,找機會打探情況,到時候我會去接應你。”
“好,我知道了。”
“回去吧。”
“樓炎冥,我可以相信你嗎?”
“……好你個臭丫頭居然說出這番話!!!”
還好我腳底抹油溜得快,不然他手中那隻表示親切友好的茶杯,肯定就會招呼到我的腦袋上。提著裙邊一路小跑著衝下茶樓,聽見身後的小二不依不饒的纏住了高通拋物的那位,我便欣慰離去了。
回到小院已經是夕陽西下,我站在院中望著曾經精心裝飾卻又不屬於自己的一切出神,手裡緊攥著在路邊隨手扯下來的垂柳枝,默默地等待晚霞退去,夜幕到來。我努力的回憶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與我而言變成了特殊的存在,也許是看到那片曼陀羅花海的時候……也許是在竹園月下偶遇的那個時候……空洞的一顆心居然對一個素未謀麵的人有了悸動,如同清冷的港灣裡尋到了那隻停泊著的船隻。
殘風輕拂,寧靜的淒美,黃昏也收起纏滿憂傷的長線,我睜著呆滯的瞳仁注視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琉璃宮殿。一路上聽著人們談論他們二人如何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那一群人在燈火闌珊中歌舞升平,夜裡的殘風伴著悠長的樂曲回蕩在耳邊為他們慶賀。
“夢曦姑娘,你何時回來的?姑娘還不知道吧,溫公子回來了,還帶回了他的未婚妻子呢!他們的婚期已經定下了,就在後日。大家都在前殿用膳呢,姑娘也一同去吧!姑娘真應該去……”
“環兒,我今日難得出門就多逛了一會,晚飯也在山下吃過了,就不過去了,既然今日大家都這麼高興,你也不必特意留下來陪我,趕緊去湊個熱鬨,我今日走的多身子乏得很一會就歇下了,你看完了熱鬨明日好來講給我聽。”
“姑娘既然如此說了,那環兒便先退下了,姑娘好生休息。”
故作輕鬆的看她把沏好的熱茶放在桌子上關好房門離開了,我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躺在床榻上,聽著門外隱隱約約的對話。
“哎呀你快點,一會晚宴來不及了!你還管她做什麼!真不知道她的臉皮怎麼這麼厚,都過了這麼久了,人家溫公子都把未婚妻帶回來了,她居然還賴在這裡不肯走……”
“噓!你小聲點兒,怎麼說也是客人……”
“哎呀快走快走……”
花開一季,葉落一地,這麼久了,還是沒有等到他。於他人而言,我如同笑話一般,是啊,都這麼久了,也該抽身了。既然婚期定在後日,那我便親眼看一看他同她穿上喜服許下的共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