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修身爐房前,火光微微跳動,將兩方陣營映襯得如同一幅分割的油畫。
臨時工們目光冷峻,而碧遊村的村民們則神情複雜,有人憤怒,有人不安,也有人開始動搖。
張楚嵐抬眼掃視了一圈這些臉上寫滿憤怒、不屑甚至迷茫的人,語氣淡然卻字字如刀:“各位,你們真的明白,和公司對抗的後果是什麼嗎?”
仇讓冷哼一聲,站出來打破沉寂:“後果?不就是打一架嗎?怕什麼!”
“對啊,我們又不是全性那幫亡命徒,”
鐘小龍隨聲附和,話音未落,臉上甚至帶起了幾分笑意。
“再說了,我們也沒乾什麼違法的事。最多被抓去拘留幾天,難不成還能把我們全宰了?”
他大笑幾聲,但笑聲落下後,迎來的卻是令人窒息的沉默。臨時工們一個個表情冷峻,沒有人接話。
鐘小龍的笑意僵在臉上,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聲音都帶了點顫抖:“不會吧……你們不是認真的吧?”
看臨時工等人仍舊沒有回應。他的目光在臨時工和村民之間掃視,嘴角勉強牽起一抹僵硬的笑:“公司可是國企啊,怎麼能無緣無故殺人呢?”
“誰說是無緣無故了?”
張楚嵐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他的眼神像刀鋒一樣落在鐘小龍身上。
“緝毒警察抓捕毒販時,對方拒捕反抗,警察開槍,這算無緣無故嗎?”
鐘小龍後退一步,喃喃道:“可、可我們又不是毒販……”
“但你們和毒販一樣惡劣!”張楚嵐的語氣一字一頓,仿佛冰刀劃過。
“好了楚嵐,彆嚇唬他們了。”
林風懶散地開口,擺擺手,語氣輕鬆得仿佛隻是討論天氣。
“這樣說吧,各位,我可以很坦白地告訴你們,公司這次行動的任務是活捉馬仙洪。”
他的話讓眾人心頭一緊,尤其是馬仙洪,眉頭擰成了川字。
林風繼續說道:“至於其他人,能抓就抓,若是反抗,為了保護公司員工的安全,允許擊斃。”
此話一出,村民們臉上血色儘失。有人想開口反駁,卻在看到臨時工那散發著肅殺之氣的表情時,硬生生把話咽了下去。
“而且彆以為你們跑得了。”林風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掃過村民們。
“公司已經掌握了你們所有人的身份信息,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全國通緝令了解一下?到時候,你們將永遠成為流亡者,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家人朋友。”
他的視線落在劉五魁身上,語氣帶著一絲歎息:“劉五魁,你是帶著你哥哥來求醫的吧?你真的要讓他陪你踏上這條不歸路嗎?”
劉五魁一怔,想起了虛弱的哥哥,臉上的堅定開始動搖。
“金勇。”林風又轉向另一人,“你弟弟是金猛吧?你們兄弟感情深厚,真舍得讓他失去你?”
“哈日查蓋,”林風目光落到草原來的異人身上,“你是黃金家族的後裔,父母都在草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他們會因為你的選擇而被連累。”
一句又一句,像利箭一般射向每一個人的軟肋。
村民們沉默了,他們原本高漲的情緒像是被一桶冷水澆滅,冷得透心涼。
他們很多人,隻是一時熱血上頭,特彆是普通人,心裡還覺得這不過是場“遊戲”,頂多被罰點錢或者判個輕刑就算完事。
可是現在,他們終於明白了,這並不是他們以為的“鬨劇”。
說到這裡,林風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繼續說道。
“各位,其實解決你們,對我來說很輕鬆,可是我希望你們考慮清楚,配合公司工作調查,和被打敗後配合公司調查,這其中是有很大差彆的。”
“你們也不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隻要配合一下,確認沒問題,公司自然會放了你們。”
空氣中一片死寂,唯有夜風吹過帶起枯葉沙沙作響。馬仙洪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為什麼?”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林風,像要把他的靈魂都穿透。
“你就是羅天大醮上出現的呂祖傳人林風吧?為什麼?公司為什麼要襲擊碧遊村?是為了修身爐,還是為了神機百煉?”
林風笑著說道,“馬仙洪,問題的關鍵不在公司,而在你自己。”
“我自己?”馬仙洪皺眉,顯然被這句話砸得有些迷糊。
林風緩緩踱步,解釋道,“其實,不管是你的為人也好,還是你的理想也罷,我們都很佩服,真的。”
聽到這話,旁邊的臨時工們齊刷刷點頭,附和得無比誠懇,仿佛一群正在參加員工大會的模範職工。
“可問題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給與他們的力量,會被他們用來做什麼。”
正當他的話音還在空中盤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喲,各位,都在呢。”
眾人轉頭,隻見肖自在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回來,更嚇人的是,他的手上,還提著一個羊蠍子。
臨時工們頓時來了精神,熱情招呼道,“肖哥,你回來啦,看起來任務很順利啊。”
“趙歸真……”馬仙洪看著羊蠍子,臉色驟變,連聲音都帶著顫抖。
“這是……趙歸真?!”
羊蠍子安詳地躺著,曾經熟悉的麵容此刻顯得格外詭異。那些和趙歸真關係還算不錯的村民頓時一陣反胃,有幾個反應快的,捂著嘴就跑到旁邊吐了起來。
鐘小龍更是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他們……他們真的殺人了!”
氣氛終於炸開。
“林真人!”馬仙洪臉色鐵青,轉頭怒視林風,“為什麼要殺人?這就是公司的行為嗎?”
林風並沒有被他的憤怒嚇到,反而慢條斯理地揮了揮手:“彆急,彆急。馬仙洪,他其實也正是公司決定對你動手的原因之一。”
他語調輕鬆,像是在討論晚飯該點什麼外賣。
“你招人加入碧遊村的時候,是不是隻是做了點簡單的調查?像趙歸真這種人,稍微掩飾一下過去,就能混進來了,對吧?”
馬仙洪聞言一怔,沒有回答,目光再次落那羊蠍子上,表情複雜得讓人難以琢磨。
林風則不緊不慢地抬起手,指向羊蠍子。
“趙歸真,茅山上清派的道士,一年前打傷了自己的師兄逃下山。這是你調查到的情況,對吧?”
馬仙洪沒有否認,隻是沉默。
“可惜,”林風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像一把刀紮進心臟。
“你不知道的是,一年前江蘇發生了七起連環命案。七名男童被吊死在自家房梁上,手法一致,案件離奇,沒有留下任何線索。至今,這些案子都沒有破。”
說到這裡,他抬頭冷冷的看著馬仙洪等人,在他們無法置信的目光中說出。
“這些孩子的父母,有的至今以淚洗麵,有的甚至悲傷過度而亡。而這一切——”
林風語氣一頓,冷冷掃視全場,“就是趙歸真乾的。”
話音落下,碧遊村的村民徹底炸開了鍋。一些人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另一些人則開始小聲抽泣,仿佛為那些無辜的孩子感到難過。
林風並沒有停下,目光轉向肖自在。
“你們或許還不知道,肖自在,哪都通的臨時工,十佬之一解空大師的弟子,憑他的實力,原本可以輕鬆製服趙歸真。”
“可因為你馬仙洪提供的法器,趙歸真傷到了肖自在。”
就在此時,一旁的馮寶寶悄悄湊到張楚嵐身邊,低聲問道。
“張楚嵐,我記得二壯資料上寫趙歸真實力不弱吧?沒有馬仙洪幫忙,肖哥應該也不可能輕鬆拿下他吧?”
張楚嵐低頭咬著耳朵:“寶兒姐,風師爺這是嚇唬人呢!不說嚴重點,馬仙洪哪能意識到問題有多大?”
馮寶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這林風,和我一樣機智啊!”
林風的耳朵一抖,目光瞬間掃了過來。他隨手抄起地上的兩塊石子,手指一彈,“砰砰”兩聲,正中張楚嵐和馮寶寶的腦袋,兩人同時抱頭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