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外頭越來越多的戍卒聚攏而來,趙虎能感覺到的威脅壓力也逐級遞增起來。
全軍寨五百多號的人,平均每人的戰力評分在“8”分左右,這全部加起來可就是四千分!
而隨著人數越來越多的湧來,那威脅等級也第一次達到深淵一般的黑濃色調!
他趙虎也清楚,就算自己把所有技能都發揮極致,這一番,也絕無可能突圍!
不過此番他仍是當著一營持刀戍卒的麵兒,抱著翠微到了床榻,收拾地上殘局,重新起鍋燒水,重新熬製草藥……
“趙屯長!”
“您當中眾人的麵兒殺死同僚,還請立刻放下手中武器,跟我們去督軍帳走一趟!”
“趙屯長……都是同營的兄弟,我等也不想與你為難,但還請配合,否則……就彆怪兄弟們把事做得太難看!”
帳外,已然不少屯長級地跟著大喝起來。
那夏侯校尉在來的第一時間就換了一批的屯長,現下有半數都是他的人,還有小半數也幾乎都是肯服從新領導的。
由此在這出事的第一時間,他們才會立刻遣卒趕來,就好像是提前排練好的一般。
“趙郎,你快走吧,彆管我了!”
“我沒事的,我會照顧好自己,你快走吧,不然他們真要把你抓走了!”
翠微見這情形更是不住拉緊趙虎的手,芊指凝凝,一時急得直落淚。
趙虎看著翠微,臉上與往日一般嚴厲:“都說了,彆想太多。”
“你身子骨本來就虛弱,現在剛養好些又遭人踹擊,已然傷及根氣了。”
“所以現下要做的,就是千萬彆那麼大情緒,好好躺著,一會兒吃點藥膳,以能調補回來,懂嗎?”
翠微卻是不住搖頭,一時那滲白的俏容隻梨花帶雨。
“可是,趙郎……”
“你這瓜婆娘,就聽一次話,好嗎?”
趙虎卻是先一步的有所預判,故一時打斷,且認真的提及道。
林翠微停住了言辭,卻是環視一圈,看著那殺氣騰騰,腥味撲鼻的周遭。
一時意識到了什麼……
她哀歎了聲,一時卻又笑了,隻是笑得淒涼……
“奴家明白,可奴家這次不能聽話!”
“若然趙郎你不能活下,奴家便也隨你而去,絕不獨留!”
說著拉著趙虎的手更甚,更有幾分纏綿。
趙虎卻是歎了聲,這婆娘卻又是想到哪兒去?
不過,這一場麵,卻換來婆娘又一番真心告白,也算是一番特彆的收獲。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可婆娘卻是個瓜婆娘,半點不知這巧妙道理,愣是要與他同生共死,說著還是真“瓜”!
與此同時,由於翠微的手觸及著他趙虎的手,加之她又情意綿綿。
這便讓係統有一次地識彆到了真心,且這次竟又是最高規格,以至於再給予了4點素質點。
嗬,他就知道並沒有白疼她!
而也就在這時,噔噔噔……
“趙屯長是都尉看重之人,我看你們誰敢亂來!”
很快便見四周湧來一大批的戍卒圍在了趙虎的軍帳前!
而為首的不是彆人,正就是那王姑娘的胞弟,王瀝白。
“都把武器給我們放下!”
“我等衝殺過敕勒人都未嘗一敗,爾等難不成比那些個騎兵還勇嗎?”
缺牙等一眾老兄弟更是衝上前拔刀相向,怒斥不已。
一時間,雖說人數和評分戰力仍舊與對方差距甚深,可這架勢卻是討回來不少!
且缺牙他們喊的也沒錯,在營伍裡有人僅僅逃脫敕勒人掠殺而幸存就可炫耀時。
他們不僅打過了敕勒人,還都打贏了!
這種斷崖式戰功對比,足以震懾那些狗腿子,更該讓他們好好掂量掂量作戰的代價。
或許這四百多號戍卒能夠打贏,可其代價呢?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裡頭該有多少人為此而死?
更何況殺的是自己同營作戰的戰友而非敵人,值嗎?
那幾個屯長麵麵相覷,卻也都一時不知所措……
是戰是退,一念之間,也注定兩個完全不同的結果!
“趙虎殺同營者在先,爾等卻如此袒護,莫不是要做叛軍?”
偏偏就在這時,夏侯校尉也帶著一眾的親卒趕來,冷聲質問。
且這簡單的一句話卻是用足了腦子……
畢竟,一旦確認趙虎這邊皆是叛軍,那就能起討逆的旗幟!
一旦出師有名,那接下來即便戰況慘烈也是為正義而戰,沒有道德包袱。
而趙虎的這邊則會因袒護個人行逆舉而意誌散亂,繼而士氣不足!
《孫子兵法·兵勢篇》有言:“故善戰者,求之於勢,不擇於人。”
本就人不足,氣勢還弱了,那便是隨手可取的草木!
“校尉大人所言就是,爾等此刻該好好站隊!
“就是,若然為了義氣而成了叛軍,不僅我等不饒,就是督軍處查實了,也該誅爾等三族!”
“給你們時間,放下武器,並讓你們屯長出來受過,校尉大人興許還能輕饒爾等!”
一時,缺牙、王瀝白等人不知言……眾人隻能麵麵相覷。
他們確實也隻是出於衝動出來相護的。
可若真按上叛軍之名,不僅他們死後家裡人不給撫恤金,還可能族譜消消樂。
故也隻能轉看向趙虎。
好在,此刻的趙虎也已然將藥膳全部燉上了,便也抽空跟著起了身。
“行,今兒個我趙虎彆的不做,就做一次的叛軍!”
簌!
就在所有人都還沒看清出手之際,趙虎的箭矢驟然射在夏侯校尉跟前!
入地三寸,揚起一陣塵土!
這箭矢若然是射在人的身上,怕是再厚的厚甲都得被貫穿!
“哎喲,偏了點!”
“沒事……那就再來一次!”
轉眼間,趙虎借著高階遁氣,早已悄聲不響的到了陣前,持著弓搭著箭,就抵在了夏侯校尉的跟前!待他說第二句話時,已然是箭懸其眉心處了!
“趙虎……你想乾什麼?把弓給本校尉放下!”
夏侯校尉當即跟著喊道。
彼時他也頓時的額前滲汗連連,不僅因為趙虎這詭異的身手讓他感到致命和不安,更因趙虎對於時機的把控!
他夏侯德柱若然待在後方藏著,他趙虎既沒辦法找他的茬,也沒辦法抓他以控製整個部隊。
可現下他忍不住的上前來入局,那他便已成了此間局勢的核心。
彼時他雖能控製局勢卻也恰巧成了此間的關鍵,而趙虎不用做彆的,隻需在他冒頭之際,將他這麼一軍,那便是打蛇七寸,“挾天子以令諸侯”之勢!
對此他不免心中暗驚,是真沒想過他趙虎武能如此,這謀略卻也不比自己低!
嗬。
趙虎卻笑了,此刻他不但沒放弓,反而抬手而起,更拉緊幾分。
“校尉大人真是說笑了,我既是叛軍首領,又豈能聽你的話?”
“故……”
哢滋滋。
弓弦已然達到極致,那尖銳聲音更是刺耳不已!
“呃,你可彆衝動,這罪行還沒有定下來……”
“本校尉方才不過是生氣你行事魯莽,故而嚇唬而已。”
呲!
可箭矢還是射出了,瞬間從他的耳旁穿過,由於極度高速下更瞬間帶走了一大塊肉!
此刻鮮血嘀嗒不已,更讓此間的夏侯德柱渾身發冷……
他這是招惹了哪個閻王了!
“哎喲,又偏了,不過腦袋瞄不準,這十步之內,紮穿五臟六腑倒是容易!”
“何況這箭頭上塗抹了一些毒,怕是還能彌補這準度問題。”
“您說呢,校尉大人?”
趙虎一時冷笑著,言語更是透著陰狠殺氣。
彼時那夏侯校尉在刺疼和提醒下,也算是聽了明白……
若然他今天非要拿討逆對付趙虎,那就誰也彆活,若然各自退步,或許就都有活路。
“罷了,罷了。”
“方才這些哥親卒行事莽撞,你殺人也是事出有因,算不得謀逆。”
“聽著……營中該團結一致,共同抗敵為主,可不能這般窩裡鬥!”
“現下,所有人都放下武器,退下!”
“趙虎,你也放下吧……”
顯然,光腳不怕穿鞋的招兒還是好使,夏侯校尉彼時隻能無奈喊道。
那四百多號的全營戍卒都愣了,這校尉仗著優勢,竟還慫了?
同時,他們也不住地看向趙虎。
“真牛啊!殺了校尉親卒,射了那校尉一箭,竟然能全身而退?”
“要沒點本事,又怎麼能讓都尉大人賞識呢?”
“彆說都尉大人了,就是我現下也都敬佩和榮幸和他乃一個營的兄弟。”
一時營中眾戍卒都跟著聽令放下武器,但也都不免的議論稱讚不已。
可是趙虎卻是沒放,翠微好不容易養好身體,因為這小氣校尉再度受損,他怎能容?
“放?”
簌!簌!簌!
趙虎雖極力克製讓自己冷靜應對,可想起種種卻也還是忍不住放箭!
頓時箭矢噗噗噗地射穿那校尉雙腿和肩胛……
好在最後一絲的理智,讓他沒有將箭矢射穿對方腦袋。
要不然,這校尉一死,他可真就帶著兄弟們成了叛軍!
那不僅害了兄弟們,更也害了他們的家人,乃至三族!
呃啊……
“趙虎,冷靜!冷靜!”
那夏侯校尉疼得齜牙,隻能癱歸在地,嚇得隻剩哀嚎,像待宰黃羊一般的驚恐模樣!
“全部給我住手!”
“你們這般內鬥,可把我們督軍帳放在眼裡嗎?”
也就在這時,戍卒隊伍的後方外圍一陣攢動,並也傳來大罵。
這讓夏侯校尉聽著大喜,當即便是大喊不已:“督軍大人,快快救命!此間有人瘋了!”
“作為下屬,他公然引軍嘩變,要做叛軍,還射我箭矢!”
“諸位且看我肩上、腿上箭矢,便是血淋淋的證據啊!”
所為督軍,可都是軍堡外派而來的軍中高手,更也是司馬帳前的效命軍士。
作為督查之職,便是足夠震懾各方的存在,由此他們的團組評分,可謂高的離譜!
趙虎更也聽聞,他們緝拿的軍中要犯,可大多都是牙門將將那般的高手。
甚至他們這些人當中,還有是朝中的玄衣衛轉來的。
他們若是站著他夏侯德柱這邊,趙虎那箭矢怕是再放不出那第二箭來!
“糟了……要是督軍嚴查,咱們的屯長定然沒活路!”
有人議論著……
趙虎也不免幾分心驚。
可在他想來,督軍一向是持以中立,雖是司馬帳下管轄,卻向來隻聽命於大將軍!
此刻怎會來?難不成……自己算錯了?
他無奈歎息,卻也隻看向翠微,想來也是此世的最後一麵了。
但……就在這時。
“閉嘴,你做了什麼,以為我等不知嗎?這幾箭,該!”
為首的薛督首嗬斥道。
緊著他轉頭看向趙虎,卻笑了聲:“趙屯長,還請聽令,大將軍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