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趙虎難得的從軍帳一覺到天明,伸著懶腰。
這也正是源於營伍的規矩,若是在非戰時有行過軍的各單位,都可獲假兩日。
兩日內隻需醒來後和上級處點個卯,且不隨意的離營,其餘時間可自由無礙。
“趙郎你醒了?”
等趙虎剛鬆快下,卻聽身旁傳來輕音繞耳。
而這聲音聽起來明顯中氣十足,比之昨日的狀態明顯不一樣。
而待他起了身來,更是不免幾分的吃驚……
現下雖和其他營伍戍卒起的晚些,卻也不過雞鳴初曉時分,可卻見整個軍帳卻已煥然一新!
各番被辱棉單、桌案、兵器架以及碗碟等皆都擦拭和曬晾。
那些個被煙熏的帳內帆布也被擦拭亮透,聞著還有股淡然的皂角香味兒。
而就連他趙虎的紮甲,此番也是擦拭的鋥亮,且將那經久難洗的血漬汙泥等也都搓洗下去!
白淨,亮堂,清透……可謂生活質量大提升。
更讓趙虎感覺一股久違的家的味道,尤其讓他多少想起上一世小時,和母親相處的場景。
隻是,他看向身旁的翠微時,她那白皙的手指卻已凍的腫紫幾分。
“瓜婆娘又瓜了是不?”
“讓你多養著些身體,你怎又去胡來?”
“這些活兒我讓缺牙那媳婦去乾便可,她體格子大,乾活也利索,也不怕凍。”
趙虎說著,趕忙衝著她那小手哈著熱氣,生怕再給凍個好歹來。
翠微卻是笑著不已,且那紅撲俏臉反倒還透著幾分得意來。
“趙郎你可知道嗎?今日我碰上缺牙媳婦了,她呀,確實比奴家要身寬體胖些……”
“但卻是比不得奴家,你可知為何?”
“我二人在河邊互相搓衣漿洗,可我不怕冷地洗上兩件了,她卻是還在一旁對著手搓熱!”
“我本說著要替她洗上兩件地,可卻讓她臉色更差,愣是嚴詞給拒絕了。”
“由此……趙郎你醒了還能穿上奴家新洗烘乾衣物,可那缺牙就未必了。”
“奴家厲害嗎?”
趙虎稍愣,此刻再看翠微的評分,雖不如昨夜剛喝他的藥膳羊湯時,能達到“3”。
但此刻經她這般折騰,卻仍舊穩定在了“2”。
由此看來,這湯不僅補氣益血,更也固本培元啊。
這倒是儘早的幫他趙虎解決了心中的缺失遺憾,一時讓他更是後悔沒早些點加。
“確實身體要好上不少了,難得你此番做了這麼多事還能這般氣力。”
“不過還得多養養,可彆稍好了就又浪了,尤其這大冷天的又和彆人比什麼搓衣?”
“這便是最傷身體陽氣固本的……”
但雖說他趙虎也替翠微高興,但該說的還得說。
他現下了解他這婆娘,若然有些力氣,便是一刻都不得閒下的個性,故而還得摁著點。
卻不想翠微卻是緊著一笑,臉上還掛著幾分嬌羞的笑意。
“趙郎,奴家隻是想告訴你,現下我也可以精明能乾,我也不再是病秧子……”
“並且,奴家現下並不疲倦,若然此刻想儘快要個娃,奴家也還能伺候。”
“奴家現下呀可強得可怕哦~”
嘶……這一碗烹飪術弄出藥膳湯,是養出了一隻虎狼嗎?
不過嘛,他也聽出來了,他這婆娘心裡頭還是忌憚著趙虎娶二房之事。
故而才一再地防範於未然,要把自己的價值在趙虎眼中提高最甚才可。
隻是在他趙虎眼裡,他並不在乎這些,既是他的婆娘,他自然一心專對,無需這些多餘的。
但……好歹是假日。良辰好日,時不待我……此刻又佳人在側,癡眸凝唇的……
何況看樣子,她這身體已然不似過往孱弱。
故……
趙虎咽了咽唾沫:“留後之事確實為大……”
“更何況有了娃,某些瓜婆娘也才消停,稍有安全感,對吧?”
翠微聽著則不住臉紅嬌笑。
他這夫君現下可是越來越了解她了……
“翠微多謝夫君體貼~”
“那……”
說著,她又迎上些……
趙虎心中暗爽,近日倒是喜事頻頻,故此刻不免期待不已。
可……嗤啦!
卻聽一聲的異常驚響!
整個軍帳門簾竟被外頭的人生生扯下!
“趙虎,你小子過得倒是好逍遙啊!”
緊著衝進賬內幾名校尉親卒,片刻間便將剛晾衣架踢倒!
一件件冷水搓洗乾淨的衣服,頓時全都撂在了地上,在濕水的情況下沾上了不住的泥土。
且還踢翻了鍋盆,惹得那些個藥膳羊湯瞬間的傾倒而出……
這不僅讓趙虎耗費半晚上之物化作烏有,也讓翠微一早上的努力變成了一坨笑話。
當然,最可惡的是……
他們這般突然出現,不僅打攪了他夫妻二人的好事……更讓翠微嚇得紅臉又煞白幾分。
“我們校尉找你,現下就讓你跟我們走一趟。
“請你立刻起身,現在,立刻,馬上!”
此刻這些個親卒們可一點禮數和臉麵都不講。
錚錚錚的,各個都拔刀而出,麵色猙獰不已!
趙虎倒也理解,他們昨天的每一個都因他趙虎挨了軍棍,現下都尉都不在現場了,他們可不得把那晦氣都撒出去?
故此刻對著他趙虎可是半點不饒!
故也根本也不在意上下級的次序,以及軍中規定立軍功者的待遇,以及那強製假期之事!
不過,他趙虎理解歸理解,可不代表著認同!
尤其是這事兒可影響到了他婆娘!
他抬頭看去,統共4個親卒,團組戰力評分“58”。
這平均下來每個的戰力評分近乎“15”,比之普通戍卒“6~8”之間高上太多,甚至每一個都在七品武夫水準!
不過,在他趙虎這一個的評分就達到“60”的人跟前,不值一提!
“你瞪什麼眼睛,咋的,趙屯長現下本事了,難不成要跟哥幾個在這動手?”
“彆忘了這是在帳篷內,你的弓施展不開的!”
“我們的水準可也不低,所謂雙拳難敵四手,你一個人對我們五個?那可就是純純的找虐!”
疙噠噠。
趙虎的拳頭一時已然緊繃不已,但就在剛要上前之際卻被翠微拉住。
她衝著趙虎搖著頭,並噔噔下了床,上前了兩步後,特意衝著眾校尉親卒做萬福禮。
“諸位,有話可好好說,我夫君乃軍中屯長,也值得諸位禮敬一聲。”
“何況,我夫君也沒說不去呢,隻待稍作拾掇後便會前去參見校尉……”
“還請諸位大人出帳候上片刻。”
翠微說著,有意地攔擋在趙虎跟前,生怕他衝動了惹下這些惡霸。
營伍內不比外頭,畢竟這裡的大多數戍卒都不過是送前線的炮灰。
若不是死在前線,便也是隨意死在後方,但對於營伍中的上位者而言,則多是差不多的。
既是差不多又怎會特意去管呢?就算管,作為沒有背景撐腰的賤籍,也不過給些撫恤了事。
絕不會有人替之伸冤的!
由此,若然她夫君若為她怒發衝冠一番,卻惹得眾人圍毆致死,想來定不合算!
不曾想……
翠微本有禮地與眾人“請示”,卻見為首的那名扇著鼻子,目露著無儘的嫌隙。
噔!
且竟一腳踹在翠微的肚子上!
“去你個渾身冒著淌膿的病懨鬼,竟找老子的晦氣!”
“老子踢死你!”
呼。
趙虎緊著上前扶助住翠微,可已不及,她嘴角一時泛出那深紅色調的血……
方才紅臉紅唇以及滿是朝氣模樣的她,頃刻間便已臉若白紙,呼吸都成了幾分困難!
而看她顯示的評分,已從之前的“2”落到了“05~1”。
一時間,趙虎拳頭嘴角都已在抽動,此刻的氣已然全逼入拳頭間。
一股殺意在淩然著!
由於現下王朝人口凋敝,已婚待孕的女子一直也受律法保護。
更何況這營伍男子最恨的便是兩種人,一者乃為敕勒的那番燒殺搶掠的惡徒,二者便是……毆打弱女子的人!
他趙虎想過對方或許便是訓斥上兩句,最多羞辱言辭,而他彼時隻需感激翠微相幫,接著替她出口氣便罷了。
可他此番怎麼也沒想到……那雙長在男人身上的腿,竟能毫無征兆地招呼在這般孱弱女子的薄弱腹部!
“嗤!”
“你們這兩個,一個讓我們挨了打,一個還來找晦氣。”
“真可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那帶頭的接著笑道。
“放心吧,死不了。”
“快跟我等走……”
哢!
趙虎指頭間貫穿的氣力,瞬穿便透對方的喉嚨,頓時掀起一陣猩紅!
“疾風箭術”雖是弓法,可也是彙聚氣力在某處使出。
而此刻,趙虎隻將招數凝在指尖,而沒使到最後拉弓一步。
哇……嘔!
那親卒頓時話沒再說出一句,隻跪在地上不住嘔血。
“趙虎,你敢殺……”
噔!
仍舊沒讓他說完,趙虎同樣提氣膝頂,評分“60”的他,砸在評分“15”的哥們兒腹部!
這四倍的戰力差,頓時讓這兄弟臟器整個破碎,甚至肋骨都貫穿而出……
連嘔血都已來不及便渙散了瞳孔!
“趙虎瘋了!殺了他!”
其餘兩人當即紛紛要拔刀向前,可二的戰力合起來還不上“30”,憑什麼跟趙虎鬥?
哢,吱嘎,轟!
趙虎身法全開,擰斷、掰折、以拳貫穿!
僅僅三招,竟沒有一招是多餘的!
而那五個戍卒頓時全都橫屍當場,而其臉上隻定格在最後猙獰和恐懼。
彼時,周圍的巡邏隊跟著湧了來。
並且隨著軍哨大吹,更是喚起不少軍卒前來集合。
而此刻渾身淌血的趙虎,卻是對著周圍視若無睹。
他看到聚集而來的殺聲,也看到了就躲在軍帳後偷偷竊笑的夏侯校尉。
更是明白,這就是他設下的苦肉計!
可他趙虎並不在乎,隻是走回帳內,想法子給翠微趕緊調補,好讓她身子趕緊轉好些。
“趙郎……我沒事,能挺得住,你快走吧!”
“若再為我留下著,定會出大事的。”
但趙虎看著懷裡人卻是輕柔的一笑,安慰著:“這些事哪比得上你。”
同時,他沒說出來,但此刻已然覺察到了,那個讓翠微更安全的藍圖。
此刻……反倒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