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餘捕頭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劉校尉這才也敢稍稍的停住。
但等著後方步卒們趕來圍住了這七名捕快後,才就下了馬,上前追問他們事情來由。
若說平日,餘捕頭定然是要袒護縣尉的安排,將趙虎什麼殺人未遂的罪名再念叨一遍。
但他畢竟也是江湖中的一介武夫,願賭服輸,才是他們該有的品行!
再者他趙虎“不出全力”保了他的名,給了他臉麵,他又怎能不思回報呢?
由此,他不但沒有提及通緝趙虎之事,而是抱拳深躬!
“啟稟大人!”
“此事本由您的部下趙虎見義勇為,以教訓了員外府的錢少爺惡行而起。”
“後錢少爺懷恨在心,使了錢兩,才讓縣尉大人特遣我等深夜前來,以報複趙虎大俠……”
“但說來慚愧,我等並無實質證據以抓捕,故而才避開大人您,單獨私自抓捕。”
這一番話,不僅讓他手下捕快們瞪大眼睛,才也明白自己此來是乾啥的。
更也是對著趙虎不住看去,個個驚歎不已!
隻因那錢員外家何其的隻手遮天,就連縣老爺都忌憚幾分,但趙虎這哥們兒直接就敢教訓?
這是做了多少人想做不敢做的事,喊一句“大俠”當真是不為過!
而此刻圍兵裡也同樣的議論不已,他們入營寨前,也都是十裡八村的青壯,又怎會不知那錢家的行事作風?
“咱這隊主可以啊,敢揍那錢少爺?真給咱爭臉!”
“可不是嘛,那錢少爺仗著家裡頭有錢有勢,天天領著一幫人不做好事!”
“放印子錢,打人,燒房子,踹寡婦家門,更聽說還十裡八村地禍害那些黃花閨女,弄得不少女子因失了清白跳了河去!”
“那活牲口早就該好好有人出手收拾一番了!”
……
而此刻那劉校尉也暗自心驚!
連他都對那錢員外忌憚幾分,不敢輕易招惹,他這小手下還真敢出手教訓?膽兒不小啊!
不過顯然這趙虎不僅教訓了,還硬是把對方打服氣了!
他記得那些個會使錢的員外,不是又在他這安插人手,就是乾涉他的職務安排。敢就明目張膽天天在他這曬嘴臉!
而趙虎此舉也可算是給他們營寨軍營好好的爭了一口氣!
徹底地給他們那份傲慢一個有力的回擊!
再者,他趙虎竟是高手,也真是個大意外啊……
可不能白白錯過這利用的好價值!
“餘捕頭,你們縣衙這麼辦事可是不行的啊。”
“這公報私仇可不是什麼君子行為,更何況,這可是咱們營伍裡的戍長。你可知這戍長的級彆,可也不低於你這捕頭的位置啊。”
這話把趙虎都說的一愣,他這啥時候又成了戍長了?
但隨著到劉校尉對他使著眼色下,當即也算是明白了校尉此番的意思。
這是打算拿他做刀,好打錢員外的臉麵?
不過也挺好,他本就想著儘快的找那錢少爺討債呢,這會兒可算找著理由和方式了。
咳咳。
於是他挺身而前些許,也對著餘捕頭抱著肩冷視幾分。
“餘仁貴,私自胡亂緝拿一位戍長,你可知罪?”
餘捕頭雖也知劉校尉唱的哪出戲,緝拿錯了戍卒,和緝拿錯了戍長,那可是兩個罪行!
這劉校尉突然給趙虎升職,明顯就是給他加罪!
但他此刻又有什麼辦法呢,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故也隻能無奈地點頭。
哎……
他抬起了手腕。
“小人……任憑趙戍長軍法處置!”
這餘捕頭雖說還講點道義,但畢竟也是給錢家為虎作倀的,故沒打算輕饒。
他的記憶此刻也突然串台,那些個原主曾經被錢少爺和那些人欺負的畫麵。
那些個錢少爺逼良為娼,禍害民女,仗勢欺人等許多事兒的記憶畫麵……
這一切的細節突然都跟著豐盈起來!
“拉下去,各打二十軍棍,次日再送歸縣衙論罪!”
以至於趙虎此刻竟一時上了頭,喊了出來。
可……他劉校尉還在呢,哪輪得上他趙虎發號施令?
故而周圍圍攏的戍卒們一時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都不免陷入幾分的尷尬。
唯有那憨娃可不管,直接上前就把餘捕頭扣肩摁住,冷聲道:“現在你才是要飯的!”
惹得那餘捕頭一陣的苦澀發笑。
“都愣著做什麼?”
“沒聽著趙戍卒喊做事?”
也就這時,張戍長對他們身旁的幾名帶的戍卒喊道。
如若趙虎成了從伍長成了戍長,這戍長人數肯定就多餘了一位。
這不正就是他張全福要成為那屯長的信號嗎?
由此,包括張戍長在內,他們整個戍隊十一人此刻全都忙活了起來!
劉校尉雖多少有些麵色不適,但相較此事,他顯然是更需要趙虎這把利刃!
“你們也彆愣著,都給我去幫趙戍長的忙!”
“喏!”
於是,因為他趙虎的一句失誤口令,整個此間五十多人都跟著圍攏而上。
“嗬……這個趙虎乃校尉重視之人,營伍裡有如此威望者,我等前來這是做什麼?”
“可不是嘛,若不是這等地位,又豈能教訓錢少爺?”
“這可都怪咱們的餘捕頭,為多掙些錢,把我等都給害了呀!”
這也讓那些個被抓捕快跟著懊悔著,一時間嘀咕不已。
“你們也配提我們戍長名頭?都給我們閉嘴!”
可很快他們又被一聲叱喝喊得蔫了下去。
隻是趙虎此刻可窘色壞了,自己這是搶了多少劉校尉的風頭?
在那一眾的人都離開之後,趙虎也趕緊的去找劉校尉解釋一番。
自古功高不能蓋主……哪怕隻是個小軍寨也是一樣的!
可沒想到,劉校尉卻是笑著摒了摒手。
啪!
並還特地靠前些許,認真的拍著他趙虎的肩。
“趙戍長該不會以為本校尉這麼小氣吧?”
“你處理的很好,本校尉現下可覺得你越來越有擔當了!”
“若不是因為你這入伍時是以賤籍狗牌進來的,本校尉還真想給你直接提個屯長、教頭之類的給你做做呢。”
趙虎咋會沒聽出這裡頭嘲諷的意思,又特地拿賤籍出來說事兒?
但想到此刻他還得在軍寨立足,他現下也不便也不反駁什麼了。
何況那事本也是原主留下的坑,挨說幾句也是正常的。
“不敢,不敢,校尉大人不計較小人過失,還提拔小人,小人已是感恩戴德。”
且這車軲轆話還是說個明白!
劉校尉卻是一笑,捏這趙虎的肩又緊了兩分。
“這些見外的話跟我就不必說了。”
“你能力在這兒了,本校尉還能坐視不用嘛?那不是顯得本校尉小氣?忌憚人才?”
“故我選你當這戍長卻也不是白當的。明日將這些人押歸公堂之事,便也由你出頭解決。”
“但得記著點……彆給我們軍寨丟人。”
趙虎愣了愣,這也才想到了,原來那所謂好意,是在這等著他呢!
就說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咋會說給升職就給升職!
將那些屁股都打開花了的捕快送回縣衙去,這跟去彆人地盤踢館有什麼區彆?
何況這種部門間的隔閡大事兒,怎麼著也該是一個校尉級彆長官去交涉的吧?
這可是真狗啊……
但他趙虎現下又能怎麼辦呢,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隻能硬著頭皮抱拳應道:“喏。”
不過讓趙虎沒想到的是,事兒還沒完呢……
“對了,戍長可是賤籍所能從事最高的軍職,本校尉能讓你當,也算多少給些情分的。”
“這……今晚上給準備六十斤的肉,該是沒問題吧?”
那劉校尉笑著問道。
隻是這笑則惹得趙虎渾身瘮得慌!
還真是敢獅子大開口?若然不是已然解鎖打野豬的方式,這會兒怕是把一端兔子窩端了也未必能湊上這許多的肉!
“喏!”
但好在對於趙虎而言,不是難題,故還是果斷的抱拳同意了。
彼時劉校尉這才稍稍鬆了趙虎的肩,臉上露出幾分滿意模樣。
“行,那本校尉就在帳裡等候你的好消息。”
“好好乾。”
說完,他跨馬而上,瀟灑的絕塵而去。
徒留趙虎拍著嗆鼻的塵土,心中的一頓的祖宗三代問候詞!
而也就在劉校尉離開片刻,趙虎也準備去看看那幾個挨打的捕快,隻希望彆打太狠……
畢竟能給留點臉麵,明天去縣衙也好能交代幾句。
但才沒走多久,隻見那憨娃正呼呼地往回趕了來。
“虎哥,我特地交代兄弟們了,好好招呼這個幾個罵你要飯的!”
“嘿嘿……不過那幾個看也是練過的,是當真不經打啊!”
“我回來的時候,已經有六七個已經暈過去了!哈哈哈!”
嘶!
趙虎背脊頓時一陣的發涼……
打暈過去?這手都多狠啊?
啪。
憨娃也一臉的得意,拍著趙虎的肩頭滿是等誇的模樣。
“虎哥,我做的好吧?那今晚我能多點肉不?”
趙虎拳頭咯咯不已。
“當然可以了,砂鍋大的拳頭要不要吃?”
“啊?這……野豬隻有蹄子,也沒有砂鍋大呀,哥,你搞錯了吧?”
“它沒有,老子有,彆動啊,我讓你吃個夠!”
說著,趙虎呼呼上前去。
“誰讓你私自替我下令了,這打死了,可都算我的知道不?你個憨憨!”
憨娃大感不妙,趕緊竄逃起來。
而那不靠修煉便將評分達到“8”的身體,可也不是蓋的,呼啦啦長腿跑起來還真是難追。
好在趙虎輕功嫻熟拉滿,趕上後照著屁股就是一頓踹……
“哥,錯了,錯了啊……”
“……大不了我憨娃替你去!”
但隨著憨娃的一陣喊,趙虎頓時也停下了那“殘暴”砂鍋拳!
隻因他想到了一個人……
“對了啊,找人幫忙……就能解決!”
“這樣可以避免縣衙暴怒,或許還能討要來賠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