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主的記憶裡,這算是難得的過了一個暖夜吧。
畢竟這西北邊陲地裡,可是能把人活凍死的程度……
而今夜,柴火燒的很旺,等燉煮的兔肉軟爛了,更吃的肚子暖飽,渾身透著熱勁兒。
當然最關鍵的,是他身婆娘,由於吃著吸滿湯汁的肉,喝著下著暖肉湯,明顯氣血翻湧上不少,肉眼可見的臉色潤紅許多。
這身體的氣盈補上來不少,就是那風寒也跟著稍稍緩解退下不少。
雖還是咳的厲害,但起碼已然是遏製住了苗頭……
“郎君,何不上前來同睡?莫不是怕我傳染了?”
“可你明日便要點卯安排軍務了,可是到了要緊時候。”
“奴家這便起來讓你……”
夜裡,林翠微見趙虎隻是在火堆旁倚著牆角睡,不免的提及到。
不過很快又被趙虎摁回被窩,並又語氣稍許嚴肅起來:“趕緊睡,不然我可生氣了。”
但說來傻婆娘說的也對,明日確實是要緊時候,也是決定一個戍卒命運的關鍵時期。
尤其是針對於持狗牌的賤籍者,基本沒有什麼利於上升的軍務安排。
隻有決定著今後會是執勤守崗看門的,還是做後勤雜役以伺候人的,更或者是會被列入名單,派往前線當炮灰的……
故而聽聞曾經很多與他趙虎一般的新兵,大多是會想法子提前準備禮給長官。
在不濟也得時精神飽滿,在隊伍裡站的嘴筆直!
唯有展示自己的“優勢”才能避免被第一批篩掉的結果……
不過趙虎對此並不是很擔憂,隻因上一世活得久,他多少有些見識。
若是這校尉要將他趙虎送去前線當死人,就不可能送他超過同期的物資,不會收他送出的獵物,更不會特讓張戍長提醒自己要去“感激”他一番。
由此,相比那個,此刻的他更擔心的,還是林翠微剛養起的身體可不能再嚴重回去。
而林翠微見趙虎嚴肅,便也不再吭聲,聽話的默默去睡下了。
趙虎這姿勢雖睡的膈應些,但好在他的“狩獵術”裡,有一項適應環境的軟提升。
正如他那會打獵的姥爺,有時為了追捕獵物,能在山中枕地鋪草便能待上好幾日那般。
故而他選擇不搶媳婦被辱就這麼眯著睡。
隻是在清晨雞鳴之後醒來時,他還是發現身上披著一層褥子,上頭仍彌漫著翠微身上的香。
而她,隻是多給自己身上又多裹些乾草。
“這瓜婆娘……”
趙虎為此歎了聲。
不過想到這女人定然是心中顧惜他才這般,他便也不多怪責了。
且上一世從未體會過這般女子的體貼,此刻更也不免的心中幾分暖煦……
噔,噔,噔!
但也就在這時,敲鑼聲再次響起。
“都不許睡懶覺,統統起來點卯!”
“誰要是最後一個到,我保證給他安排入前線作戰名單!”
呼啦啦。
一時,周圍的紮木屋內鬥亮起燭燈,不少人雖都跟著埋怨太早,但無一例外都在加緊更衣。這會兒趙虎也不敢怠慢,呼呼的便開始給自己換上稍薄的短褐,以及那觸及凍手的鐵紮甲!
在一陣哆嗦下正就準備出屋排隊去……
卻還是忍不住又走回來,給火堆裡添了柴火,又將棉褥子鋪蓋在翠微身上。
還丫的職業病犯了,愣是又給翠微摸額頭探了溫度,確認沒事後者這才放心的往屋外去!
但等他耽擱這許久,校場早已羅列好了隊伍,他便又是最後一個姍姍來遲。
“趙虎!”
“你可真行啊,排隊領媳婦兒,你最後一個來,這要安排軍務的日子,你也最後一個?”
“你是當自己還是家裡頭的少爺呢,還是壓根就不想給自己爭取點好的?”
趙虎領了個“鬼見愁”的事兒,早已在整個營寨裡傳開來。
為此,此番特負責這新兵軍務的屯長便也不免得取笑幾分。
而這些個新兵們也不免跟著哄笑……
“找那麼病秧子,還最後一個來,怕是啥都沒享受到就得去前線送死。”
“這倒黴蛋也是真倒黴,我也是他,都感覺自己這輩子白活!”
趙虎卻沒說什麼,隻是在議論中默默往隊伍裡去,又在被一陣推搡排擠下。
站到了潛規則中最不利的最後一排。
畢竟在安排規則中,越靠前,軍姿軍容的便越能被看見,好軍務也就越容易被指派到。
反之越靠後則越是不容易被發現……
“好,都站好了。”
“現下我們先安排你們這些賤籍能得到的最好軍務,執勤輪班守崗位置。”
“首先是……”
那屯長挺著身子正準備開始安排,可卻見一個衣甲稍好的戍卒趕了來,特在耳側嘀咕一句。
目光還不住地轉向這隊伍的後排部分!
而那屯長目光頓時稍凝片刻,臉色更也唰地漲紅不少。
“咳咳,趙虎,出列。”
他的嗓子明顯都是擠著的。
趙虎聞聲,在一陣眾人稀奇的目光下走出隊列,又向前一抱拳:“屯長。”
彼時也看清那來者正就是校尉身旁的親卒,通常在左邊的那個叫王橫的。
一時他也多少明白這位屯長為何這番表情了……
“你……是第一個可入門崗輪值的,跟著這位親卒大人去報道吧。”
屯長說著,臉色更是紅了更多。
畢竟剛才某些人可還信誓旦旦取笑著趙虎,說他定去前線當炮灰的。
而這話剛出,也讓從排隊到此刻還站直身子的新兵們都炸了廟!
趙虎那懶散者都能行,他們那麼卷,又算得了什麼?
“喏。”
趙虎則是沒多說什麼,隻是又在同期的新兵們詫異目光下,比跟著那王橫大搖大擺離開此間。
這一路上王橫雖也極其的不悅,尤其校尉大人竟一再對此人特殊照顧。
但他一個校尉身邊端茶送水的,又能決定得了什麼呢?
故而一路隻沉默無語,隻是將趙虎領到了校尉親帳前時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你也彆太得意。”
“賤籍就是賤籍,就是再有本事,你也永遠是個看門的,這是規則!”
“所以進去後老實點,彆再想著投機取巧,知道嗎?”
而趙虎對此,則恭敬地說了聲:“多謝指點,受教了。”
此人雖是蠻橫了些,但說的確實是有理的,他虛心聽取也沒毛病。
且還有重要的一點,趙虎自剛才在排隊時就注意到周圍的新人……
那些新兵持著武器,普遍評分數值都在“3~4”之間,而那個屯長也就是顯示“5”。
但是此刻的這位姓王親卒,數值卻是高達著“7”,威脅級彆已達到鮮紅級彆。
他趙虎現下實力未具備,多少還是得低調一下。
王橫則是不免搖頭一笑:“也不過那般慫,成不了什麼氣候。”
故也不在刁難。
放了手讓沈硯通過了……
而等入了帳內,校尉則是慈和的笑著,不僅安排他坐,還給倒了一杯不錯的老君眉。
聽聞可來自遙遠的南方之地……
而這一套飲茶聊事兒的流程,趙虎上一世活得久也極為熟悉,由此倒顯得應對的從容淡定。
這讓劉校尉多少還有些驚訝,沒想過都是目不識丁的營伍裡,竟還有這麼一號能來事兒的。
這能辦事又有腦子的,可尤為難得呀!
一時,劉校尉也見契機差不多了,便也直接目光一沉,試探地問道。
“不知本校尉今日所對你送獵物以回饋之禮,可滿意?”
趙虎稍稍一愣。
但又怎會聽不明白這其中的考驗?
話裡頭是在說禮尚往來的事兒,可實則則是考驗他沈硯的情商,會否懂事!
對此,趙虎也當即起了身,深深作揖。
“豈敢談滿意之所說?大人如此厚恩隻讓小人羞愧。”
“小人自覺送得少了淺了,還請大人給小人個機會,今後多多報答才是!”
哈哈哈。
一時劉校尉笑得爽快不已,他給趙虎的茶杯又咕嚕嚕地添了一杯。
“好,你能這麼想,本校尉很欣慰啊。”
“本校尉確實饞兩口那野味,昨日新烤的兔腿甘甜軟糯,今日都還在回味呢!”
“這麼的吧,你那輪值門崗,偶爾去點個卯便好。”
“其餘時間任由你山林玩耍,宵禁時分回來便可。”
“不過那打來的獵物……還是三份間留一份與本校尉,便是報答,如何?”
趙虎也笑了。
“當然好!”
“多謝校尉大人,賤內身子正需大補,如此便是替小人解決了大問題!”
“不過山林危險,小人現下還需一把趁手的獵弓才能保證玩耍的好。”
“可這弓箭……”
林子內還是有危險,有了獵弓,其評分便能再增加2。
若他的綜合評分達到7分以上,威脅必是能少卻更多……
劉校尉目光稍凝,但仔細想來也是,弓兵唯有一等軍堡才配備。
畢竟能拉動弓者,在營伍裡本就是佼佼者的存在,可不是他們這二等小軍寨能訓練出來的。
但……若他去找軍堡的冶令那去要一把多餘的弓,則肯定被懷疑營伍裡有技籍人才。
那眼前這趙虎定會被軍堡挖走,得不嘗失!
好在劉校尉能到這個位置,也並非死腦筋。
呼啦……
很快他從床榻附近取來一兜碎銀,掂量著得有二兩多。
“喜歡什麼樣的,回村裡去找村裡匠人那選一把吧。”
“不過這事兒嘛,本校尉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趙虎怎會不懂?
“大人放心,這弓是大人所采買,以用來裝飾軍帳的。”
“哈哈哈哈,不錯,軍帳乃彰顯軍威之處,必是要裝飾威嚴些。”
“大人所言極是……”
“很好,那你便以本校尉親信身份去。對了,你出帳後讓王橫直接帶你去馬廄處,接著去騎本校尉的寶駒回村去,親信就該有親信的樣。”
“喏。”
趙虎答著。
更是偷樂不已,隻因鷹眼技能配上獵弓嫻熟度2,可以給傻婆娘搞更好補氣血的獵物了!